作者:小小鱼虾
打石膏的打石膏,脫位的就做手法復位。
操作是操作,詳嗍窃斷,先詳啵卸ê靡鍪颤N樣的操作,然後進行分揀。
聽起來有一點像流水線作業,但實際上也是如此。
如果病人量不多,自然是一個一個接裕斷加治療一趟水的,如今一下子擠過來這麼多,你不節約時間,那麼有可能待曰颊叩却臅r間會非常長。
如果不分揀,可能就是一個小脫位,等一天都等不到醫生來處理。
兩人出門後。
李元宏就趕緊告辭了,不過薛濤沒着急,他屬於是副主任醫師,屬於帶隊在病房裏做手法復位和打石膏團隊的領頭羊,不必要所有的事情,都事事躬親。
“子業,問一句啊,你之前,是怎麼判定那個髖關節前脫位的患者,是難復性的?”
“還有就是,那個肘關節後方和側方復位的患者,爲何就一定存在着韌帶損傷,手法復位反而沒什麼意義呢?”薛濤是真的好奇。
一張平片,真的可以看到這麼多的內容?
方子業這會兒正在掃洛聽竹發來的,她已經休息了的消息,看完後,把手機屏幕一暗,如今的洛聽竹那邊,屬於是深夜凌晨,不好打擾。
萬一洛聽竹聽到了信息的提示醒了呢?
“濤哥,這個是閱片。我記得在中南醫院鄧勇教授查房的時候說過,有一些關節脫位啊,韌帶的殘影以及肌肉的殘影。都或可偶見。”
方子業想了一下,則又回:“當然,我們科室接缘年P節外科的病人不算很多,所以我們也沒有很多閱片的經驗,但是鄧勇教授剛參加工作的年代,那時候關節外科還沒有單獨分科,所以鄧勇教授是有認識經驗的。”
“鄧教授說,如果不脫位的情況下,可能這些殘影,會被我們忽略掉,發生了脫位,關節必然錯位,關節錯位之後,我們就正好還能夠看到與平時所看到的平片不一樣的X線殘影。”
“是比較利於觀察和詳嗟摹!�
“以前我是沒什麼理解的,就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裏,今天剛好注意到了。”
方子業說着,就學習和模仿着袁威宏對他進行帶教時候的手法,挪動到了電腦邊上,可一打開黑屏的電腦,方子業就麻了。
因爲這不是中南醫院的院內電腦,他都還找不到病歷系統在哪裏。
薛濤聞言一動,馬上也提着凳子到了方子業的旁邊:“我們醫院的閱片系統是單獨的,特別是門韵到y,是沒有和閱片系統連接的,只是住院病歷系統和閱片系統連接了。”
“這系統不好用……”
薛濤看着方子業趕緊在手機的備忘錄上,記錄着骨科在閱片系統內的賬號密碼,心情立刻一緊。
這麼優秀的人,還這麼努力,還要不要人活?
可這是方子業的習慣,薛濤也不好多說啥。
調閱出來那個髖關節前脫位的患者平片後,薛濤才讓開身位。
方子業則用鼠標把頁面放大:“濤哥,我不知道我說得對不對啊,我肯定沒有教授們那麼系統化的認知,就只能說我自己的理解。”
“這個脫位是肯定的,而且是典型的前脫位,不管是閱片還是通過患者特殊的畸形體徵,都可以確浴!�
“然而,如果我們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在這個前脫位的外側方,也就是這個髖臼的這個點,有一條隱隱可見的條索狀影。”
方子業一邊說,一邊繼續放大:“這在我猜測起來,應該是圓韌帶的位置。”
“所以,我就猜測啊,可能是這一條圓韌帶,造成了可能是橡皮筋類似的彈性阻力,阻礙了我們復位,它的拉力,一部分應力是朝內部的。”
“且,股骨頭存在前傾角,那麼我們看到的層面,肯定一部分股骨頭和髖臼的這裏,是存在卡壓的,我們如果只是單純地對下肢進行牽引的話,是肯定不夠的。”
“而且,不是後脫位,一般情況下,我們不會想着把大腿,往我們操作側去移動,可正是因爲如此,就造成了難復性的脫位。”
“自然,我之所以篤定,肯定是覺得,濤哥你們復位了這麼多次,都沒復位上去,肯定有蹊蹺,濤哥你們都是經驗豐富的醫生。類似的復位,你們沒復位一千個,也有幾百個了。”
“這樣的情況下,還沒有復位,就得找卡壓點。”
方子業這麼推斷時,也算是一定程度上,在照顧薛濤等人的情緒。
緊接着,方子業又說:“既然如此的話,我們首先就得把縱向的卡壓點解決,然後再通過牽引把關節分離。”
方子業同時做着示範,右手的手指成鉤狀,先扣住了左手的手背,往下拉,那麼除非手指變形,否則肯定會存在卡壓。
但是,方子業馬上用右手朝着自己的方向移動了一截距離,然後在慢慢回縮的過程中,算是比較簡單地還原了復位的行軌。
方子業說的理論,不算高深,卻也不算簡單了。
至少不膩人,是故弄玄虛那種。
薛濤感覺驚奇不已:“這樣子,還真能從X線上看出來?真的見了鬼哦。”
一定程度上,薛濤曾經,有一種學歷優越性的厭惡感。
他更加願意相信,能力大於學歷,實際操作大於理論知識。畢竟,特別是醫學,所有的理論,終究要回歸到臨牀。
只是,薛濤在進修後,就逐漸改變了這樣的想法。
畢竟他去中南醫院裏進修過,在很多人那裏,他都知道,醫學,至少是他熟悉的骨科領域,不是有很多操作,是無法理論解釋的,如果你覺得有的話,那麼肯定是你的學藝不精,瞭解不夠,認知不足。
鄧勇教授,還有謝晉元副教授等人,那時候謝晉元還不是副教授,他們都可以用相對通俗易懂的方式,把相應的理論給口述出來。
並不高深莫測,其實說透了,就是那麼一些樸素的東西,但是沒有說透之前,你完全只需要自己體悟的話,那就難了。
推開門,才能看到門外的風景,否則都只是臆想。
可是,等薛濤進修回來後啊,科室裏來了一位神仙學博,他本來還挺高興的,虛心請教,後來覺得自己很搞笑。
“濤哥,第一感,肯定看不出來,我覺得自己沒有這樣的水平,但如果試錯之後,我會往這個方向去考慮。”方子業也不裝逼。
擁有4級X線閱片術後,方子業比3級閱片術時,至少提升了幾個層次。
方子業大概能夠知道,X線閱片術3級時,不同熟練度的表現,就是你所能夠看到的層次,有何不同。
而這樣的層次,不僅僅是前後左右關係,是自己可以通過閱片術以及基礎解剖學的理解,去把這些東西,還原出來,刻印在腦子裏。
3級的閱片術,只能供給你在X線上,看到很多精細解剖的能力,但無法還原層次。
現在的方子業至少可以在X線上,對結構進行5層的分層,前後左右,分別五層,算起來應該是十層左右,這就是4級X線閱片術的能力和水平。
這個水平具體可以和誰對標,方子業不好評判,但估計,自己的老師袁威宏,目前的水平,只是比自己高一點點,這算是比較精準的。
袁威宏是自己師父啊,他今年三十四歲多,接近三十五歲,天賦本來就很高,有這樣的能力,也並不誇張。
當然,4級閱片術,也不是大白菜,不是人人都能擁有的,或許謝晉元副教授擁有,但是秦葛羅主治,還有金宏洲這樣的住院總,估計是沒有的,還是非常能打的。
“精細,言而有據,理論和實際操作結合起來,纔是真的功夫。佩服。”薛濤非常從心地說了一句,不是慫,而是羨慕。
他現在是越來越能理解,以前他讀研的時候,他的師父說過的一句話。
等你到什麼時候,覺得自己要把自己的操作說出來理由的時候,但你又覺得你說不出來的時候,你就知道讀書有用了。
現在的薛濤,還在繼續看文獻這些,反而對一些基礎的理論,逐漸模糊和不重視,他看的文獻多是操作方面的原理。
相當於是根基不穩,現在即便是想要再回頭去彌補,恐怕他定型的思維以及邏輯習慣,都不容他更改了。
“羨慕啊,可也羨慕不來。”薛濤看着方子業,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羨慕,以及尊敬。
方子業稍微放鬆了一下坐正的身子,回以一笑:“濤哥,我也羨慕您的經驗呢。”
“經驗你往前走,自然堆積起來,但是你現在所擁有的理論、認識、還有知識儲備,卻是別人無法回頭的。”
“算了,不說了,我自己慢慢學、慢慢補吧。”
“子業,你先去休息。”薛濤站了起來,然後往外走。
人到中年,得做事兒,不能像方子業這般年紀時,通過單純的豐富理論來指點江山。
科室裏壓在他身上的壓力,是讓做手術,是讓他爲以後的帶組而準備,不是像方子業這樣,可以系統化,全方面、全方位地彌補自己的不足。
發揮自己的長處,就是他唯一能夠做的選擇。
查漏補缺的年紀,已經不屬於他了,他錯過了這樣的年紀,一錯過就是一輩子……
方子業看着薛濤的背影,若有所思。
一站而起,趕緊先回到了休息室,把白大褂還回去,然後推着箱子,走出了科室裏。
不再糾結,不再顯眼。
有需要,有必要的話,這裏的人肯定會給他發微信或者打電話,自己已經找到了一定的存在感,就沒有必要一直找存在感。
科室裏的人很多,但也沒有必要一直都認識。
反而,能夠相對比較深入地和薛濤副主任醫師談心,就更加能夠篤定方子業當初的選擇。
如果自己剛碩士畢業,就來到了這裏,或許短時間內,可以得到一定的經濟補償,得到一定的社會地位,實現一定的人生價值。
可真的等到自己迷茫的時候,那自己會不會和薛濤一樣迷茫呢?
方子業不知道,但索性自己沒錯過。
理論和實踐同等重要,這是方子業從老師那裏聽來,也需要自己去慢慢悟的道理。
但自己還有機會,方子業笑着離開,也不覺得前途迷茫了。
機會,一定程度上大於努力和選擇。
第148章 冷靜的病人(求訂閱)
2023-12-10
恩市中心醫院的體量和體積,都遠不如中南醫院那麼大,住院部的病人和家屬量,自然也是不多的。
即便是發生了大型急裕蟛糠值牟∪撕图覍伲际羌性诹思痹科,至少少數的病人,纔會被直接建議往科室裏自己過去。
更多的病人,則是都是有專科的主任或者主治,在急钥凭鸵粊闾幚砹耍幚聿涣说模捕枷铝耸中g室,方子業也無法知道。
雖然是大量的學識點,可方子業也不覬覦。
該是自己的,總能有機會,不該是自己的,自己也不要強行地去擠,這樣反而會讓自己變得極端功利主義,如果只需要稍微推波助瀾,或者稍微膽大,就能得到機會,方子業也不介意厚臉皮。
但願世間人無病,何妨架上藥生塵。
只是畢竟是願景,不管是哪裏的醫院,總會有忙不完的事務,看不完的病人,待砸言的病人,是絡繹不絕。
生老病死四個環節,唯獨病,纔有機會,其他都是隻講緣分的東西。
在龐大的人數數量堆積之下,相比而言,醫療資源還是匱乏的,這樣的現象,不止是在華國有。
天色的夜幕降臨後,方子業揣着一百多點新鮮掙來的學識點,便走向了小區方向,並未向急钥品较蛐腥ァ�
不是以合適的身份,出現在緊急需要的地點,其實就是自己找不自在或者是搗亂。
到門口,方子業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證,報了自己姨父的名字,就找到了姨父家門的鑰匙。
這一點,這個小區的物業還做得蠻好,他們給每個業主都做了登記和備註,比如說姨媽就是交代了,如果叫方子業的人來取鑰匙,就給他。
“謝謝啊,叔,辛苦你幫我收拾了這麼久。”推着箱子離開前,方子業道謝。
不過,這位大叔似乎對方子業這個名字印象深刻,一邊送方子業出門,一邊回:“沒有沒有,你方子業我知道,你姨啊,可是誇伱得緊。”
“說你是家裏的驕傲,組裏面的驕傲。”
“要擱着是我的外甥或者侄子,我也誇。了不起。”
“會讀書的孩子都了不起。”恩市不算發達的地方,雖然勉強算是旅遊城市,但想要打破階級固化,讀書還是唯一的一條捷徑。
“叔,您客氣了。”
“是這樣啊,就是我以後可能下班和上班的點都比較早,而且有時候匆忙出門,萬一沒帶門禁的話,可能需要辛苦你們給我開下門。”方子業偏頭交代。
但保安卻是對方子業的工作也是有了解。
篤定道:“這沒關係,知道你們當醫生的挺忙,我們小區好多護士和醫生,都住裏面,什麼點回來的都有。”
“你比如說護士,十二點交班是一個下班高峯,兩三點有些外科醫生結束手術,是一個回來高峯,三四點鐘呢,一些急缘尼t生做完急允中g回來,又是一個高峯。”
“再過一兩個小時,又要上班去了……”
“忘記帶是常事,敲一下玻璃就可以了。”
小區的停車場通道與人進出通道,是不在同一個位置,這可能是爲了保護行人,而且,小區的每個門,都需要刷門禁卡才能進入,相對管理還是比較好的。
方子業沒和他比較多的糾纏,而是擰着箱子,走進去,然後找到了3棟3三單元,再次刷了門禁卡後,坐電梯,準備去到十一樓的11021.
“等一下!不好意思等一下。”方子業剛刷門禁卡進去,提着箱子剛過門,看到電梯正好要關門,裏面還有人,方子業趕緊喊。
電梯是幾戶不知道,但是隻有兩臺,另外一臺還在31樓。
有一隻手就伸了出來,還往外看了看。
是一箇中年漢子,個子不高,應該就是一米六左右。身材微胖,此刻板着臉,略有幾分嚴肅。
方子業快速推着箱子走進電梯,然後按下了11樓,才道謝說:“謝謝啊,不好意思啊。”
男子的表情仍然嚴肅,並未因爲方子業的話,就客氣應對,只是稍微搖了搖頭,緊接着眨了眨眼皮,看向了另外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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