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小鱼虾
當然,這些東西只有方子業知道,患者不知道,薛濤等人還是不知道。
患者還幽怨地看着方子業,然後把目光瞥向看起來年紀更大的薛濤。
你到底管不管?
不然等會兒我連你一起投訴了。
薛濤也是將信將疑地看向了方子業,不太理解方子業這種行爲。
因爲他總覺得,方子業剛剛的莽撞,與他的氣質,與他的行事風格,稍有不符合,但具體是什麼原因,他不知道。
方子業仍然沒給薛濤解釋,而是繼續說:“大叔,說句話嘛。如果痛得更加厲害,那我該給您認錯認錯啊,如果真的和我所說的一樣,那您打一個前臂吊帶,就可以先回家休息。”
“後面也還有病人求裕前桑俊�
“您這不說話,我也不知道是好是壞。”方子業非常淡定的解釋。
中年男子頓時眉頭一皺。
仔細一感應,如果說之前脫位時候的疼痛可能有雞蛋大小,剛剛那一下疼痛突然變成了籃球,現在就只有米粒大小了。
都被方子業說對了!
方子業可以騙自己,甚至自己的老婆都可以騙自己。但自己的感覺肯定不會騙自己啊。
於是患者將信將疑地開始了活動左手!
慢慢抬起。
欸,還好。
外展,也還行。
上舉,也舉起來了。
頓時,患者的眼神一亮,看向了薛濤和方子業,語氣馬上變得好多了:“薛主任,醫生,我這?我這就?”
“好了?”
他是親眼看到了前面幾個病人從進操作室到離開,到底用了多少時間的。
他這次進來,到現在和方子業對視半晌,也不過兩三分鐘,這還包括方子業查體和閱片時間。
但其他人,基本上都是十幾分鐘左右。
方子業聞言就回說:“您之前是關節脫位,關節脫位最主要的症狀就是疼痛和活動受限。”
“現在你也看到了,活動已經恢復了,如果你自己已經感覺到疼痛也有極大的緩解的話,那麼就是關節脫位就是已經復位上去了。等會兒你再去拍個復位後的X線複查一下,就能得到結果。”
“我剛剛之所以趁你不備,是爲了減輕你的防備,減少戒備性的肌肉收縮力量,就好比……”
方子業這回就開始詳細地解釋起來,他想把自己的治療過程和治療思路,完完整整地告知給患者以及薛濤。
一是讓患者自己也參與到整個灾芜^程中來,讓他們能夠聽得懂,這才叫把尺寸和火候拿捏得準確。
否則的話,如果只是醫生自己單方面,對疾病有精準的把握,患者自己卻搞不太清楚,那就是溝通的過程沒做好。
二則是,隱晦地告知薛濤,我其實在手法復位上有點功夫的,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讓我後面比較快速地把外面的病人解決掉,讓我消耗的學識點回點血。
當然,你如果不信的話,也無所謂。
令行禁止,我不會主動要求。
少說話,多做事,少承諾,少求問。
剛來第一天,方子業不可能主動要求太多機會,這樣顯得太傻,但可以適當地展現一下自己的能力,讓薛濤自己選擇。
薛濤聽着方子業的話,先是發愣,然後愣着愣着就有點傻了。
方子業這是說給自己聽的吧。
只是TM的一個手法脫位,搞得這麼玄玄乎乎的,到底是真是假?怎麼聽起來有點不靠譜?
“張晉川,你帶着病人出去開一下術後複查的醫囑,然後再打個前臂吊帶。我和方醫生再處理一下後面的病人。”薛濤猶豫了一下,才說。
他心裏有萬般疑惑,也不是求問之機。
病人當面,給病人解決疼痛的問題,就是第一任務,其他任何事,在這個時候,都得往後排。
當面質問或者求問,那是電視劇裏面纔會演出來的。
病人聽到這,趕緊給方子業道謝,看向方子業的目光微微一變。
“下一位。”緊接着薛濤就主動地去把下一個病人給叫了進來。
不過,這樣的套路,第一次好用,重複着用,自然是不可能的。
而且,這個病人似乎也是聽到了之前的復位叫聲,所以一直非常戒備地看向方子業。
第146章 好像沒那麼虛僞(求訂閱)
2023-12-09
薛濤再叫進來的患者還是肩關節前脫位,是一位阿姨。
但,方子業仍然標準地執行着流程。
忙,但不能亂。
不管自己對這個手術操作再如何熟悉,也不能在薛濤完成談話簽字之前,把復位給處理掉,這是最底線的原則。
下到地級市醫院方子業給自己設置的第一條底線就是不添亂。
一不給別人添亂,二不許別人給自己添亂,隨意地插亂自己節奏。
在臨牀中,知情同意與知情拒絕是同等大,這一點,方子業自己知道,李國華老教授也當着方子業的面唸叨過好多次。
謹記於心。
查體、閱片,查體,然後問這位再進來的阿姨到底是怎麼回事……
肩關節脫位的分型很多,有前脫位、後脫位、上脫位、下脫位,還有格外少見的側方脫位,其中前脫位是最簡單的。
而不同的脫位類型,又有不同的分度,這就是專業細緻程度,絕對不可能是同一種治療方式解決所有問題。
當然,方子業可以確定,這個阿姨的脫位形式就是前關節前脫位,脫位的程度,就是輕度脫位,前方輕度脫位,可能導致肩關節軟組織損傷的幾率很小。
等到阿姨做好了所有的準備之後,方子業也看到了那邊她的家屬已經簽好了名字。
方子業就吩咐阿姨先躺下,然後用傳統外旋復位法的方式,輕而易舉地解決了脫位的問題。
“阿姨,不緊張啊,沒關係的,會有輕微疼痛。”
“咔噠!~”方子業話畢,脫位復位的聲音響起,格外清脆。
與此同時,在方子業比較多語言安撫下,阿姨的情緒也漸漸平復下來。只是在稍微疼痛的時候,緊張了一下,馬上感覺到了疼痛從牽引時的稍微放鬆到絕對放鬆。
將信將疑地感覺到疼痛全都緩解後,她問:“我這個,是不是就好了?”
“嗯,嬢嬢(阿姨),你可以站起來,活動一下,感覺一下還有沒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方子業依舊是喊着本地的稱呼。
復位的整個過程,才持續了一分鐘左右。
而這個時間,是薛濤剛好詳嘟Y束,且出門找家屬簡單說明情況,再簽字回來,才轉身,就看到了方子業儼然已經完成了復位。
內心一沉——
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博士?自己在科室裏,之前可是原本關節外科的部下!
目前在關節復位一塊,除了張明燦主任,其他人的手法復位術,包括洪都主任組,比自己年資更大的黃凱,都沒自己好。
只是自己這點實力,彷彿在方子業面前,有點不太夠看啊。
但這也不對啊,自己當初去到中南醫院進修的時候,是三年前,那裏年輕一輩中,最厲害的應該算是袁威宏了吧,袁威宏那時候的手法復位術的實力,也沒有這麼牛掰。
這個方子業……
恩市中心醫院的進修集中地,多是中南醫院和省人民醫院,畢竟都是漢市大學附屬系的。
薛濤就是在中南醫院的創傷外科進修的,那時候,他沒見識過方子業這麼一號人,只知道創傷外科的住院總袁威宏,是蠻牛的,總住院期間就升了主治。
薛濤的鼻孔微微散大,濃眉又擠成了兩團……
方子業則又說:“可以了啊阿姨,不緊張啊,你看起來非常緊張,其實啊,沒什麼的,就是個簡單的輕度脫位,出去打個前臂吊帶就行了,好吧?”
“好,謝謝啊醫生。”阿姨沒感覺到疼痛後,趕緊點頭!
覺得這一次的速度是有點快,而且過程也波瀾不驚。
能解決問題,那就是好醫生。
“謝謝你,醫生。”她又重複着對薛濤。
“都是伱們技術好。”她順帶,連帶着薛濤也一起誇了,想着,薛濤畢竟是方子業的老師……
方子業笑得很開心,他覺得,有時候被病人認可的這種會心一笑,都不是大額學識點的收入,可以比擬的。
自然,這兩個脫位的手法復位,加起來也就得到了10點學識點,遠不及之前難復性髖關節前脫位的一半。
這也不算是蚊子肉了,而是一口小肉,可以稍微回一口血的那種。
方子業沒有看到薛濤讓自己停下,估計就是意識到了,自己如果現在直接處理病人的速度,會比他更快。
雖然薛濤帶着審視的眼神看向自己,可方子業絲毫不慌。
他的手法復位術,之前就到了3級多,這一點有住院總金宏洲可以證明,所以現在加點到4級,方子業也不覺得害怕。
又不是沒人可以證明。
於是,方子業也不怕打量和審視,走出門就又帶了一個病人進來!
薛濤也就相對有點欣賞地再撕開了一張制式的手法復位簽字同意書,復位的方式直接手寫,裏面的什麼風險,那麼就純粹是格式化的,沒空去修改。
“風險就這麼些,之前你應該也聽到了,復位上去了就打個石膏回去,沒復位上去就手術復位。”薛濤這一回更加簡短,心想。
我這麼談話,你總不能還可以在我剛好談話簽字結束後就把手法復位給做完了吧?
方子業的確沒有,因爲這個患者的脫位情況非常複雜,雖然是肘關節的後方脫位,但屬於是近難復性的關節脫位了。
方子業自忖以自己現在的能力,拿下是沒有問題的,但是需要在詳喾矫妫仨毶钏际鞈]一下才行。
“醫生,我這個?”病人見方子業做完了查體後,一直不動,也沒有再開口,不禁內心稍微有點慌亂。
薛濤談話回來後,也看到方子業沉吟起來,心裏略微一糾結後,站定在了方子業的身旁,濃眉緊鎖着,氣質如山,彷彿是在給方子業語氣。
“薛主任,他這個肘關節復位的話,還是有點棘手的。我的意思,還是先做一個核磁,確定一下是否有尺橈側副韌帶損傷,然後再決定是否要直接進行手法復位。”
“我擔心,這樣肘關節後側方脫位,會伴隨韌帶損傷,到時候如果真的存在韌帶損傷的話,不好說明到底是手法復位導致的,還是本來的損傷導致。”方子業給薛濤解釋着。
薛濤聞言,內心慌得一批。
老哥,你別說這麼太過專業好不好,後側方脫位?
一般要麼是後方,要麼是側方脫位,後側方?
薛濤自然不可能一點功力都沒有,仔細地敲了敲脫位的方向,的確是偏離典型的肘關節後方脫位的趨勢,略偏向外側。
病人是個三十歲左右的青年,面相略清秀,只是神情爲難,道:“我這個還要檢查啊?我看他們都可以不檢查的。”
“這要不先復位吧?”
他不能確定方子業是不是在故意針對他。
薛濤仔細地想了一下後,解釋道:“老哥,是這樣,反正也不着急,你看咱們都是年輕人,就直接說啊。”
“你這個脫位的程度,還是蠻大的,所以可能導致軟組織的損傷,我們要給你復位的話,得看指徵,現在X線上,不好評估是否存在軟組織損傷。”
“你要不,再下去照一個核磁,照完就直接上來?”
內心暗自心驚。
之前他不知道方子業到底優秀和厲害在哪裏,但現在隱隱猜測到了,方子業對閱片術的理解,還有對詳嗟陌盐眨玊M深入了。
方子業不是手法高端,而是認識比他們更加全面和深入,對X線閱讀的功力,比他們也要深厚一些。
所以,才能夠在之前,用他們不太能理解的非常規手法復位的形式,對髖關節難復性脫位進行手法復位。
換句話說,自己等人都沒搞明白的地方,方子業看出來了問題,而且通過樸素的接觸卡壓原理,把難復性關節脫位,先轉化爲了普通的髖關節前脫位,然後再予以復位處理。
只是搞明白了雖然是搞明白了,但薛濤還是覺得有點震撼。
幾年前去進修的時候,在袁威宏面前,薛濤感覺自己一把年紀白活了,那時候袁威宏好歹已經三十一歲,接近三十二。
可現在的自己,在方子業的面前,又有這樣的感覺,然而方子業才二十七歲多,這TM是什麼樣的人生啊?
如果中南醫院裏面的年輕人都是這麼一批,那他們這樣的地級市醫院裏面的優秀人才,什麼時候才能出頭,永遠都出不了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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