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小鱼虾
“怎麼說?他們還認識我。”方子業收起了猜測心思,一邊搬着凳子靠近洛聽竹所在位置,問。
“不是認識,也是從其他人那裏打聽到的。應該是師弟們中的一個。”
“那位進修的李醫生就說,目前組內,就是我和你,還有董師兄三個人的科研不錯,如果機會合適的話,可以讓我們帶他一篇文章。”
“價格好商量。”洛聽竹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句。
方子業聞言,臉色稍稍一沉:“聽竹,這樣的事情,你沒答應吧?”
學術造假,不管是賣文章的,還是買文章的,一旦查實,都是學術污點。
“師兄,我自然是沒答應的,只是這位李醫生態度還比較堅持,且說只要二作三作的sci,都對他晉升職稱,有很大的助用。”
“他們升副高的話,甚至CSCD都能用得上。地級市醫院裏,只是升職稱的話,對學術要求並不高。”洛聽竹耐心解釋。
“但我覺得,李醫生應該還會單獨找師兄你談。”洛聽竹有點擔心。
通過這一段時間的相處,洛聽竹算是看出來了方子業身上的唯一短板——
窮。
不是說家裏窮,而是方子業整個人上下,窮的是叮噹響。
前幾天,還被袁威宏接濟了一下,這才勉強達到了平日裏的生活線上,所以洛聽竹怕方子業會答應這樣的請求。
“他找就找吧,什麼錢該掙,什麼錢不該掙,我這邊還是心裏有數的。”
“還好最近一段時間努力了,不然的話,這位老哥的現狀,就是我未來的人生寫照。”方子業自嘲地笑了笑。
如果沒有奇遇發生,方子業估計也就是CSCD畢業進到地級市醫院裏面的命,雖然說,方子業自然不用在工具性和水文上求助於人,但沒質量的文章,以後想要有所建樹,上限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主任醫師。
還得看未來的競爭大不大。
“這位李醫生人怎麼樣?我最近和他基本上沒什麼接觸。”方子業並非不認識李醫生,而是方子業在臨牀基本就是報個到就走,集中精力地做實驗。
“爲人還是比較爽朗的,經常有請師兄弟們喫飯。”
“不過就是目的性也很強。甚至還有師弟們說,這位李醫生還想想辦法搞一個在職博士,不過目前我們醫院已經不招收在職博士了。所以他纔沒找幾位教授吧。”洛聽竹給方子業說着她打聽到的消息。
功利心,其實並不可怕,每個人都是會朝着功利奮進。
“李醫生的臨牀操作能力怎麼樣?”方子業又問。
李醫生雖然代表不了恩市中心醫院,但是要勝任副主任醫師的李醫生,一定程度可以代表着恩市中心醫院在臨牀專業方面的塑造能力和平均水平了。
洛聽竹認真地想了想:“比我們強,但是比秦葛羅老師稍微弱一點點,但不多。”
方子業聞言一凜。
這位李醫生,年紀可不算大,與袁威宏相當。
他之所以可以升副高很早,是因爲工作比較早,進中級的主治比較早。他是碩士畢業後又實打實地混了六年主治成就了現在的副高。
而他碩士畢業的那個年代,一篇letter就足夠。
但即便是如此,也是代表着這位李醫生的臨牀天賦並不算弱了。
秦葛羅所代表的天賦,是他這一批相對最好的優質生,是可以留院的“人才”,秦葛羅博士畢業的時候,可以對標博士練功房出關。
李醫生能夠在比秦葛羅大三歲的基礎上,就能追上這個差距,也已經算是頗爲不易。
“恩市中心醫院,還是有點厲害的,在我們當地,是最好的,除了宜市外,其他地方的醫療資源,都比不上恩市中心醫院。”
“我去了之後,應該可以學到不少的東西。”方子業滿意地笑了笑。
洛聽竹也點了點頭,說着方子業從來沒聽過的言論:“那是自然,鄧勇老師都說,師兄你最潛力爆發的,就是單獨放心大膽做一件事的時候。”
“比如你衝練功房的時候,衝的速度那叫一個快,比如你脫產做實驗的時候,做實驗的速率和質量,也只能用一個高字形容。”
“甚至鄧勇老師還說,師兄你一旦正式進入到了臨牀,可能還會爆發出難以想象的潛力。”
“畢竟,三年學外科,半輩子的基礎,一輩子的理論。”洛聽竹說這話時,目光略有幾分閃爍,彷彿是在打量方子業,然後在偷偷地與自己做對比。
然後颯然一笑,她發現自己可能比不過。
可比不過也沒關係,努力往前走就是了,很多比不過她的人,仍然很努力,也仍然可以變成一個很好的醫生。
儘自己所能,不顧一切地去學習醫術。
“我先進去看看啊。”方子業覺得再聊下去,可能會有點裝逼嫌疑,便如此斷開話題。
洛聽竹則是沉浸到了自己再次新開的一篇生信分析文章中,繼續錘鍊着自己的生信分析這種工具性文章的能力……
兩個小時後,方子業從實驗室裏帶着揭翰和蘭天羅出來時,蘭天羅就非常規規矩矩且知趣地提前離開,都沒有不識相地往洛聽竹方向靠。
而揭翰見到蘭天羅的情緒略有失落,便趕緊給方子業使了一個眼色,就追了上去,組成萬年二人組,往樓下約飯而去。
方子業則是掃了一眼自己可愛的往430奔赴而去的可愛學識點們,默默地走到了洛聽竹身邊。
輕聲問:“去我家喫血粑加酥肉坨?”
沒帶稱謂,略有幾分曖昧。
洛聽竹聞言,本略有些鬆垮的上身趕緊坐正,耳朵都豎立了起來。
緊接着沒有猶豫,她就把電腦一盒蓋,趕緊開始收拾了起來。
看側臉上的表情,是有點饞了……
第131章 文章上供與技術壁壘(求訂閱)
2023-12-02
血灌腸也有叫血粑的,是將豬大腸洗淨並且清除部分油脂後,以糯米與豬血,配以花椒、鹽等調料,以蒸屜蒸熟之後定型,可於冰箱中長期凍存。
後續不管是炸還是蒸,味道都非常鮮美。
酥肉坨,則是以瘦肉切碎後,混着麪粉,也是配着花椒等調料,且方子業家鄉的習俗是混着花椒葉一起炸,味道麻辣酥脆。
其實鄂省的口味偏好醬香辣,並非純粹的麻辣,但方子業帶來的酥肉以及血灌腸,之所以可以符合洛聽竹的渝市麻辣口味,是方子業特意交待了自己的老媽,加了本地產的花椒。
方子業並沒有油炸,但把酥肉切成小碎塊,煮出來連帶着湯汁兒一起喫,也很好喫。
況且方子業還順便燙了些白菜葉,一併端出來時,洛聽竹稍稍有點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畢竟這已經是她第三次在有空做飯的情況下,沒有回自己的家裏炒菜做飯,而是過來方子業這裏打秋風了。
方子業端出來時,熱騰騰冒着熱氣,瓷質湯勺橫架在陶闵稀�
說:“聽竹,你先喫啊,不用客氣,我再進去把血灌腸端一下,有點燙。”
喫東西的小碗,方子業早就拿了出來備好,只是沒有其他的菜,也沒有主食。
洛聽竹說着好,但也只是幫着分別給方子業和她的碗裏勻了一小碗,然後先走去了洗手池前。
大概三分鐘後,方子業也隨意地衝了一下手,就走了出來,洛聽竹則遞給了方子業一張紙,這才說:“師兄,我就不等你了啊。”
可以看得出來,她對這樣的麻辣口味東西,沒太多的抵抗力。
方子業點頭笑了起來,一邊坐下:“師妹,你現在的實驗,基本上快完成了一半吧?”
“按照伱這樣的進度,你在出國前,就可以直接把結果帶出去寫文章了。”
洛聽竹的基礎實驗的學習進度,不可謂不快。
從她進實驗室到現在,滿打滿算才半年時間,但熟練度已經非常不錯,已經有2級多接近3級的熟練度,如果是方子業自己不依靠加點的話,到目前估計最多才剛到2級的熟練度。
洛聽竹的嘴巴抿着,細細咀嚼,沒說話。
待她吞了下去後,才微微享受地眯了眯眼睛:“應該是差不多。只是比師兄你做實驗的速度,還是有太大的差距。”
洛聽竹自己的所有東西加在一起,最多隻能算兩個半的工作量。
一個工作量,洛聽竹都需要大概兩週左右才能完成,但方子業的工作量效率,是她的好幾倍。
洛聽竹只是沒特意表現出來,只是覺得有時候天賦之間的差距,是一種絕對的無奈,就好像她的一些同學,在面對自己的時候,也有一種無力感。
“哦,對了師兄,前幾天,錢喬峯師兄還在我這裏問走了你的郵箱號。”
“估計是要發文章帶你,在投稿的時候,留下聯繫方式吧,你最近可以注意一下郵箱裏面的信息。”
“雖然大部分的期刊雜誌,都只會聯繫通訊作者,但也有少部分期刊,會對所有的作者進行結果回醒提示。”洛聽竹忽然這麼說。
方子業大口吃完第一口軟糯的酥肉坨,正要打算來一片血粑時。
聽到洛聽竹這麼講,稍稍愣了愣:“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我怎麼沒聽錢師兄提起過?”
方子業是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估計不是一作吧,就是小二作,師兄你也有實驗的監管參與,就帶着你一起發了。”
“雖然二作在找工作的時候,含金量與賦分不高,可有二作也是可以有加分的。”
“只是我不好和錢師兄打聽什麼。”洛聽竹稍稍收斂了一下自己的喫相,拿着勺子,吹了吹一坨酥肉後,往嘴巴里一倒,就滑入口腔……
喫過了飯,方子業就先把碗洗了,並且讓洛聽竹先從家裏去實驗室,然後在晚上的七點左右,才奔赴往實驗室的方向找錢喬峯去了。
因爲最近錢喬峯似乎要做一組關於肺部腺瘤的基因測序相關的實驗,方子業得提前和他一起推一下實驗方案。
既然之前答應了和他們合作做實驗,而且錢喬峯等人對方子業也蠻大方的,方子業自然也不好就只是掛個虛名。
只是,基因測序相關的實驗,在實驗室裏的設備還沒到來時,肯定是做不了的,只能去到外面的公司自己操作。
之所以是要自己操作,是因爲,洪字禮副教授,要從細胞的基因庫裏面,找一段自己獨屬的原創靶點出來,就不是目前已經成熟的相應靶點。
這難度,實在是太高,而且面向的高度,則是世界的創新級別,甚至比新細胞系的創建,都還要難不知道多少倍。
因此,接下來方子業的一連數日,都是在和錢喬峯探討後續的實驗進程……
2月中旬。
某日下午。
方子業和錢喬峯兩人略有失落地從一家大型生物公司裏出來,旁還有一個經理陪同着,臉上也表示着歉意:“方老師,錢老師,實在是不好意思啊,今天絕對不是我們公司的器械不行,而是兩位老師你們的實驗目標太高。”
“這種對基因進行測序,並且要精準地對腫瘤細胞的新有效靶點進行命名這樣的開拓性研究,其成功率,無異於大海撈針。”
生物公司裏面,一般都有博士坐鎮,但大部分都是碩士或者是本科生。
但博士也很少,一般一個大區就只有一到兩個公司自己的博士,不可能隨時陪同,因此這裏的工作人員,都是以老師對醫學實驗工作人員尊稱。
錢喬峯自己也知道這個實驗的難度,這不過是洪字禮副教授“異想天開”的一種設想,在經費充足的情況下,嘗試性地做一兩個小探針測序而已,怎麼可能一蹴而就。
要真如此簡單的話,那麼全世界所有的國家,都可以成功登月了。
“沒事,周經理,這個實驗的難度,我們也清楚。”
“謝謝周經理給我們打一個折扣啊。”錢喬峯並未氣餒地回。
周經理則說:“錢老師,這折扣的事情,都是小意思。我們公司可以郀I,都是你們這樣的老師們的支持,就只是吧,錢老師您說以後還得再來。”
“其實就算有折扣,也希望渺茫,屬於是白費錢。”
“我們這心裏。”
拿了錢沒辦到事情,這讓周經理的心裏格外愧疚。
“周經理,這不是異想天開麼,人總得有夢想嘛,爲了夢想跌跌撞撞,是很正常的事情,經費的事情,我師父自有安排,也不會少了周經理您的花銷,您儘管放心好了。”
“我和方師弟先走了,下次再見。”錢喬峯擺了擺手,就瀟灑離開。
“要不我送送兩位老師吧。”周經理還是覺得過意不去。
畢竟洪字禮副教授是他們公司的一個大客戶了,每年的週期性訂單至少是數十萬,多則甚至可能達到百萬,是衣食父母啊。
“不用了,周經理。我和師弟打車走,順便在路上聊幾句。”錢喬峯說。
周經理就沒再跟上來,禮數都周全,現在是錢喬峯自己不方便被人跟着,他也不會不識趣。
方子業才走了兩步,就問:“錢師兄,這種基因測序的項目,都絕對算是大工程項目了,洪教授這邊的經費,真的可以支撐麼?”
這一次基因探針的測序可不便宜啊,就這一次測序,方子業覺得自己都快可以完成0.4個工作量了,大幾千呢。
而這一次測序,不過是大海撈針地走了一個角落。
基因的長度有多長,幾乎難以計數,靶點卸啵e開一位,就完全變化,即便是現在最牛逼的計算機咝幸蝗f年,也算不完千分之一。
人有大約20000到25000個基因,含有約31.6億個DNA鹼基對。而這些鹼基對,到底是哪些鹼基對對應着什麼樣的基因,都充滿着不確定性,而這只是人類已知的,還存在着大量的位置……
“這個沒關係,我們只是想嘗試一下前期實驗,相當於就是追夢。”
“目前,基礎細胞實驗裏面,對新的基因靶點進行命名,或者是發現新的RNA,屬於是絕對技術壁壘級別,與動物實驗中,完成某種基因敲除的難度對等。”
“如果真的這麼容易的話,那就不可能這麼多年下來,得以證實的基因靶點,全世界那麼多團隊的努力下,就那麼幾萬個了。”
“我相信師父自有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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