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头已是悬崖
會議室的燈光有點暗淡。
看不太清。
副臺長匆忙讓蘇毅坐在第一排對面的沙發椅上。
隨後就急忙陪着笑臉坐下來了。
“蘇毅，北影導演系的大學生。還是剛剛畢業參加工作，現在正在首都電視臺的公益廣告部門，當實習執行導演。”
一箇中年人拿着蘇毅的履歷，緩緩說道。
“而且才工作了不到一個星期。”
蘇毅靜靜地聽着，因爲他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意思。
就算是褒獎，也不可能這麼大的陣仗。
若是壞事，頂多就是開除。
不用這麼大的陣仗。
“你不用緊張，看到你的作品《煙燻肺片》，雖然內部褒貶不一，有人覺得你很有才華，用最精簡的語言和畫面，完美詮釋了吸菸有害健康這六個字，可能獲得了極大的效果，完全符合公益廣告的初衷。”
“但是也有人覺得，拍攝手法太過於粗暴，而且不夠精良。就是爲了恐嚇菸民，也不夠煽情。應該被取消評選資格。”
場面靜悄悄的。
誰都知道，今天的會議能決定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生死。
生，估計那就一路平坦了。
死，有了這份資歷，估計導演都做不成。
編制不會開除，但也就打打下手，真正的混喫等死了。
蘇毅也沒想到，事情倒是嚴重了。
“這次我們來，也代表着文化部，也代表我個人的好奇。因爲從昨晚開始，我就一直沒有吸菸——順便說一句，也沒有喫飯。”
說話的人開着玩笑，還有點調侃。
但是沒摸清楚之前，誰也不敢多說話。
萬一說錯了呢？
“我們好奇，你是怎樣想到用這樣的方式來拍攝，聽說你爲了拍攝，去了醫學院，都是醫生解剖的？”
腥硕伎聪蛄颂K毅。
想要知道他的答案。
因爲這個年輕人的回答非常重要。
千萬別說錯話，千萬別說錯話！
臺長表面淡定，露出微笑，時不時喝一口水。
但其實內心已經開始祈读恕�
因爲這個通行證，是他同意簽署的。
但是蘇毅卻在考慮，自己來個什麼人設？
“沒錯。”
“其實技術可以達到的，而且不用那麼拼，或許效果是一樣的。”
“不我覺得，必須身臨其境。首先我是導演系畢業的，我現在不是在拍攝商業電影，也沒有拍攝文藝電影，而是在拍攝公益廣告！公益廣告不是爲了賺錢，而是爲了心中的理想！”
理想？
其他人都是一愣。
“戒菸，這是個公袉栴}，菸民大量增加，也是一個社會問題，他會導致一系列的問題發生，比如孕婦吸菸，會導致胎兒畸形，增加肺癌的概率，也會增加着火的幾率。”
先是冷靜分析。
繼續就是慷慨激昂了。
“我不是執法部門的人，我只是一個導演，我拍攝公益廣告，不是爲了唯美，也不是爲了獲獎，我只是單純的想要達成目的，那就是讓更多的人戒菸，這是我的使命和責任。”
蘇毅心中都是真的有點感觸。
尤其是當初在醫學院，看到那些肺部的時候。
而且吸菸也不光是跟肺部相關，還會併發其他疾病。
這是他的機會，但是他也認真去做了。
要不然那些拍攝畫面，也不是一般人能堅持下來的。
“說的很好.獎項都是次要的。理想纔是最珍貴的——王臺長，你們臺裏來了了不起的新人導演啊。”
聽到提問人的話，王臺長立馬點頭，臉上因爲笑容的皺紋也多了起來。
因爲眼前的人，可是文娛總局的王華，王局長！
“您誇獎了，我只是做了本職工作。”
煽情之後來個謙虛，完美人設！
蘇毅對自己的表現還是很滿意的。
“我記住你的名字了.你的路還很長，機會也很多。但是要好好把握”
王局長站了起來。
這次蘇毅看清了他的臉龐。
那種上位領導的壓迫感——反正在這個場合，挺壓迫的。
不過這就走了？
蘇毅有點沒想到，挺嚴肅、神密的一件事，不到十分鐘煙消雲散了？
“小子，你真是太幸吡恕：孟⒑蛪南ⅲ犇膫�！”
王臺長將蘇毅叫到了辦公室。
“壞消息吧。”
蘇毅想了想。
“你的作品，沒有獲獎！”
“好消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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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冷處理？根本就壓制不住
作品沒有獲獎！
就算是蘇毅自己，都覺得有點喫驚。
不過倒也就是這點反應。
畢竟這不是什麼傳世之作，只不過在這個年代算的上是題材新穎。
沒有什麼遊戲系統的自己，在短時間之內能拍攝出這樣一個作品，已經算是極限了。
但是已經嶄露頭角，算的上是不錯的開局了。
哪個新人電視臺導演，一個作品驚動了文娛總局的局長？
“年輕人，榮辱不驚，難得啊，有發展——不愧是老王帶出來的人！”
榮可以不驚，但是辱你試試？
而且自己纔跟了老王幾天啊。
現在倆人甚至還是對手。
王臺長感慨一聲，隨後手中拿起了一個文件。
“你沒有獲獎的原因有很多，並不是作品不行，而是有一些深層次的複雜問題。”
王臺長也支支吾吾的。
因爲這裏面的事情，若是對於體制內的人，不算多意外。
但就怕跟這剛畢業的大學生說了真話，他犯了倔勁，再去弄個什麼說法。
簡單來說，就是上面覺得有點不妥，畫面和配音容易造成一些恐慌。
而且影響的產業很多。
“沒關係的，沒有禁播我就很滿意了。”
“那倒是不至於，作品沒有得獎，但是上面卻給了你一個最佳新人導演獎。第一次的作品，還是公益廣告類的，已經很不錯了。”
王臺長笑着說道。
從抽屜中拿出一個證書和獎盃。
可惜了，若是這次的廣告沒那麼逼真就好了。
有些事情，真的很玄妙。
本來這廣告極好，看過的人大部分都會有一種厭惡煙的感受。
但是卻因爲效果極強，被上面點名，要謹慎播放。
若不是這樣，估計這次就要第一了。
“都是臺裏給的機會，王老師給的指點。”
體制內，要會做人。
而且這什麼獎盃之類，絕對不是好消息，還會有後續的。
上面覺得這廣告好，但是不適合推廣，應該不光是哪個領導發話了，還是認真思考權衡利弊決定的，起碼蘇毅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畢竟這不是商業電影的戰場，一片成名。
“好公益廣告不以盈利爲目的，有這樣的心態是好的。接下來，說個好消息，明天有個面試，我個人覺得是好消息。”
“最近有看新聞麼？”
不虧是領導，吊足了胃口。
“國家呢，開始了反腐行動。力度挺大的，想要宣傳一下。”
反腐？
有點提前了吧？
不過隨後蘇毅就反應過來了。
每個年代都有反腐的。
這是永恆的話題，沒辦法避免。
“具體的什麼情況我不知道，這不是咱們電視臺能夠拍攝的，權限不夠。中央電視臺的製片主任，覺得伱是個人才——上次開會還記得吧？”
蘇毅點點頭，排場還真是夠大的。
文娛總局的領導，中央電視臺領導的陪同。
走體制這條路，你必須要有強大的人脈。
“當時央視九套的製片主任，羅主任很看好你。”
央視九套？
紀錄片頻道？
自己是公益廣告部門。
你想想，首都電視臺多大？
儘管不如央視，但畢竟是一個電視臺。
導演不說多如牛毛，但人也是非常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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