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又是谁的白月光
右側,坐着姜慕禾。
姜慕禾眯着清眸,慢慢…慢慢的,她的頭靠在了陳言的肩膀上,脣角隱晦地上揚了少許。
不一會兒,她就睡着了。
陳言想叫醒她,卻又有點不忍心,糾結片刻後,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算了。
靠就靠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姬蕭望着遠方,感慨道:“老陳,其實農村也挺好的,這裏的生活節奏很慢,在那些有錢人的眼裏,農村堪稱淨土。”
陳言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姬蕭眉頭一挑,“笑什麼?這難道不是事實嗎?”
“凡事都有兩面性,窮人眼裏的荒涼,富人眼裏的天堂。”
陳言給出自己的觀點,“老姬,你剛纔說有錢人覺得農村是淨土,這話算是說到了重點上,也只有有錢人才會這麼覺得,一直生活在農村的人只會想方設法逃離這裏。”
“一句話總結,有錢是淨土,沒錢淨是土。”
話不糙,理也不糙。
姬蕭神色詫異,“老陳,你懂挺多啊?”
陳言笑聲打趣,“不然我怎麼是省狀元,而你只能上二本呢?”
姬蕭捂着心口,“老陳,不帶你這樣……”
話說一半,他看到了靠在陳言肩上睡着的姜慕禾,嘴角一個勁地咧動,“老陳,你自己瞧瞧,有你和姜學姐這樣的普通朋友嗎?”
‘普通朋友’四個字,咬的極重!
“有啊。”
在這個問題上,陳言也懶得解釋,“咋,這樣交朋友犯法嗎?”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交友方式,我和小學姐就是這樣交朋友的。”
姬蕭心中吐槽不已。
裝,可勁裝……
就在這時,隔壁院裏走出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偏瘦,一米七左右。
男人端着一盆綠豆湯,徑直來到這邊院裏的涼棚中,“姬蕭,來,這是我冰好的綠豆湯,天氣太熱了,你和你的小夥伴都喝點解解暑。”
姬蕭道謝,“李叔,你太客氣了。”
男人擺手,笑着說道:“姬蕭,你孫大爺臨走之前還唸叨着要給你做綠豆湯喝呢,我這也是幫他完成一個心願。”
“綠豆湯記得喝,等會兒就不涼了。”
“好的,李叔。”
等男人走後,姬蕭臉上露出了一抹傷感,“老陳,你可能還不知道吧?孫大爺去年走了。”
陳言深深一嘆,沒有接話。
姬蕭嘆着氣,“剛纔這人叫李志,這些年一直照顧着孫大爺,就跟親兒子一樣。”
“今天上午剝玉米的時候,奶奶還跟我說這件事,孫大爺走後,把宅子和房子以及爲數不多的存款全部留給了李志。”
“這事傳來以後,村裏人說什麼的都有,不少人都覺得李志是爲了這片宅子,才一直照顧孫大爺。”
“老陳,對於這件事,你怎麼看?”
“我坐着看。”
“……”
姬蕭翻着白眼,“說真的,你覺得這個李志照顧孫大爺是真心還是假意?”
陳言反問:“這個李志照顧了孫大爺多少年?”
“聽奶奶說,好像有七八年了。”
等姬蕭說完,陳言的聲音隨之響起。
“七八年,人生能有幾個七八年?什麼真不真假不假的,李志照顧孫大爺七八年是事實,君子論跡不論心。”
第124章 用手幫我洗
“君子論跡不論心?”
聽到這句話,姬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笑容有些尷尬,“老陳,我覺得你說的挺有道理,是啊,人生能有幾個七八年呢。”
感慨完以後,他起身進屋拿了三個小碗,倒了三碗綠豆湯,遞給陳言一碗。
“來,嚐嚐。”
陳言也沒客氣,接過喝了一口,冰冰沙沙的口感,在這種炎熱的天氣中讓人無比愜意。
“小學姐,小學姐,醒醒。”
被叫醒的姜慕禾揉着眼睛,頗爲迷茫,“怎麼了?”
陳言遞上一碗綠豆湯,“來,嚐嚐這個。”
姜慕禾捧着碗喝了一小口,腦海中的睡意如退潮之水,眉梢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如此可愛的模樣,讓陳言失笑不已,“好喝嗎?”
姜慕禾下巴快速點動,“好好喝。”
姬蕭看着你儂我儂的兩人,喫味不已。
算了。
還是喝綠豆湯吧!
熟悉的味道讓姬蕭再次傷感了起來,回憶道:“老陳,你不知道,以前每年暑假我都會來看爺爺奶奶,每次回來,孫大爺都給我熬綠豆湯喝。”
“去年回來的時候,孫大爺還在這個涼棚裏跟我有說有笑,誰知道……”
陳言還是第一次見姬蕭這副模樣,出聲安慰:“看開點,生老病死乃是常態,這是人間秩序,無論是誰也不能逃脫,十年生死兩茫茫啊。”
姬蕭情緒低落地看了一眼隔壁的瓦房,“沒有十年,才一年。”
聽着兩人的談話,正在小口喝着綠豆湯的姜慕禾突然接話,“十年生死兩茫茫,一年生死0.2茫茫。”
如此發言,聽得陳言和姬蕭面面相覷,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三個大字。
好算術!!!
注意到兩人目光怪異地盯着自己,姜慕禾下顎輕仰,“我知道自己數學很好的,你們不用這麼驚訝。”
陳言:“……”
姬蕭:“……”
驚訝嗎?
不,他們這明明是無語!
陳言嘴角艱難地扯動,“小學姐,沒看出來,你還挺幽默的。”
“什麼幽默?”
“沒、沒什麼,喝你的綠豆湯吧。”
“…哦。”
喝完綠豆湯,姬蕭回屋睡覺去了。
當然,這只是藉口。
他又沒有受虐傾向……
留在這裏,只會閃閃發光。
陳言咳嗽了聲,“小學姐,你不困嗎?”
“困。”
“那要不,咱各回各屋……”
不等陳言把話說完,姜慕禾就靠在了他的肩上,輕眯着眼,“我睡會兒。”
陳言:“……”
從他的角度看去,可以清晰地看到姜慕禾那長長的睫毛和細膩白皙的肌膚,到了嘴邊的拒絕之語,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耽擱了一小會兒,姜慕禾均勻輕微的呼吸聲已經響起。
陳言默默地收回目光,眉宇之間飄過無奈和妥協。
這樣睡…就這樣睡吧。
反正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誰讓這是小學姐呢。
他拿過身側的蒲扇,輕輕給她扇着風。
他不是怕她熱……
只是手有點閒……
溫熱的風,吹動着姜慕禾的青絲。
在陳言看不到的角度裏,她的脣角隱隱漾起。
盛夏。
蟬鳴。
涼棚裏的長椅上,兩道依偎的背影在這個季節裏,格外應景……
傍晚時分。
陳言叫上姬蕭,兩人開着三輪車來到田裏,將田裏剝好的玉米棒裝袋,來回吡耸嗵耍瑢⑺械挠衩走回家後,時間已經來到了晚上九點出頭。
喫過飯,陳言去洗了個澡。
農村條件差,洗澡的地方只是幾扇石棉瓦搭起來的露天單間,也沒有淋浴,只能用水盆提前打好水。
洗完澡後,陳言纔算是好受一些,他很少幹體力活,這會兒手和腿都有點打顫,田裏的莊稼活對他來說,強度屬實有點過高。
回到西屋後,剛躺下,就有人敲門。
陳言強忍着身體的痠痛,起身前去開門,看到門外的姜慕禾時,眼中透着意外。
“小學姐,這麼晚了還沒睡啊?”
姜慕禾指了指身上的衣服,“陳言,我沒衣服換,還有,我已經兩天沒洗澡了,怎麼辦?”
一聽這話,陳言這纔想起姜慕禾沒帶換洗的衣服,“小學姐,這大晚上的,我也沒辦法,要不,你再忍耐一晚,明天早上我就帶你回涼山,可以嗎?”
“不要。”
姜慕禾玉脣噘起,“白天出了好多汗,身上黏糊糊的好難受。”
說話的同時,她看着陳言那溼漉漉的頭髮,目光幽幽:“你洗澡,卻要我忍,不公平,我抗議。”
陳言苦笑,攤着雙手解釋道:“你沒有換洗的衣服,還有,這裏的洗澡條件很差,我洗澡都是用水瓢往身上淋水……”
姜慕禾開口打斷,“我可以穿你的衣服,你不是帶了好幾套衣服嗎?”
陳言扶額,“小學姐,我的衣服你固然可以穿,可是…裏面的衣服呢?”
“不穿。”
“……”
看到陳言滿臉無語的神態,姜慕禾清聲給出解釋。
“我給劉姨打過電話,劉姨已經給我準備好了衣服,讓黎叔給我送來,他現在已經在來的路上,一個多小時就能到,這麼點時間不穿內衣,又不會死人。”
等她說完,陳言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小學姐,下次麻煩你提前說清楚,你不說清楚,我咋知道,我還以爲……”
話說一半,就沒了聲。
對於姜慕禾口中的劉姨,陳言也聽她提過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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