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纪彩
他本不是一個愛多管閒事的人,但這種事他實在沒辦法坐視不理。
於是上廁所的時候,他假裝若無其事的詢問了一旁同樣在上小號的劉子恆:“剛剛離開廁所的那幾個同學你認識嗎?”
“他們你都不認識?周城東同學你還是三中的人嗎?”劉子恆像看怪物一樣看着他。
周城東則一臉莫名其妙:“什麼意思,我應該認識他們?”
兩人上完廁所,來到洗手池洗了個手,在往班級走去的路上,劉子恆向周城東解釋道:“那三人和咱們一樣是高二的學生,他們的成績在整個年級都是墊底的存在,這種學渣你咋會不知道呢?”
“你也知道,我對學習本身就不感冒,自然不會去關注別人的成績,那他們除了成績出名,還有什麼出名嗎?”周城東又問。
“咱們認識這麼久也沒見你對我這麼感興趣過,怎麼你想和他們做朋友?”劉子恆故作不悅道。
周城東連連搖頭:“不是,我就是感覺這三人像問題青年,擔心他們是不是欺負其他同學了。”
聽完周城東的解釋,劉子恆這才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我就說你再怎麼四肢發達,也不可能會主動和他們交朋友。
不過你要問道他們還有什麼事比較出名,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咱們高一高二都不在一個班,我對他們又沒興趣,咋可能主動去了解他們。
不過學渣嘛,還是最渣的那種,穿的流裏流氣的,我估摸着他們肯定經常打架,要麼欺負同學。”劉子恆回憶着三人的打扮,由此得出結論。
周城東點點頭, 又想起了一開始的那個男同學,男生雖然低着頭,但他能感覺到對方的崩潰,這要是再受欺負,還指不定會出什麼事呢!
於是他決定這兩天偷偷跟蹤一下三人,看他們是不是還會搶劫那個男同學,到時候人贓並獲了,就能讓學校處分他們,還那些受過欺負的同學一片朗朗晴天。
隨後,他向劉子恆詢問了三人的班級,原來和他在同一樓,就隔了兩個班級,他們離的那麼近,自己竟然一點印象都沒有。
走到教學樓,他並沒有着急回教室,而是去了那三人的班級。
纔剛走到門口,教室的女生看到周城東來了她們的班,都激動地叫了起來。
這讓周城東有點不好意思,但並沒有走,而是看了一眼教室的人。
第一眼,他就看到了被三人敲詐勒索的男同學,男同學也看到了他,但很快就閃躲開了,像是在害怕什麼。
周城東這才注意到他除了臉上掛彩了,就連手背也有傷,看着像是煙燙的。
“哥們兒,你來我們班做什麼,怎麼這裏有你喜歡的女生?”一男生的聲音打斷了周城東的注意力。
他尋聲看去,說話的正是坐在後排的三人中的一個,看來這傢伙欺負的是自己的同班同學,這行爲也太惡劣了。
儘管他對幾人的做法十分氣憤,但眼下自己也沒證據,於是他不動聲色的說了句走錯班級了,隨即轉身離開,從而錯過了不少女生失望的眼神。
她們還真以爲周城東看上她們班的某個女同學呢,結果是走錯了。
相比女生們的失望,那三個男生並未將周城東走錯班級的事放在心上。
他們認得周城東,不僅僅是因爲他家裏有錢,還有一個就是他是學校的邉咏ⅰ�
每次學校舉辦邉訒袷颤N三千米長跑,一百米短跑,跳遠,跳高等等,只要他參加了,那就會穩居第一,誰也搶不走。
像這種有錢,有顏還有邉犹熨x的人,可以說在學校裏無人不知,他們想不知道都難。
中午下課,周城東沒有像往常一樣回家喫飯,而是選擇了留下來,他這人只要心中裝了點事,不解決就沒辦法靜下心來。
尤其是這種恃強凌弱,欺凌同學的事,他不知道也就罷了,既然知道了就不可能當什麼也沒發生。
劉子恆見他不回家喫飯,還以爲他這是要發奮勤學,把成績提上來,就先回去了,喫了老媽做的飯菜,學校的飯菜他還真喫不慣。
只可惜他們這周開始上晚自習了,中午可以回去喫,但晚上這頓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實在太趕了,只能在學校喫。
中午那三人也是在學校喫的飯,周城東雖跟着他們,但始終保持了安全距離,不會叫他們心生懷疑。
這三人中午喫完飯,就跑學校廁所吞雲吐霧去了,嚇的不少膽小的男同學都不敢進廁所。
見同學怕他們,他們反而生出了一股優越感。
除此之外,周城東倒沒看到他們欺負人。
一整天周城東有時間就盯着他們,他們確保這羣人還會對那個男同學下手,否則也不會說下次這種話。
就是不知道他們口中的下次是什麼時候,所以他纔不敢掉以輕心。
“你小子怎麼下課就跑出去,平時你不都趴在桌上睡覺兩耳不聞窗外事嗎?”他的異常引起了劉子恆的注意。
“你管我!”周城東扔下三個字,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教室。
現在是晚自習的時間,外面天黑那三人要想做壞事更容易下手。
他發現被欺負的男同學,課間休除了必要的上廁所,就沒見他離開座位過。
可他不離開,三人卻會主動上前招惹他,開他的玩笑,班上的同學還以爲他們關係好,所以覺得開個玩笑無傷大雅,也就沒人替他解圍。
“嘿,我說你小子怎麼每節課都出來,原來是跑別的班看美女來了,怎麼你這是春心萌動了?快告訴我你看上誰了。”劉子恆從周城東的身後出現,順着他的目光看去,發現他在看一個男生,這男生看過去也沒什麼特別的,普通長相,臉上還有傷,有啥好看的?
一直到晚自習結束,周城東看到男生被他家長接走了,這才放心的上了自家車。
“叔,我跟你說一個祕密,我懷疑老大喜歡男的。”車上,劉子恆神祕兮兮地對着正在開車的陳力陽道。
不等陳力陽說話,周城東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你在瞎說什麼呢?”
第五百六十七章 叔不用太感謝我
“我可沒瞎說,你今天一下課就走出教室,我還以爲你有啥事呢,原來跑隔壁班的隔壁班看男同學去了,而且還悄咪咪地看,這肯定是暗戀人家呢!”劉子恆一臉篤定。
正在開車的陳力陽不由回憶起書中劇情,好像老大到死,作者都沒提過他的感情戲,難不成這孩子真喜歡男的?
他雖然不歧視同性戀,但還是希望孩子性取向都正常,不然這條路太難走了。
正在教訓劉子恆的周城東還不知道,他爸腦海裏已經在腦補一場不倫之戀了。
“你小子下手也太狠了,我不就是開個玩笑嘛!”劉子恆呲牙咧嘴的看着收回手的人,他這臉肯定破相了。
周城東睨了他一眼:“下次再敢亂說,就不是捱揍這麼簡單了。”
“行行行,我不亂說行了吧,我看你這種油鹽不進的人,肯定單身一輩子。”劉子恆負氣似的看向了窗外。
“你倆餓不餓,餓的話我帶你們去喫個夜宵。”陳力陽收回思緒問道,罷了老大喜歡男的也好,女的也罷,他都認了,就不想那麼多了。
聽到喫夜宵,剛剛還在負氣的劉子恆眼神當即就亮了,他連連點頭:“餓的,餓的,叔我想喫燒烤。”
周城東晚上那頓沒怎麼喫,確實也餓了,便跟着點了點頭。
聽到孩子們都餓了,陳力陽車頭往右一拐,駛離了回家的方向,直奔喫夜宵的地方。
隨後他們來到了一家燒烤店,車就停在馬路邊。
這條街都是喫夜宵的地方,店外擺放了一些桌子,有些顧客就喜歡在外面喝酒喫烤串,不過天氣再冷點,桌子就不會放在外面了。
這個地方陳力陽來的少,他剛想找一家顧客多的地方,周城東就指了指其中一家店:“爸,咱們就在那家喫吧!”
陳力陽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這家店明顯比其他店小,客人也沒別的店多,不過聽到老大要去那家店喫,他還是同意了:“行,那就去那家喫。”
隨即三人來到這家店,很快一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就迎了過來:“歡迎光臨,來這裏坐,三位想喫點什麼?”
三人坐下,老太太就把菜單遞給了陳力陽,陳力陽又給了老大和子恆,兩人挨在一起坐,讓他們一起看,想喫什麼就點什麼。
在兩人點餐的時候,陳力陽這才注意到店裏還有個和老大年齡相仿的男孩,身上穿的正是三中的校服。
像是剛從廚房出來,身上還繫着圍裙,正在收拾客人喫完的桌子。
他估摸着老大之所以選擇這家,應該是看到這男生穿着與他一樣的校服,所以纔來捧場的,這孩子總是這樣悄無聲息的幫助別人。
“叔你是想喫海鮮粥,還是皮蛋瘦肉粥?”劉子恆的聲音讓陳力陽收回了目光:“皮蛋瘦肉粥吧。”
“好嘞,那來個大份的皮蛋瘦肉粥,再給叔點兩串羊腰子,韭菜也來幾把。”劉子恆一邊在菜單上寫份量,一邊嘴裏碎碎念着。
陳力陽越聽越不對勁,這韭菜和羊腰子好像都是壯陽了,這小子什麼意思?覺得他腎虛?
察覺到陳力陽在看着自己,劉子恆抬起頭嘿嘿一笑:“叔,你不用太感謝我!”
“我感謝你幹什麼,你點的你喫,我又沒說要喫那些玩意兒,點完沒有,點完我來點。”
說着,陳力陽就從他手裏奪走了菜單,給自己點了些愛喫的烤串。
點好後,他將菜單給了老太太,老太太讓他們稍等片刻,就對着菜單到冰櫃裏拿食材去了。
這天氣說不熱也熱,像一些葷菜不放冰櫃很容易壞掉變臭。
“咦,這不就是十一班的那個男同學嘛,當時你看的就是他,我說你怎麼選擇這家燒烤店呢,原來是早就看到他了。”劉子恆笑的有些猥瑣。
用腳趾頭周城東都知道他在想些什麼,當即瞪了他一眼:“別瞎說,你開我玩笑可以,但你把他和我捆綁在一起是很不禮貌的行爲。”
見周城東是真不高興了,劉子恆這才收起了嬉皮笑臉的表情:“這不是開個玩笑嘛,誰讓你今天一整天都在看着他的,現在又在他家的燒烤店裏喫東西,是個人都會懷疑。”
聽着兩人的對話,陳力陽聽出了個大概,當即問道:“城東,你認識那同學?”
周城東臉色緩和地搖了搖頭:“不認識,就是知道他是11班的學生,離我教室不遠。”
“不認識,那你下課跑去看人家,變態啊!”劉子恆小聲囁嚅道。
不過還是被周城東給聽了去:“你說什麼?”
“沒……沒說什麼,這不是誇你人好,知道給同校同學家照顧生意。”劉子恆一臉慫樣,沒辦法誰讓他打不過老大。
陳力陽認真看了一眼男生,男生相貌平平,臉上還有淤青,但看過去就是那種很乖的孩子,不然也不會下課後還給家裏幹活。
至於老大爲什麼會在課間休息的時候去看他,這恐怕就得問老大了。
很快烤串就來了,送烤串的正是男生,他看到周城東和劉子恆的校服,也知道他是自己學校的,不過並未打招呼,只是很有禮貌的說了一聲請慢用。
看他的樣子,就知道是一個很靦腆的男生,有社交恐懼的那種,陳力陽本還想和他說說話的,看他這樣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倒是老太太在不忙的時候,過來與陳力陽聊了幾句,知道城東和劉子恆與他孫子一個學校,很是自來熟的聊了起來。
通過老太太的話,陳力陽得知這孩子的母親得了尿毒症,每個月都要做透析,家裏正在努力存錢好給他媽換腎。
因此店裏沒捨得請員工,平時就她和他兒子在店裏忙,她孫子放假或者下課的時候會主動到家裏幫忙。
聽老太太這麼說,這孩子確實不錯,知道家裏困難會主動承擔,陳力陽想着一會兒喫完飯,多給點錢也算是自己的一份善舉。
周城東卻好奇地問了一句:“奶奶,那晚自習下課誰接的他?”
“是他大伯,他大伯把人送到店裏就回去了。”老太太解釋。
周城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接着又問了一句:“我看他頭上還有手上有傷,您知道怎麼回事嗎?”
第五百六十八章 怎麼能少的了我呢
說起這個,老太太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他說是自己不小心弄的,誰知道到底是自己摔得還是被同學欺負了。
我本想着讓他爸找個時間去學校向老師問問情況,這孩子死活攔着不讓去,說會被同學笑話。”
“那您平時會給他零……”老大的話還沒說完,杜奕澤就端着烤串走了過來。
這時店裏又來了客人,老太太便去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眼看杜奕澤就要走,周城東喊住了他:“杜同學,我是高二(9)班的周城東,如果在學校裏有什麼需要我幫助的儘管找我。”
杜奕澤認得周城東,不過他們並無交集,但還是點了點頭:“好,謝謝!”說完,他就去忙了。
劉子恆一邊喫着烤串,一邊奇怪的看着老大:“城東你今天太奇怪,以前也從來沒見你這麼關心過同學,你和他到底怎麼回事?”
周城東知道杜奕澤肯定不希望自己在學校裏受欺負的事被家人知道,他要是現在告訴了劉子恆,以他咋呼的性格,老太太想不知道也難,於是選擇了無視,認真喫着東西。
見老大不說話,劉子恆只能壓下心中的疑問。
陳力陽也覺得老大今天有點不對勁,總感覺他好像知道點什麼,但瞞着沒說,而且這事肯定和這男生有關。
但老大是個有主意的人,他不說肯定有他的道理。
喫完燒烤,陳力陽說了句老闆結賬,杜奕澤就拿着手寫的單子走了過來,上面詳細的記下他們喫了什麼,價格又是多少。
“一共消費了二百六十八元,您給個二百六就成。”
陳力陽掃了掃收款碼,直接掃了六百過去。
店裏收款會有提示音,聽到陳力陽掃了六百,杜奕澤連忙追了上去:“先生,你付多了。”
“沒事,多出來的算我們充值的,下次來了再消費!”陳力陽笑着道。
杜奕澤深知,他多給這麼多錢,並不是他口中說的那樣充值,而是因爲從奶奶嘴裏聽到了生病之事。
但他卻選擇以這種獨特的方式奉獻愛心,實則是爲了呵護自己的尊嚴。
這令他首次感受到,原來世間尚存溫情,讓他真真切切地領略到了塵世的溫暖。
想到這裏他朝陳力陽深深的鞠了一躬:“謝謝!”
陳力陽及時扶住了他:“不用謝,這只是我的一點心意罷了,城東是我兒子,以後在學校有什麼需要幫助了就找他,他不會袖手旁觀的。”
看着杜奕澤手上的燙傷,陳力陽大概率知道老大爲什麼這麼關注他了,並且說了那麼多奇怪的話。
只怕這孩子在學校受欺負了,只是他一直瞞着家人,估計也是不想讓家長擔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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