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纪彩
兩兄弟從小生活在一起，怎麼可能沒有一點碰撞。
不是他刻意不提起，更像是不存在。
他究竟是誰？真正的陳力陽又去哪裏了？
“老二，你站門口幹什麼？”周城東洗完澡從衛生間出來，就看到老二站在陳力陽的房門口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周城南回過神來，隨即搖了搖頭：“沒什麼，我去上個廁所。”
說着，他就進了衛生間。
站在洗手檯前，周城南打開水龍頭，用水沖洗了一下自己的臉，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可他腦海就像是在播放電影一樣，從陳力陽和媽媽結婚，到他毆打虐待他們，再到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再也找不到陳力陽曾經的半點影子。
所有的畫面，一幀一幀的閃現着，尤爲清晰。
那個他一直找不到的答案，好像在這一刻明朗了。
原來那日他喝醉酒，口中掛念的父母，從來都不是陳父陳母。
原來他們面對的早就不是曾經的那個陳力陽了，難怪，難怪他會變得這麼溫柔，對他們這麼有耐心。
在接受這個現實後，他不由擔心起來，他還會離開嗎？真正的陳力陽又會回來嗎？
他不怕真正的陳力陽離開，可他無法接受現在的陳力陽消失。
這麼好的一個人，救贖了他們五兄妹，結局不應該是這樣的。
“老二，你沒事吧？”周城東見老二一直沒出來，不放心的敲了敲衛生間的門。
很快衛生間的門被打開了，不等老大說話，他就一把將老大拽進了衛生間，接着反鎖門，整個過程一氣呵成。
周城東有些緊張地看着老二：“晚上的事，你不至於殺人滅口吧？”
周城南沒有理會老大的玩笑，他的眼神變得十分嚴肅。
他緊緊地盯着老大，問道：“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
“知道什麼？”周城東被問的莫名其妙，他不知道老二在說什麼。
“知道他不是他。”周城南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他的眼神像是能把老大穿透。
燈光下，他的影子長長的，映在牆上，彷彿是一個孤獨的戰士。
周城東一怔，瞬間反應過來老二是什麼意思。
但他還是裝起了糊塗：“什麼他不是他，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老大，你知道你有個什麼習慣嗎？”周城南突然轉移了話題。
周城東不解：“什麼？”
“你說謊的時候，眼神會偏向別處，你不用替他瞞着，我已經知道了就算你不承認，我也堅信我自己的猜測，否則根本沒辦法解釋，他爲什麼會在一天的時間內，就換了一個人。”周城南語氣篤定。
周城東知道老二很聰明，再瞞也無意義了，便點了點頭：“嗯，早在小北住院的時候知道的。”
“那麼早？是他告訴你的嗎？”周城南問。
周城東搖了搖頭：“也不是，只是那天小北住院，他問了我一個問題，有沒有好奇他爲什麼變化那麼大。
後面又說，如果他不是我們的繼父，會不會怪他佔用了真正繼父的身體。
雖然他說，那只是他說着玩的，他就是我們的繼父，變好只是良心發現而已。
可我不信，如果他真是原來的繼父，不可能發生這麼大的變化，他更不會無緣無故的問這種問題。”
聽完陳力陽的話，周城南深呼吸了一口氣：“那你爲什麼一直不說？就這麼怕我們知道他的祕密？”
“你別生氣，我只是覺得這事太匪夷所思了，如果傳出去我怕會對他有什麼不好的影響和後果。
而且他似乎也並不想讓我們知道，否則也不會一直瞞到現在。”周城東輕聲解釋。
周城南這才瞭然的點了點頭：“既然他不想讓我們知道，那咱們就當作什麼也不知道。”
“那弟弟妹妹也不說嗎？”周城東見老二都知道了，那告訴剩下的幾個應該也沒什麼關係吧？
結果迎來了老二一記強光：“咱們都是憑本事猜出來的，憑什麼告訴他們？想知道讓他們自己發現去。”
周城東：“………………”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
很快周城南的表情嚴肅了幾分：“我拉你進來，不是找你求證的，是擔心一件事。”
“你說。”知道老二是個有主意有想法的人，周城東直接道。
“按照我們現在的猜測和判斷，他應該是借屍還魂附身在真正的陳力陽身上。
這種事，我只在電影上和書上看過。
我擔心的是，有一天真正的陳力陽回來了怎麼辦？他會不會就此消失？到時候咱們又去哪裏找他？”
這個問題老大也曾想過，但這麼長時間過去了，陳力陽沒有一點異常，想來也不會消失吧？
“這問題本就是無解的，怪力亂神之說，不是人爲可以抗拒的。
爸爸能附身，說明真正的陳力陽已經死了。
像他那樣的人，死了只怕會下十八層地獄，再想強佔自己的身體，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聽完老大的話，周城南覺得有幾分道理：“嗯嗯，那咱們就不要庸人自擾了，相信他能成爲咱們的爸爸，這本就是老天爺安排的，又怎麼會讓他消失呢！”
“對，長大後咱們還要好好報答他呢，如果不是他咱們也不會過的像現在這麼幸福，婉寧只怕到現在還不會開口說話。”周城東對陳力陽的感激溢於言表。
這輩子，他只認這一個爸爸，親爸都不換。
“嗯，這件事就當咱們從未提起，也從不知曉。”周城南點頭。
帝二百三十四章 悲催的劉子恆
兩兄弟一拍即合，周城南感覺心中的鬱結減輕了不少。
一想到真正的陳力陽消失了，他回房間的腳步頓時輕快了不少。
不過在進自己房間前，他還是忍不住去了陳力陽的房間。
“小南有什麼事嗎？”陳力陽看着出現在房門口的人，關心詢問。
周城南看着這張熟悉的臉，第一次覺得有些陌生。
真正的他，一定很幸福吧，有寵愛他的爸媽，快樂的童年，才養成了這麼善良又溫柔的性格。
如果不是他的性格使然，或許他早就扔下了他們五兄妹這個沉重的包袱。
照顧他們，養育他們本就不是他的責任。
可他卻將這份責任承擔了下來，面對他們五兄妹的冷言冷語和誤解，從來沒有爲自己辯解過。
要不是他猜出來了，這個祕密他是不是打算隱瞞一輩子？
陳力陽被老二看的有點不自在，就好像自己被他看穿了一樣。
周城南收回目光笑了笑：“沒什麼，就是突然覺得你是個很好的爸爸，謝謝你照顧我們五兄妹，把我們視如己出。”這番話，他說的無比認真。
“既然你們都喊我一聲爸爸，那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只要你們不記恨我以前的所作所爲就好。”陳力陽柔聲道。
“不恨，我們怎麼會恨你呢……”周城南喃喃自語。
陳力陽覺得老二有點奇怪，他從牀上坐起來擔憂的問：“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着我？”
周城南回過神來，他笑着搖頭：“沒事，時候不早了你早點休息，我先回房間了。”
說完，他替陳力陽關上了房門，隨即轉身去了老三的房間。
雖然覺得老二不對勁，不過陳力陽並沒有深想，這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小心思了，如果他不想說，問也是白問，想也是瞎想。
看着還沒睡着的婉寧，他欲哭無淚：“婉寧，你怎麼還不困呢？”
…………
第二天是週日，孩子們沒課，陳力陽讓孩子們比平時多睡了二十分鐘，這才喊他們起牀晨跑。
老大是不用喊的，每天就屬他起的最早。
一家人整整齊齊的出發，路過趙嬸家的時候，陳力陽讓老大去喊劉子恆。
“力陽，今天子恆跑不了了，你們自己跑吧！”趙嬸聽到院外的動靜走了出來。
陳力陽一臉擔憂：“嫂子，子恆怎麼了？不舒服嗎？”
趙嬸嘆了一口氣：“還不是孩子不懂事，當着他爸的面說要給你當兒子。”
聽了趙嬸的話，陳力陽臉上大寫的囧，這傻小子真是傻的可以，竟然真跑去說了。
趙嬸像是沒看到陳力陽的窘態，她故作沒事道：“力陽你別多想，是孩子不懂事，一天天的就知道氣我們，確實該打，今天敢換爸，明天就敢換媽了。”
“嫂子，你和劉哥彆氣壞了身子，子恆其實還是很懂事的，沒有養成壞習慣，也很聽你們的話，昨天估計整那一出，說不定就是想吸引你們的注意力，孩子嘛有時候爲了吸引大人的關注，什麼事做不出來。”陳力陽安撫着。
他身後的四小隻：“………………？”有被內涵道。
只有老大聽完，泰然自若，還缺心眼的跑去看劉子恆了，他保證不是去看笑話的。
結果看到劉子恆趴在牀上屁股撅的老大，他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音。
劉子恆氣的惱羞成怒：“你給我出去，我是在鍛鍊身體。”
周城東沒走，而是走過去輕輕地拍了一下劉子恆的屁股：“哦，鍛鍊身體！”
緊接着，傳來劉子恆的殺豬叫。
“劉子恆你在鬼叫什麼？”趙嬸怒喝。
“你就是故意的，來看我的笑話對不對？”劉子恆咬牙切齒的看着周城東。
周城東否認搖頭：“我就是想關心一下你，下次可不要亂認爸爸了，不然你這屁股就真的不保了。”
扔下這句話，他就走出了房間，頓時覺得心情莫名的很爽。
昨晚聽到他想給陳力陽當兒子，他就想扁他一頓，這下好了有大伯出手，都不用他動手了。
帶着孩子們晨跑完，陳力陽去了一趟藥店，特意給劉子恆買了塗抹的藥膏。
這孩子捱打，也算是他間接造成的，自己當叔叔的應該有所表示。
當老大老二得知，他要去給劉子恆塗抹藥膏，便自發請纓由他們代替。
想着老二自己偷偷學了醫，他來塗肯定比自己塗的好，於是把藥膏給了老二，讓他好好幫子恆塗抹。
周城南笑着接過：“爸，你就放心吧，保證他明天就能正常走路。”
老二的話，陳力陽深信不疑：“那行，你們去塗，我去給你們做早飯。”
殊不知他把藥膏給老二，劉子恆卻遭了殃。
“你們到底是在給我塗藥膏，還是在泄私憤？輕點輕點啊！”
要不是老大壓制着他動不了，他早就不給老二塗了。
周城南微微一笑，看着人畜無害：“當然是給你塗藥膏了，你看你的屁股腫成這樣，不多塗一點，明天上課板凳都坐不了。”
“坐不了更好，那我就不用去上課了。”劉子恆還巴不得呢！
“那不行，高中課程這麼緊，一天不上就跟不上進度，一會兒我再給你揉揉，保證好的更快。”周城南說話的同時手也沒停着。
接下來，劉子恆的房間裏傳來了慘烈的嚎叫聲，持續了二十分鐘。
就在劉子恆感覺自己的半條命快去了，終於結束了這慘絕人寰的折磨。
當他可以自由活動的時候，正氣的想破口大罵這兩兄弟。
突然驚喜的發現，他的屁股舒服了不少，就像是有暖流劃過。
起初他還以爲是這兩兄弟故意的呢，看來是他誤會了他們。
正想道謝，周城南就走出了房間去洗手了。
爲了讓這小子不敢再打陳力陽的主意，他可是強忍着潔癖給他揉屁股。
當然了，他也不是瞎揉，過程是會很痛，不過揉完了對劉子恆屁股上的傷能起到活血化瘀消腫的作用。
只是在揉的過程中，他加重了幾分力道，等於給劉子恆加大了劑量，但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不是嗎？
今天陳力陽終於將老二寫的演講稿背下來了，也迎來了他給孩子開的第一個家長會。
雖然上一次，他已經在老二的教室說過話了，但那是臨時的。
這次纔是真正意義上的上臺演講，他感覺自己的心正在怦怦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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