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城晚秋
老頭說到這裏不說了,抬手指了指他方纔指點的那條道,說道:“你們按我說的過去就能找得到。這個點,家家都消停了,就他家在辦事兒。一羣小年輕跟那號喪似的鬧騰,隔着半拉村子都能聽得見。”
“好的,謝謝大爺了。”
段鵬和陳凡衝着那老頭揮了揮手,老頭擺擺手,轉身走了。
這下陳凡和段鵬心裏有數了。他們也沒敢耽擱,匆忙繼續趕路。
順着那老頭指點的方向,陳凡和段鵬很快就來到一戶農家門前。
第173章 傻子新郎官
果然,其他人家這個時間都很安靜,唯獨這一家,裏面嗚嗚糟糟的,鬧騰的很。
見院門大開着,還有人不斷出入,陳凡和段鵬也就直接走了進去。
只見蘇晴家的院子還真不小,都有三個籃球場那麼大了。此時院子裏擺了二十多桌宴席,坐着不少賓客。
一個個猜拳喝酒,鬧騰的不亦樂乎。
那邊的牆角位置,居然還佈置着卡拉ok,幾個小年輕正圍在話筒旁邊,扯着嗓子吼着不知名的跑了調的歌曲。
看來陳凡和段鵬來的還不晚,婚宴還沒有結束。只要沒有入洞房,解決蘇晴的問題,完全來得及。
陳凡和段鵬一進來,就引起了有些人的注意。
畢竟,來來往往的都是本村人,這忽然就來了兩個生面孔,自然扎眼的很。
一個胸口上彆着朵小紅花的半大老頭,戴着頂老式的鴨舌帽,上衣口袋裏還彆着一支鋼筆,起身走到陳凡和段鵬面前,疑惑的看着他們。
“兩位是……”
段鵬急忙上前自我介紹道:“大叔你好,我們是從江北省城來的。是蘇晴的同事。聽說她今天結婚,所以就過來參加婚禮的。”
段鵬真的很會來事兒,立即從兜裏拿出一沓百元大鈔,將紅彤彤的鈔票在老頭面前晃了幾下。
“大叔,這禮錢交給誰啊?我們先把禮上了!”
俗話說伸手不打送禮人。就算陳凡和段鵬來的突兀,看到對方手裏一沓鈔票,那老頭臉上的表情立刻就變了。
“呵呵,原來是晴丫頭的同事啊,歡迎歡迎啊!”
他立即衝着那邊喊道:“大林,大林媳婦。晴丫頭的同事來了,人家要給你們隨禮呢!”
那邊有個婦女聽到喊叫知應了一聲,但沒能過來。因爲正有幾個喝多了的老孃們兒在拉扯着她,不知道在扯了啥呢,扯的挺熱鬧。
但很快就歪七扭八的走過來一個老頭,看年紀跟說話這位也差不多。
半大老頭解釋道:“兩位,這就是晴丫頭的爹。”
又給蘇大林介紹:“他們是晴丫頭的同事,來參加婚禮來了!”
段鵬見狀,立即上前禮貌的喊着大叔,同時將那沓鈔票塞進了蘇大林的手裏。
蘇大林見到這麼多鈔票,頓時也嚇了一跳。他們村裏人上禮輕,頂多一張票子完事,並且還都是一家子男女老少都來喫席。
對方兩個人,居然就隨這麼多禮。這怕是得有一萬塊吧!
“兩位,你們請,裏面請!”
看到這麼多的鈔票,蘇大林也很開心。他先是伸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後熱情的跟陳凡和段鵬握手。
隨後又趕緊往裏面招呼:“兩位,快請入座。這宴席正好剛開始。”
蘇大林親自帶着段鵬和陳凡,給他們找了個不錯的位置,加了兩凳子,又拿來了餐具。
說實話,此時陳凡心急如焚,真想馬上就見到蘇晴。
將他們來的目的跟蘇晴通個氣,然後三人馬上就制定出最好的處理方案,儘快將蘇晴的事情給徹底解決了。
但段鵬卻暗暗給陳凡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先安頓下來再說。
陳凡也懂段鵬的意思,便按捺住性子,暫時坐了下來,拿起筷子,隨便喫了幾口。
你別說,這個村子看起來並不富裕,破破爛爛的,但這宴席上的飯菜還真不錯。
煎炒烹炸,熱菜涼菜,燒雞肘子大丸子,什麼都有,無論品相還是味道,都還說得過去。
但陳凡哪有心情喫東西,他喫了幾口之後,就再也喫不下去了。
段鵬比陳凡要強的多,他一口酒一口菜,喫的很是香甜。
畢竟,這一路車馬勞頓,他也實在是餓壞了。
並且這傢伙一邊啃着雞腿喫,還一邊跟旁邊一個大嬸聊天。
語氣熟絡,一點也不見外。
“大嬸,這大喜的日子,咋沒看到新娘子和新郎官呢?”段鵬幾口將雞腿幹掉,又拿起了一個雞爪子啃着。
旁邊那個大嬸看了他一眼,笑着說道:“你是城裏來的後生吧,不知道我們這裏的風俗。”
“啥風俗?”段鵬好奇的問道。
那個大嬸笑着說道:“這個時候,新娘子是不會出來拋頭露面的。她現在在洞房裏面等着呢。等宴席結束後,新郎就會過去跟她洞房了!”
“至於新郎官,這不在那邊嘛!”
陳凡和段鵬順着那個大嬸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在不遠的一張宴席旁邊,一個二十幾歲的男子,正一手一個雞腿啃的不亦樂乎。
那個男人長得黑黑壯壯,愣頭愣腦的。雖然穿着一身新衣服,但怎麼看也不像是新郎。
並且,旁邊還有人在不停的逗他:“小成啊,你不急着跟你那漂亮的新娘子去洞房啊?”
那個傻子,哦,現在陳凡知道了他的名字,叫做蘇小成。
這個蘇小成連頭也不抬,抓着雞腿喫的噴香。但這傢伙真的是傻氣直冒,他把那香噴噴的雞肉啃下來後居然吐掉了,然後啃着雞骨頭,卻是無比的香甜。
聽到別人問他,傻子就嘿嘿笑着說道:“新娘子是個啥?好喫嗎?有這雞腿好喫嗎?”
旁邊那人不懷好意的壞笑:“好喫,當然好喫了,那可比這雞腿好喫多了。”
“小成啊,我要是你,還在這喫什麼雞腿?我告訴你,新娘子的腿纔好喫呢,又白又嫩。保管你嘗上一口,這雞腿馬上就感覺不香了。”
周圍,頓時響起了一片不懷好意的笑聲。然而,傻子蘇小成依舊只是低頭啃着雞腿,對於那人說的,似乎根本就沒有任何興趣。
跟前兒幾個老孃們兒捂着嘴偷笑:“你呀,真流氓,讓小娃子們聽了多不好!”
那漢子嘿嘿一笑:“我要是不給小成提前掃掃盲,待會兒洞房的時候,他傻不愣登的,啥都不會可咋整?”
“咯咯咯!”
一羣老孃們兒頓時捂着嘴樂的前仰後合,笑不可支。
第174章 人渣蘇寶三
陳凡聽的直皺眉頭,他索性站起身來,目光向四處打量。
蘇家的格局是兩進院子。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前院。後面是三間平房,中間的屋子後面有個門,可以通向後院。
而後院後面還有三間平房,從旁邊人的談話中,陳凡瞭解到,蘇晴跟這個傻子的洞房,就在最後面那排房子的東屋。
此時蘇家大擺宴席,所有的門都敞開着,任由客人隨意出入。
陳凡也沒跟段鵬打招呼,他站起身來,先是走到門外的廁所,解決了一下個人問題。隨後,陳凡並沒有回到原來的位置坐下,而是穿過前排的房子,進入到了後院之中。
後院比起前院來小了很多。後院也擺着幾張桌子,看樣子,應該是前院擺不下了,就在後院加了幾桌。
後院的客人們也都在喫喫喝喝,很多人都喝多了,趴在了桌子上。
還有的直接就滾到了桌子下面。
陳凡的眼睛忍不住看向東屋。東屋裏面亮着燈,但是卻掛着窗簾。
所以屋子裏什麼樣,站在外面什麼也看不到。
但陳凡清楚,蘇晴現在肯定就在裏面。這個可憐的女孩子,她一定在非常絕望的,等待着命叩男小�
想到這裏,陳凡的心就一陣絞痛。這讓他不想再等,所以,陳凡邁開步子,就想要進入東屋。
他現在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蘇晴,趕緊想辦法幫到這個可憐的女孩子。
然而就在這時,旁邊一桌喝酒的客人,蛐蛐咕咕的,引起了陳凡的注意。
所以陳凡剛剛邁出的腳步,一下子就停了下來。
這一桌客人一共六個,全都是二十出頭的小年輕。其中爲首的那個,歪戴着帽子,斜叼着菸捲,一副地痞無賴的樣子。
聽他壓低了聲音,對旁邊幾人嘀咕道:“哥幾個,今晚上可是個好機會啊。這麼漂亮的新娘子,咱們還在這裏喝個屁的酒啊。不如咱們去鬧鬧洞房,你們看咋樣?”
旁邊有人遲疑:“寶三哥,這樣不好吧。趙英嬸子可是專門提前交代了,今晚上都得消消停停的,誰也不許給她鬧騰。”
“切,別聽她一個老孃們兒胡咧咧的!聽到蝲蝲蛄叫,咱們還不種莊稼了呢。”蘇寶三不屑的哼了一聲,不以爲然的說道。
這個蘇寶三很明顯是這些人裏面的頭頭,其實陳凡不知道,這傢伙是瀨戶村村長的兒子,一向偷雞摸狗,調戲大姑娘小媳婦,壞事沒少了幹。
在村裏簡直就成了一霸,但因爲有他爹給他撐腰,所以普通的村民沒人敢招惹他。
這蘇寶三今晚上也是灌了不少貓尿,這色膽也比平時壯了很多。
儘管趙英那個老孃們兒往日在村裏不是盞省油的燈。但蘇寶三此時饞的要命,顯然已經顧不得了。
誰叫屋裏的新娘子那麼漂亮呢,嫁給一個傻子真是太可惜了。
其實蘇寶三早就看上了蘇晴,還曾經要他爹來蘇家提過親。
但卻被蘇大林的婆娘趙英給拒絕了。因爲趙英那個時候就有了小算盤,一門心思的想要蘇晴嫁給她的傻兒子。
所以蘇寶三也不甘心,這花花腸子也一直沒有消停過。
眼瞅着今晚上,這如花似玉的晴丫頭馬上就要做傻子的新娘,被那個連飯都喫不好的傻子給享受了,蘇寶三這心裏怎麼可能甘心?
尤其是看到蘇晴那一身俏美的新娘妝的扮相,他饞的口水都快要流下來了。
所以這個一肚子壞水的傢伙,就起了壞心思。就尋思着是不是想個什麼法,在新娘子身上討點便宜。
當然明目張膽的欺負新娘子,他還沒這個膽子。畢竟是一個村子的,還都姓蘇,太明目張膽的下手吧,不太好。
但是,鬧洞房這總沒有問題吧,鬧洞房的時候,適當的出點格,來點刺激一點的小遊戲,估計也沒人敢說什麼吧?
主意打定,蘇寶三立即就站了起來。
然後衝着身邊那些人猛的一揮手,招呼一聲:“哥幾個別喫別喝了,跟我走了,咱們鬧洞房去!”
看到蘇寶三帶了頭,他那些跟班們,全都一股腦的站了起來。
這些人當然都心知肚明,知道蘇寶三打着什麼歪主意。所以這些雜碎們全都來了興致,飯也不喫了,酒也不喝了。全都跟在蘇寶三身後,一窩蜂似的衝進了東屋。
陳凡見狀,心頭頓時一沉。他從蘇寶三那不懷好意的眼神中,看出了這傢伙絕對沒安好心,明擺着就是想要趁着鬧洞房這個事兒,去欺負蘇晴。
所以陳凡立即邁開腳步,就想要跟過去。
然而他剛剛走到東屋門口,就被蘇寶三的一個跟班給攔住了。
“這位兄弟,停一停。”
那個跟班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陳凡,語氣卻很是豪橫:“我們三哥在裏面鬧洞房呢,無關人等,禁止入內。”
此時,蘇寶三帶着幾個跟班已經走進了東屋。
東屋也就是洞房,裏面佈置的非常喜慶。玻璃上貼着大紅的喜字窗花,房樑上還掛着長長的彩色拉花。
大炕上,摞着滿滿一摞嶄新的大紅褥子被,炕頭上,則坐着一個盤着髮髻,穿着大紅新娘裝的漂亮女人。
沒錯,正是今天的新娘子蘇晴。
只是在這大喜的日子裏,蘇晴的臉上,卻沒有一絲一毫喜慶的味道。
她的面色平靜如水,但眼神卻空空如也,仔細看去,甚至還帶着絲絲難言的悲傷。
在蘇晴的身邊,則一左一右坐着兩個三十幾歲的婦女,一邊嗑着瓜子,一邊在嘮嗑。
名義上是在陪着蘇晴,實則就是在監視着她,還負責有開導她的任務。
“我說晴丫頭啊,大喜的日子,你幹嘛老是繃着臉啊,笑一笑多好看啊!”左邊那個婦女說道。
蘇晴沒有說話,依舊面無表情的看着屋頂的位置。
屋頂的死角沒有打掃乾淨,一隻蜘蛛正在那裏織網。
這一刻,蘇晴的心是死的。她覺得,自己還不如那隻蜘蛛活的愜意,蜘蛛還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隨意的編織着它喜歡的大網。
可是她,卻連自己的終身大事都無法做主,自由和幸福,全都拿捏在別人的手中。
此時此刻,蘇晴是悲哀的,她的心,已經死了,一片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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