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除非朝霞
“我猜也是這樣……”事務部老師搖了搖頭,“不過那羣學生的家長已經湧到校長室裏討要說法了。”
“藤井同學,待會在校長面前姿態放的低一點,要一口咬定自己受害者的身份!”
好歹是自己班級裏知根知底的學生,事務部老師多少了解一點藤井樹平日裏溫和的性格,所以開口提醒了幾句。
“嗯,我明白。”藤井樹表情不變,點了點頭。
…………
校長室那邊,喧囂如菜市場。
隔着老遠都能聽到女人的咆哮聲。
“那個敢打我兒子的小畜生呢,你們是不是想要包庇他!”
再接着是一個男人的聲音:“我老婆說的對,人呢,趕緊把兇手交出來,不然我們就要報警了!”
“兩位請冷靜冷靜……”一位老師見狀,訕笑着上前安撫,結果卻被反噴了一臉口水。
“冷靜什麼冷靜,被打斷腿的又不是你兒子!”
就在這樣劍拔弩張的環境中,藤井樹走進了校長室。
一進門,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投來視線,彷彿在向一箇中世紀被掛在絞刑架上的犯人行注目儀式。
如果目光可以殺人的話,藤井樹恐怕已經死上千八百回了。
望着那些凶神惡煞的家長們,荻原咲下意識縮了縮腦袋。
反觀藤井樹的臉色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辦公室裏的人基本到齊,除了那些不良少年們的家長外,千葉筱子、松井葵和小野寺玲也盡數在場。
“他就是藤井樹?”
一位染着紅色蘑菇頭,臉色刻薄,身材矮小,長得像《植物大戰殭屍》裏紅色大噴菇的中年女人怒目瞪向藤井樹。
身旁個子不高的中年男人也是同樣的憤怒表情。
見校長室裏無人應答,中年女人臉色有些掛不住。於是不分青紅皁白地掄起胳膊,一巴掌扇向藤井樹的臉頰。
“原來是你這小畜生打的我兒子!”
“唉唉,高橋太太,請你冷靜……”幸好班主任就在藤井樹身邊,眼疾手快地攔住了這個暴怒的女人。
“高橋太太,有事好好說。”
“暴力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更何況校長也在呢!”
“孩子已經來了,先聽他解釋清楚……”
“解釋?有什麼好解釋的!”紅髮中年女人毫不客氣地打斷了班主任的話,聲音尖酸地道:“我家高橋現在還在醫院裏躺着呢!”
“不如等我把他腿打斷再聽他解釋!”
其他的家長聞言也紛紛開口應和。
“對啊,我家孩子肩膀青一塊紫一塊,起了個好大的包。”
“我兒子也受了傷,胳膊都快斷了,今後還怎麼參加工作!”
“年紀輕輕就有這麼嚴重暴力傾向,真不知道家裏人怎麼教的,就應該報警把他關進少年院裏!”
那些家長們一個個羣情激憤,避重就輕,彷彿自己兒子纔是最大的受害者,絕口不提不良少年們平日裏橫行霸道的混混模樣。
“好了,各位請安靜安靜!”
荒川學校的校長是一位四十多歲,面容嚴肅,眼神銳利的女性,此時正雙手交叉,坐在辦公桌前。
她一發話,場面頓時陷入寧靜。
但那羣家長依舊是一臉的憤憤不平,彷彿不給個合理的說法,今天就賴在學校不走了。
女校長轉頭看向藤井樹身前的中年男人,“大田老師,藤井樹同學的家長還沒到嗎?”
大田老師,也就是事務部的老師,此時微微躬下身解釋道:“校長,藤井同學是孤兒,父母已經全部過世了。”
聽聞此言,在場的所有人表情不一。
藤井樹眉頭微皺。
他的親生父母的確已經全部故去了,但不代表他沒有監護人啊?
難道學校沒有通知桃乃木映子嗎?
荻原咲看向藤井樹的眼神裏則滿是擔憂。
「藤井君,是孤兒嗎?」
她在腦海裏不自覺地腦補出一個倔強堅強的少年,在雙親去世後扛着壓力,獨自拉扯着妹妹長大。
因爲上無父母庇佑,下有幼妹要照顧,於是在學校裏只能忍氣吞聲,受到欺負不敢聲張,把委屈和淚水默默嚥到肚子裏。
“原來是條人生沒人養的野狗,怪不得見到我兒子就亂咬!”紅髮中年婦女臉上寫滿了嘲諷。
“夠了,高橋夫人!”
女校長臉色不悅地瞥了她一眼,旋即將目光看向藤井樹:“藤井同學,你來說說是怎麼一回事。”
聽到校長的話,藤井樹淡淡道:“校長,昨天下午上完課,我和往常一樣揹着書包準備回家,剛到校門的時候,千葉筱子學姐忽然帶着幾個同學氣勢洶洶地朝我衝過來。”
“他們一個個凶神惡煞,手裏還拿着球棒和鋼管,我爲了自保,所以才和他們纏鬥到了一起。”
“你胡說!”紅髮中年女人當即開口反駁,扯着嗓子道:“我兒子那麼老實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會拿球棒去校門口堵人呢?”
“一定是你這小畜生對他做了什麼,他氣不過纔來找你理論,結果反被你打斷了腿!”
第21章 錄音留聲
“千葉夫人,你快說句話啊!”
形患议L看向場上的主心骨,也就千葉筱子的母親——千葉留美。
藤井樹也順着他們的視線看過去。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襲純黑色的和服,裁剪合身,將女人完美的身材遮擋在和服之下。
薄脣,柳眉,鵝蛋臉,氣質溫婉,彷彿一位脾氣很好的鄰家太太。
只是和千葉筱子有三分相似的美豔臉蛋似乎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哀愁。
黑色和服也叫喪服,一般是家中有親人去世時纔會這樣穿。
俗話說:要想俏,一身孝!
這身和服不僅沒讓千葉留美的魅力減少半分,反而增添了一股楚楚可憐的韻味。
“筱子,你來說……”千葉留美聲音婉轉,一雙溫潤的眸子看向自己的女兒。
被媽媽點到名字,千葉筱子先是怨恨地瞪了藤井樹一眼,然後不耐煩地道:“對,高橋他們的確是我帶去找藤井樹的。”
聽聞此話,現場頓時一片駭然。
“什麼?”
“千葉夫人,這是什麼意思,你最好向我們解釋清楚!”
“我兒子現在還在醫院躺着呢,如果落下後遺症,你們誰負責?”
千葉筱子一下子成了惺钢模财沧欤掍h一轉。
“但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原因就是……”
千葉筱子纖指指向藤井樹的方向。
“他,藤井樹,一個變tai偷窺狂!”
“前幾天他在廁所裏偷拍了我、松井和小野寺的照片!”
“我們三個只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子,發現之後也奈何不了他,所以只能向高橋他們尋求幫助,讓藤井樹把照片刪掉!”
“誰知道這傢伙這麼混蛋,不僅不同意,還把高橋他們打進了醫院!”
千葉筱子語不驚人死不休!
本身更是嘴角一彎,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辦公室內甫一安靜下來,緊接着又陷入吵鬧當中。
“原來如此,我就說我家孩子怎麼會平白無故去校門口堵人!”
“看來還是我低估這小畜生了,暴力狂加偷窺狂,沒娘養的孩子確實是這樣的。”
“校長,這就是荒川高中的教育水平嗎,我提議趕緊開除這個小鬼,然後報警把他給抓起來!”
松井葵和小野寺玲見局勢一邊倒,也紛紛開始火上澆油。
抹了抹並不存在的淚水,松井葵聲淚俱下:“嗚嗚嗚,藤井樹當時差點就把我衣服給扒光了!”
“對啊,我也是。”
“如果你們不相信的話可以去翻他的手機,照片他肯定還沒有刪掉!”
小野寺玲視線不自覺地飄向藤井樹口袋。
“不是這樣的,你們說謊!”
腥说目谡D筆伐中忽然冒出一道違和的聲音。
明明輕輕柔柔,卻帶着一股力量感。
向來懦弱無剛的荻原咲,此時竟然把藤井樹護在了身後。
“明明從始至終都是你們的錯!”
“是你們在廁所裏欺負我們,是你們要扒掉我們的衣服拍下照片,藤井君氣不過才還手的!”
“昨天下午也是你們先動的手,是你們叫囂着要打斷藤井君的腿,是你們讓藤井君跪下道歉……”
“明明是你們的錯,爲什麼要顛倒黑白!”
“明明藤井樹只是在反抗而已,難道反抗也有罪嗎?”
荻原咲聲音沙啞着,這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了。
“荻原……”
藤井樹緊緊攥住荻原咲白嫩柔軟的手。
“藤井君,怎麼辦,爲什麼大家都不相信我們?”
“明明是她們三個在撒謊!”
荻原咲眼泛淚光,嗚咽着,無助地握住藤井樹的手。
“荻原,別說了,裝睡的人是永遠叫不醒的,他們只是在選擇性相信而已。”
“嘖,你這小畜生還挺會搬弄是非,空口無憑,大家憑什麼相信你!”紅髮中年女人刻薄着一張臉,兩隻小眼睛輕蔑地盯着藤井樹。
見局面僵持不下,雙方各執一詞,女校長扶了扶眼鏡。
“藤井同學,不知道能不能翻看一下你的手機?”
“不過,這是你的隱私,你有權利拒絕,也可以報警,讓警察拿你的手機取證。”
“我尊重你的選擇。”
“不用看了……”藤井樹從口袋裏掏出的手機,翻出了那天扒下三人外套的照片。
“我相冊裏確實有千葉筱子她們的照片。”
他的話音剛剛落下,高橋太太迫不及待地跳出來嘲諷。
“好啊,這下人贓俱獲,鐵證如山,看你這個小畜生怎麼狡辯!”
“偷窺狂已經認罪了,可以報警讓警察處理了!”
“校長,趕緊通知全校,開除藤井樹吧!”
其他家長也附和起她的話。
女校長聞言舉棋不定地皺了皺眉頭。
“藤井同學,你還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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