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爷驾到
“石楠花。”
王輝邁步往盤絲洞走,隨口吩咐:“你還小,有些場面不適合看,就在外面等着吧,我去取香灰。”
“老祖您別瞧我這樣,按貉族的歲數我早就成年了!啥都能看!”
貉柚不服氣,一溜小跑尾隨過去。
王輝有意磨鍊土系能力,就沒用最方便的空間之力,而是以土遁術裹着自己跟貉柚融向下方,貼着盤絲洞移動,時不時轉向規避那些發散的隱藏蛛絲。
越往下,土質越潮溼。
北方戈壁的水資源並不豐富,疆域最大的沙國更是常年風沙彌漫,所以最流行的代步工具是駱駝。
而盤絲洞是依一條小型地下暗河開鑿修成。
七個金丹後期(傳奇初階至中階)的蜘蛛精盤踞在此數百年,借地利優勢與默契的合擊之術,聯手能壓制元嬰初期(半神初階)的強者!
況且她們沒有開宗立派擴張地盤的意思,因此基本無人找麻煩。
王輝下沉過程中,能透視到許多大大小小的蜘蛛進出忙碌,氣息強度均爲煉氣、築基水準,沒結內丹沒化人形。
它們攜帶着從四面八方蒐集到的具有靈氣的東西,有草藥靈果,也有獸類屍體,聚集回盤絲洞,分門別類在不同的支線洞穴進行處理。
製作爲便於服用的半成品後,以蛛絲繭子包裹儲藏,然後蜘蛛們又扭頭去忙別的事,瞧着很勤快。
“難怪守着這麼個地洞不拋頭露面,有幾千個小蜘蛛奉養,在家待着就能有源源不斷的修行靈物送上門…”
王輝瞥見許多小蜘蛛渾身染血,還有直接拖着修行者屍體返回的。
儲物法寶以及帶有靈力的衣服和武器另放,屍體交給“後廚”的大蜘蛛用不知名藥液醃製,像處理野獸屍體一樣的流程。
重敽γp車熟路。
“妖魔、妖魔,果然不能用人類正派的道德標準來衡量。”
此刻事情見的多了,王輝已沒有太新鮮的感覺。
畢竟連一部分所謂的“正派”,暗地裏的行爲也沒比妖魔高尚到哪裏去。
王輝水銀血分身搭着守衝道長來此快滿三年,走遍了近半個世界,骨子裏就正派的修行者太罕見了。
變得強大以後,似乎就會出於本能地欺凌弱小,不這麼做的人反而像異類。
強者掠奪弱者的資源爲己用,弱者越來越弱,強者越來越強,彷彿是天經地義的事。
區別僅在於北邊的妖、東邊的魔做得更直接,中原的道做得委婉些,看上去沒那麼粗暴。
王輝一路走來,留下“行俠仗義”印象的修行者,多半是懷揣着理想主義的獨行俠。
這些人鋤強扶弱、試圖給弱者多爭取些生存空間,但往往落不得什麼好下場。
因爲他們還不夠強,抵擋不住時代的碾壓。
若非幸叩赜錾贤踺x、被吸納進鴻教,估計結果要麼是被名門正派判做“邪修”緝拿,要麼會像這盤絲洞的屍體一樣,淪爲妖魔的食糧。
“鴻教正在不斷發展壯大,不提秦琛、羚橙橙帶去的那批年輕人,還有強行收編的回龍教龐廣、佘落英…
光是近幾個月我打發過去的俠客散修,數量就近百,還個個是築基以上。
瓊國君主張昊天遮得住他們一時、遮不住一世,紫府彥親王始終抓不到我,大概率會對掛着我名號的鴻教動手…”
王輝一邊繼續土遁下沉,一邊琢磨着後面的規劃,順手把各個分支洞穴倉庫中封存的靈石都捲走。
蜘蛛精掠奪別人,他掠奪蜘蛛精,很合理。
“幸好大頌要顧及作爲仙朝的顏面,翻譯過來就是個慫嗶,外邦人可以隨便在頌人頭上拉屎拉尿,頌人卻很少有反擊的,美其名曰是有涵養、懂禮儀…
即便紫府要對付鴻教,也得先跟瓊國扯皮,等再過幾個月空間通道一開、我的棋子們湧過來搞事,彥親王就該焦頭爛額了,還哪有閒工夫打鴻教?
如果因爲小趙禪的緣由非要來打,大不了我可以跟千重山的萬劍宗交涉一番,那邊的劍修跟小鬼紫不是一路人,做鴻教的盟友很合適…”
王輝如此想着,土遁已裹着他們下沉到極深的位置。
“老祖,快到啦!”
腿邊的貉柚低聲提醒,七個大蜘蛛精的氣味越來越近,他難免有些緊張,畢竟那是單拿出一個他都對付不了的存在!
貉柚下意識緊貼住王輝的腿,尾巴和耳朵收攏,儼然像褲子上的一個大掛件。
喀喀喀…
王輝收斂雜念,選了個合適的角度停下,探手融開面前的土層,使得他們走進盤絲洞內。
這裏蛛絲的密度反倒不如上邊濃,暗河之上,水榭石橋呈曲線坐落,掛有一盞盞白玉質地的燈唬痴盏盟⒐怆硽瑁谱磐鹑舻氐紫删场�
遠處主亭之內正有歡聲笑語傳出,輕紗飄蕩,裏面多個人影起伏,還伴有令人心絃發顫的輕吟。
“啊這…”
貉柚連忙偏開視線,但很快又轉回來,他一臉詫異。
“不可能…我明明只聞到七個大蜘蛛精的氣味,那裏怎麼有八個影子!”
第880章 沒羞沒臊!來者不善?
“石楠花的味道,就是那第八個影子散發出來的。”
王輝給貉柚解釋了一句,同時在暗河邊蹲下來,伸手一抓,石橋墩與河畔接縫處,星星點點的香灰被他吸攝出來。
此地蜘蛛精卸啵疃嗄甓紱]發現這香灰的玄妙,規則級精神力確實不是一般修行者能察覺的。
不過由於王輝沒刻意用空間之力隱形,只靠土遁術遮蔽行蹤,這一動作引起了遠處主亭中人的注意。
“敢潛入我盤絲洞,好大的膽子!”
就聽一聲嬌喝,亭邊輕紗拂動,一個窈窕的影子飛躍而至!
其樣貌嫵媚、衣着簡單,纖纖細腰上點綴着亮晶晶的顆粒,似是某種濃縮了靈氣的河砂。
再往下,髖部格外舒展,與腰際形成驚心動魄的弧度。
“難怪魔域那邊經常看到有人把蜘蛛當坐騎,確實便於騎乘…”
王輝暗自點評了一句,表情倒沒有什麼變化。
目標香灰已收,他本來該悄然離開了,但那個石楠花香的源頭讓他起了幾分興趣,就再逗留片刻吧。
“休傷我家老祖!”
腿邊扮演掛件的貉柚壯着膽子大叫,高高跳起與那來襲的蜘蛛精對了一掌。
嘭!!
金丹中期VS金丹後期,優勢不在我,貉柚只是想借機向“鴻鈞老祖”表忠心,已經做好了受點傷的心理準備。
然而一股涼颼颼的感覺忽然從腳心滲入,沿着他的腿一路向上,轉瞬從掌心冒出。
接着就看到對面的蜘蛛精臉色變了。
“唔啊…”
後者慘叫一聲,觸電般地連忙收手後撤,斥罵道:“你這小崽子耍詐!”
“咦?”
貉柚落地後低頭看看自己的小手,沒什麼問題啊!但似乎有一抹隱晦的銀光漸漸消隱。
是老祖在暗中幫忙了!
他感激地回頭看了王輝一眼,轉而又得意洋洋地望向對方:
“什麼耍詐?你個大腚蜘蛛技不如人,就別給自個兒找藉口了!還不趕緊跪謝我家老祖不殺之恩?”
受傷的蜘蛛精右臂無力低垂,忌憚地看了看兩個入侵者,扭頭跑回主亭請救兵。
“大姐二姐三姐四姐五姐六姐爲我做主啊!”
哭喊聲中,其餘蜘蛛精也收拾收拾衣物走出主亭,白花花連成片,看得貉柚有些眼暈:“哎呀,你們咋這麼沒羞沒臊!”
爲首的大蛛姐舉止雍容、身型富態,沒理會貉柚的大呼小叫,她朝着悠然坐在石橋邊的王輝款款一禮:
“這位前輩相貌奇偉,莫非是聲名在外的鴻鈞老祖?敢問老祖爲何不告而入,又爲何縱容隨從傷我七妹?難道以爲我盤絲洞七姐妹好欺辱不成?”
“老祖我至此是爲他而來,與爾等無關。”
王輝順勢甩鍋,遙遙指向仍然坐在主亭內自飲自酌的人影。
腿邊的貉柚很有眼力勁兒,立即大叫道:“呔!那個石楠花還不快快出來磕頭?莫要讓我家老祖久等!”
“石楠花…咳…”
正舉杯飲酒的男人被嗆了一口,劇烈咳嗽幾聲才緩過氣,緩緩悠悠站起來掀開輕紗,醉眼朦朧地問:
“鴻鈞老祖?我咋不記得結交過這號人物…”
此人隨意披着一件絲質睡袍,體型高瘦,膚色蒼白、鎖骨清晰,一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模樣。
可在【永恆之眼】的洞察下,其隱藏的靈力強度無可遁形。
元嬰初期(半神初階)!
“怪不得沒在魔域見着你,原來是跑到北方戈壁來享受異族風情了。”
王輝嘴角微翹:“樸尚天,你還真是跟傳聞中一樣沒譜。”
“樸、樸尚天?!”
貉柚聽得一驚,那渾身石楠花味的病秧子男人,居然是常樂宮四天王之一的元嬰老怪!
他不着痕跡地又貼近王輝腿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充當掛件。
“還真認識我啊…嗝…”
樸尚天打了個酒嗝,眯着眼睛端詳王輝,亮銀底色、鮮紅花紋,這賣相他是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聽到低低的抽泣聲,樸尚天伸手把受傷的七蛛妹叫過來,檢查其手臂傷勢。
看清楚那醒目的銀色痕跡,他惺忪的目光一凝:“汞毒…”
而此刻,王輝的視線則落在樸尚天穿的褲衩上。
典型的低腰平角褲形狀,在修行者世界從未見過有誰穿同款樣式。
更離譜的是,其側面居然繪有一個卡通人物!
動漫《龍豬》中的“烏龍”,原型是《嘻遊記》裏的“豬八戒”!
這時,樸尚天再看向王輝,表情已變得凝重:“來者不善吶。”
王輝聞言似笑非笑:“你纔是來者。”
……
一片狼藉的主亭內被收拾乾淨,王輝與樸尚天對面而坐。
盤絲洞七姐妹在亭外廊道跪坐一排,老老實實等待二人的交談結果。
這邊一片白花花,風姿各異。
另一邊小小的貉柚顯得侷促不安,眼睛亂轉,嘀嘀咕咕嘟囔着什麼“不害臊”、“不知羞”。
再看主亭內,王輝悠然喝着靈茶,水源應是取自旁邊那條暗河,涼意十足,還添入了一些蜘蛛精的特色作料,口感綿密。
他壓根不怕裏面藏什麼毒,茶水成分都在【永恆之眼】的洞悉之下,何況水銀血分身本來就是個毒人兒,只有他毒別人,哪懼別人毒他?
對面的樸尚天則沒有細細品茶的興致,端起杯子一飲而盡,他盯着王輝問:“鴻鈞老兄,我自問沒招惹過你,魔域的事我一向也很少管。
聽我愛人們說,你是近兩年聲名鵲起的大邪魔,要想繼續揚名,你直接去搞常樂宮不就行了?何必追着搞我這麼個閒人…”
“那些蜘蛛精是你的愛人?”
王輝輕笑一聲,揶揄道:“你這種以嫖爲樂的浪蕩公子,見一個愛一個?”
提起這茬,樸尚天頓時認真起來:
“鴻鈞老兄可別聽信外邊那些傳言,我樸某人雖以嫖爲樂,但也不是薄情寡義之輩,時時刻刻都把那兩千九百九十八個愛人銘記在心!”
王輝聽得太陽穴直跳。
上一個從外界來的“玩家”梁小豪享齊人之福也就算了,眼前這疑似也跟外界有關的樸尚天,竟快湊夠“三千佳麗”!
連皇帝都沒做,誰允許他開後宮的?
明明我纔是主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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