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爷驾到
“禪師！我有一件麻煩事得請您解憂啊！”
史蒂夫快步上前，進屋面見智熄禪師，直言自己的煩惱，並拿出資訊器播放關於“白影人”的視頻。
智熄禪師看得心中一動，臉上卻不露分毫。
“從畫面裏的表現看，此人實力非同小可…
施主想尋找他，不知找到之後有何打算？”
“招攬！”
史蒂夫信心滿滿地說道：“沒有誰能比賽博集團提供更多的合作資源，這白影人既和奇蹟武裝有了衝突，本身就算我們天然的盟友！
如果他不同意…我想請禪師與我聯手將其剷除！”
聽到這話，智熄禪師莫名哆嗦了一下。
史蒂夫看得疑惑：“…您怎麼了？”
“沒什麼，老衲午飯喫多了，撐得慌。”
第418章 智熄掐指一算，王輝微服私訪
送別了史蒂夫，智熄禪師搖着頭返回屋中。
這位賽博集團的董事長已經做了太久的上位者，習慣了將百萬生命玩弄於股掌之間，已經忘記了什麼叫“對未知的敬畏”。
無論是籌備異世界探索項目，還是對城內“白影人”的調查，骨子裏都透着一股子掩飾不住的傲慢。
彷彿一切遲早都會歸於其手，頂多只是過程中會有些波折罷了…
智熄禪師隱晦地提點了幾句，史蒂夫沒當回事，他也就不再多勸。
各人有各人的命撸绻巳硕伎下爠裾]，早該實現天下太平了，哪兒還會有如今的紛爭不斷？
“白影人…若老衲所料不錯，那位施主要麼是來自異世界，要麼是封閉潛修多年的超凡之人。
無人能記住其相貌，想找到談何容易？”
智熄禪師嘆了口氣。
即便找到了又能怎樣？除非賽博集團能拿出對方尋找的那個球型物品，否則光靠其它所謂的“合作資源”，估計很難打動此人。
至於聯手將其剷除…
智熄禪師想到自己跟王輝交手的過程，五臟六腑現在還隱隱作痛。
按戰鬥力來直觀地評測，這“白影人”的數值至少在一萬開外！
而且當時面對智熄禪師的神通，此人舉止從容，明顯還保留着一些實力沒使出來，難以推斷其極限在哪裏。
史蒂夫雖強，但頂多也就跟智熄禪師在一個檔次上，來【靜禪】空間作戰的話，勝算還要低於他不少。
對手卻能在此處輕易擊敗智熄禪師，實力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
憑他倆聯手就想取勝，喫飽了撐得直接開始做白日夢了？
更何況，智熄禪師在猜測王輝可能與【無相境】存在淵源後，心態就產生了微妙的轉變，含糊着沒答應史蒂夫的聯手邀請。
當然，看在人家帶來不少香火禮品的份上，智熄禪師還是給指了一條明路。
他佯作掐指一算，用3D建模軟件把王輝尋找之物的樣子製作出來，傳給了史蒂夫。
智熄禪師聲稱，找到此物或許可以大大提升和“白影人”合作成功率！
在找東西方面，賽博集團的能力要超出禪壇太多。
他倒不擔心史蒂夫找着東西后會據爲己有。
智熄禪師記得，“白影人”當日一個“退”字就崩得他吐血倒飛、差點兒直接背過氣去！
即便史蒂夫藉助機械裝備那些外物加強防禦，估計也撐不住對方一連串的“退、退、退”，遲早得被崩得投降求饒…
所以最大的難點便是把東西找到，沒有誰比賽博集團更能勝任這個任務。
智熄禪師作爲【無相境】守護者，很想看看王輝這位無相之人究竟要做什麼，其目的是否又和他這守護者一脈有所關聯…
……
晚些時候，返回賽博大廈的史蒂夫走進辦公室，把資訊器接收到的3D建模轉移至大屏幕上呈現出來。
一個標準的球型物體，表面有着機械風十足的複雜棱線紋路。
光知道模樣，很難判斷這東西的用途。
也許是植入體，也許是類似手雷的高能量爆炸性武器…
“弄到這麼個玩意兒，就能把白影人拉攏到賽博來？”
史蒂夫眯眼沉思。
他很懷疑那老和尚是怎麼算出此物會有用的，但禪壇做事一向玄乎，他也屢見不鮮了。
審視片刻看不出門道，史蒂夫招來祕書，指着屏幕上的圓球吩咐：“找它！”
“是！”
……
日子一天天過去，窗外已是春暖花開。
王輝僅是把三位傳奇的典籍看了二十分之一，就有點待不住了。
學習本身就是比較枯燥的，他居住的盂冠街又都是上流人士，儘管環境很好，卻少了煙火氣，越住越覺得不自在。
王輝索性收拾東西走人，準備去下層街區找個合適的住處，也算“荒野之神”微服私訪、體察民情了。
老樣子，坐輕軌到達中層炙手街。
王輝手持一本死靈大巫所著的《空間簡史》，在候車廳一邊看書一邊等着倒車去下層。
噗通…
忽然一個人影撲倒在王輝面前的走廊地板上，酒氣熏天。
“對不起…對不起…”
這是個戴着圓框眼鏡的三十多歲男人，西裝革履像上班族，自己已經爛醉如泥摔了個夠嗆，爬起來的第一件事卻是跟兩旁座椅候車的人道歉。
“喔呦，離我遠點好伐？小赤佬真沒素質…”
對面坐着的三個貴婦滿臉嫌惡，嘀嘀咕咕地起身走遠。
醉男人聞言不禁流露憤怒，可很快收斂，他頹然坐下，用隨身攜帶的清潔紙巾擦拭衣服，把剛摔倒時沾到的灰塵抹掉。
王輝端詳此人兩眼，發現其裝扮是精心打理過的，襯衫和領帶也很筆挺板正，想必是個很注重形象的人。
但真要注重形象，爲什麼會喝醉到這個程度以致失態？
而且其模樣莫名有些熟悉感…
醉男人擦完衣服，扶着椅背站起來，去把用過的紙巾扔進稍遠處的垃圾桶，又晃晃悠悠返回坐好，從手提箱拿出小梳子，把散亂的頭髮重新梳得一絲不苟。
察覺對面王輝打量的目光，醉男人有點尷尬地收好小梳子，歉然道：“對不起，讓您看笑話了…”
“不礙事。”
王輝不以爲意地回應了一句，繼續看手中的書。
醉男人則手肘撐着膝蓋，垂眼怔怔望向地面，不知道在想什麼。
片刻後，王輝要坐的那條線路列車抵達，他起身準備上車，醉男人竟也同時站起來，和他一路。
王輝隨口搭話：“去下層辦事？”
“嗯…”
醉男人下意識地應了一句，旋即苦笑搖頭：“該說是回下層纔對，我成不了中層人的，這輩子都成不了…”
或許是由於酒精的麻痹，或許是心裏話憋了太久，他忍不住把自己的經歷講述給王輝這個陌生的同行乘客。
聽着聽着，王輝忽然憶起，這個名叫“珀特爾”的人，不就是他前段時間在健足街輕軌站遇見的那個老乘客的兒子麼？
當時老乘客拿着的資料裏，有其與珀特爾的合照。
王輝不禁暗暗感慨命叩纳衿妗�
他注意到，珀特爾西服內兜上有個八邊形的藍色圖案。
那是八道堂的標識。
第419章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一個小鎮做題家，憑着一股子不服輸的勁頭和遠超同齡人的努力，來到大城市站穩腳跟，本以爲能衣暹�鄉，結果卻被當韭菜一樣割得乾乾淨淨…
這差不多便是珀特爾的經歷，只不過他是從夜盛都的下層來到中層，甚至還沒探到與“外界大城市”對標的上層街區，就已經被打回原形。
當初王輝在目睹那個老乘客被擋在中層的門檻外時，猜測其兒子要麼是想跟下層親眷撇清關係，要麼就是已經身亡在中層某處。
可現實比王輝想的還焯蛋！
供職於八道堂的珀特爾，算是擁有着一份夜盛都八成以上城民都羨慕的好工作，待遇優渥。
他還是從下層一路拼命奮鬥上來的，更顯得這份成績難能可貴。
作爲義體研發技術人員的珀特爾，半年多近乎不眠不休地瘋狂加班，讓八道堂多項新義體項目順利在預期時間內完成，並取得了相當不錯的市場反響！
然而，當他準備拿省喫儉用攢下的錢購置一套炙手街房產，計劃着把老父親接到中層來享福的時候，本該迎來升職加薪的他，等到的是一紙“畢業書”…
因年紀過了三十五歲，珀特爾的工作效率逐漸下滑，僅靠滿腔熱情很難再跟年輕的技術人員競爭。
所以八道堂義體研發部門決定，將這一批到歲數的技術人員“向社會輸送出來”！
夜盛都最不缺的資源就是人，一茬老韭菜割掉，很快便會有新的一茬嫩韭菜長出。
每年都會有大量“下層做題家”，爭先恐後地往中層爬，不用擔心缺了誰就導致項目停轉。
珀特爾便是這麼一個被割…被優化掉的下層做題家。
他入職前不是沒聽過前輩們同樣的遭遇，但人人都以爲只要自己夠努力，就會成爲特殊的那個。
事實證明，大多數這麼想的人都不特殊。
中年失業，珀特爾的人生規劃被徹底打亂，更重要的是他衣暹�鄉、給老父親長臉的夢想破滅了！
彷彿鉚足了勁兒揮拳，最後卻打在棉花上，還把自己摔了個狗啃泥。
狼狽、憤怒、不甘、頹喪…
越說自己的經歷，珀特爾就越抑制不住情緒，此刻已是涕淚橫流。
旁邊的王輝沉默聽着，一直沒有插話。
他在得到微型世界前，同樣就是個社畜罷了，論奮進程度還比不上珀特爾。
倘若是王輝面臨這樣的狀況，會表現得更堅強一點兒麼？
他給不出肯定的答案，所以也沒說什麼便宜話來安慰珀特爾。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珀特爾遭遇這麼大的打擊，卻還忍着沒報復八道堂，沒去崩潰地鬧事，甚至摔倒了還要首先擔心有沒有妨礙到旁人…
最大的反抗，僅僅是和同行的乘客哭訴一番。
王輝越聽就覺得心口越發堵。
以賽博集團爲首的夜盛都，天天都在想着法兒地宣傳，鼓勵人們要努力拼搏、奮鬥不止。
但拼搏奮鬥到最後，有幾個人能得到善待？
三十五歲被迫“畢業”，就因爲他們是出身下層、可替代性太高麼？
想想也對，夜盛都這種城市結構，越往上的街區空間就越小，哪能容得了那麼多下層人擠上去？
把其中最有活力和能力的年輕人壓榨完價值，再丟回去，轉眼又會有新的優秀年輕人前赴後繼地搶着來被壓榨，如此往復…
經年累月，上層、中層的組織勢力越來越強，技術壁壘越來越厚，人口稠密的下層反而越來越沒競爭力，最大的作用僅是充當一座人力礦山。
永不見天日！
“呼…”
珀特爾呼了口氣，擦掉淚水道歉：“對不起，我失態了，讓您聽了那麼多亂七八糟的囉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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