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夏知蝉
緊接着，強光散去，露出一窈窕身影，面帶英氣，五官銳利，正是此次國考的總考官——明王楚琳！
她得到消息，需要來北境絕地救秦逸，可那時她正在救另外兩位深陷禁區的考官與考生，脫不開身，以致於過了一個多小時才姍姍來遲。
所幸，她雖姍姍來遲，但秦逸和陳秀水都沒出事。
楚琳看向彷彿睡着的陳秀水，眉宇之間閃過一絲驚訝：“當真是福禍相依，陳秀水開局被隨機傳送到北境絕地，乃是最差的開局之一，直至出局也沒得到什麼機緣。”
“然而恰在出局之前，竟能沾你的光，進入悟道狀態。”
“這比起所謂的祕境機緣，國考排名，價值高多了。”
B級祕境中產出的機緣，除非是涉及到最根本，最頂級的那幾個機緣，其餘的都是不可能比進入悟道狀態好處多的。
至於國考排名....
換個角度想，取得好的國考排名，是爲了進入最好的武校。
而進入最好的武校，是爲了得到最好的培養。
可縱然是華夏最頂級的武校，最頂級的老師，花費數年，也不太可能讓門下弟子進入一次悟道狀態。
何況陳秀水今日悟道，定有所獲，還展露出了不俗的悟性，哪怕沒取得什麼好成績，也足夠讓一大批頂級武校動心，提前招收他。
“是他靠自己把握住的機緣，與我關係不大。”秦逸淡然搖頭。
可楚琳卻不這麼想。
若是陳秀水的領隊不是秦逸，他這次進入北境絕地，下場只會有一個——空手而歸，白來一趟。
自身心性與做出的決定固然重要，但最最重要的，還是客觀條件。
秦逸給予了陳秀水獲取機遇的客觀條件。
楚琳雙眸泛着別樣的幽光：“今日之情，陳秀水將來必然會報的，這是因果，也是許多強者會出手教導後輩的原因之一。”
秦逸心頭一動。
牽扯到了因果麼？
先前於天京執政局時，他便當場使用了每週一次的指定性悟道機會，參悟因果之道，凝結出了第五條道枝。
今日被楚琳提了這麼一嘴，加之此事他乃親身參與，頓時便有了些許感悟，眼眸中依稀看見了模糊的奇異絲線。
10級道心通明，恐怖如斯！
一些日常生活中發生的小事，也可能成爲他參悟大道的契機。
秦逸忽然沉默不語，楚琳略顯疑惑，定睛一看...猛然發現，秦逸的雙眸失神，似是魂遊天外，走神了。
與我聊天，聊了兩句就走神？
楚琳心頭略感不悅，可仔細一觀察，這絲不悅之情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震撼。
她看見秦逸眼眸中，恍惚間有億萬條玄妙的絲線一閃而過，氣息悠長，完全看不透，也參不透。
而在秦逸的身上，隱隱散發出一股令她熟悉的道韻。
換做過去的楚琳，定然沒法分辨這是什麼道韻，可如今的她卻能做到。
因爲就在幾天前，她剛見識過這種道韻！
“因果之道？！”
楚琳難掩失態：“我就提了一嘴因果，這種事情還是封侯境強者人盡皆知的小事，居然對秦逸起到了【點撥】的效果？”
楚琳深知，並非她口才有多好，說話有多深刻。
秦逸能突然有所感悟，全賴他自己悟性逆天！！
譁——！
比起悟道時間極長，暫且還看不出甦醒跡象的陳秀水，秦逸的悟道似是轉瞬即逝，不到十分鐘便圓滿結束了。
奇妙的道韻漸漸消散，楚琳能清晰感覺到，秦逸身上屬於因果之道的氣息，變得愈發飽滿完善，顯然進步不小。
她的臉色很是複雜，一對美眸中夾雜着各類情緒，有慶幸、有羨慕、也有感慨。
但到了最後，她還是將所有情緒收入心底，拱手賀喜道：“恭喜道兄，因果之道又有所精進。”
真王與真王之間，方纔會用“道兄”二字相互稱呼。
這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名號，卻象徵着真王羣體對秦逸的認同與尊重。
秦逸封王，僅是時間問題。
秦逸呵呵笑着，倒也沒太過謙虛，點頭道：“進步是不小，但還得感謝明王的點撥。”
楚琳恐怕做夢都想不到，秦逸嘴中的“進步不小”，是把一條剛結出道枝的大道，一次性衝到了生出嫩芽，即將開葉的地步！
“正如道兄先前所說，你所取得的機遇，靠的是自己的悟性，與我無關。”
楚琳眼露敬畏。
秦逸沒在這個話題上多言。
他剛剛感悟因果之道，發現楚琳所言非虛，強者給予弱小者的“機緣”，的確會產生因果，這種因果的牽連程度會根據“機緣”的價值產生變化。
等到武者修煉至絕巔境，想要突破尊者時。
定然得處理掉所有的因果，否則心境不圓滿，渡過成尊天劫的概率大大降低。
虛無縹緲的因果之道，似乎是天道的一部分，也是天道限制芸芸猩贫ㄒ巹t的一把利刃。
當然，這種因果報應並非絕對，若是實力足夠強，強到一定程度，縱然殺掉曾經對自己有過天大恩情的人，也不會怎麼樣。
楚琳想了想，提了一嘴：“曾有一尊天魔，殘暴弒殺，主修無情大道，需殺掉一切對自己好的人才能明悟本心，直指大道本源。”
“因此，那尊天魔不僅殺掉了自己所有的親人，還殺了對自己有過救命之恩、教導之恩的老師。”
“但最後，他似乎無視了因果之道的報應，反而強勢突破，成了一位長生久視，縱橫寰宇的天尊。”
第256章 道傷
總結一下，因果報應有用，但起不到決定性作用，只要本身夠強，便可無視因果。
這是明王楚琳想表達的意思。
但是秦逸卻發現了一個盲點。
“換個思路，有沒有可能是兩人的因果牽扯還不夠深呢？”秦逸摸了摸下巴：“假如因果牽扯深厚到無與倫比的地步，這時候再去違反因果，受到的報應或許就能讓那位天魔渡劫失敗了。”
楚琳愣了一下，好笑道：“那尊天魔與自己師父的因果牽扯，都已經超越血脈，比父母還高了。”
“還能高到哪裏去？”
秦逸聳了聳肩：“不好說，異域各族底蘊無窮，指不定就有牽扯好幾世的因果。”
牽扯好幾世？
轉生，重生？
嘶嘶....好像確實有可能。
許多狗血劇裏，就有那種三生三世都有極深牽扯的情侶。
據說天尊用一抹真靈便可轉生，若非道滅，不然轉生體修煉到一定層次，還能恢復上一世的記憶，玄妙無比。
當然，人族唯一的天尊陳子洛是身死道滅了，他的道成了大幕的一部分，連轉生的機會都喪失了。
楚琳一時間想了很多，但隨後又意識到，自己沒必要想這麼多。
她回眸瞟了眼紋絲不動的陳秀水，感覺這位考生甦醒過來還需要一段時間。
悟道過程中，最好是不要去打擾。
因此，兩人閒着沒事，還是隨便聊聊吧。
秦逸顯然也是抱着類似的想法，主動開口挑起了新的話題。
他的眼神飄向四周充溢在冰原之上的詭異灰霧，好奇道：“官方對於這些灰霧，有什麼深入的研究麼？”
楚琳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她等了一會，直至外界的直播畫面從陳秀水這兒切開，方纔開口回答道：“官方曾經有真王與絕巔境強者研究過灰霧，但得到的信息極少，只知道這不是詛咒，也不是毒，是另一種層面上的侵蝕。”
“似乎...偏向於法則層面上的侵蝕！”
“越高階的詭異灰霧，就越偏向法則層面上的侵蝕。”
秦逸還是第一次聽見這個名詞。
法則層面？
他有了點思路，但沒法確定。
見秦逸一副深思的模樣，楚琳斟酌着語句，詳細解答道：“所謂法則層面上的侵蝕，便是超越了物理與現實層面。”
“舉個例子，像是一位真王的右手被斬斷，依靠真王級的肉身恢復力，一秒鐘就能重新長回來。”
“但若是一位真王的右手被從法則層面上，或是說大道層面上被斬斷，那麼縱然真王的肉身恢復力再強，他也沒法恢復右手！”
楚琳的語氣凝重了三分：“用異域的術語來說，這叫——【道傷】！”
道傷？
楚琳舉得這個例子非常形象，秦逸當即就明白了過來。
難怪他感覺七階灰霧侵入體內之後，他強大的肉身恢復力被壓制了，必須動用不朽靈性才能恢復。
不朽靈性，是能修復道傷的頂級物質！
畢竟這可是尊者境才應該誕生的東西。
當然，侵入秦逸體內的七階詭異灰霧也不算太強，因此他能快速恢復過來。
若是親身潛入蒼穹中噴湧灰霧的裂縫，秦逸估計眨眼間就會被腐蝕成渣。
簡單解釋完這一切，楚琳大概還想說些什麼，但欲言又止，目光暗暗落在了一旁一聲不吭的大狗身上。
這大狗八卦的不行，對於這些頂級隱祕充滿好奇心，因此一直在邊上默不作聲的偷聽。
前面那些話給大狗聽一聽也無妨，但接下來楚琳要講的，大狗卻不一定能聽了。
不過嘛，這也是因爲明王楚琳不知曉大狗的真實身份。
秦逸微微一笑：“明王想講什麼就繼續講吧，大狗的身份很清白，也有資格聽這些隱祕。”
“他有資格聽？”楚琳面露好奇之色，她第一次看見大狗時，也覺得有點熟悉，可惜始終沒想起是誰：“大狗是什麼來歷，可以和我說說麼？”
秦逸向大狗投去詢問的目光，然而大狗卻一挺胸膛，神氣的主動開口道：“有什麼不能的？”
“我的前一任主人是鎮天王。”
鎮天王林長青？！
大狗口中“鎮天王”三字落下的剎那，楚琳眼眸深處驟然亮起明悟，彷彿窺破了迷霧與虛妄。
“對啊，你是鎮天王林長青的狗，我爲什麼會忘記？”
“這...很奇怪。”
楚琳眉頭緊鎖，發覺到了不對勁。
鎮天王林長青與她是同一時代的人族天驕，與秦逸一般，橫壓了那個時代，只是後來莫名失蹤，據說是去了天外異域。
可是，他人去了異域，關於他的各種信息卻莫名其妙的被隱去了。
包括認識他的人的記憶！
看見楚琳的反應，秦逸同樣覺得奇怪。
其實先前他就發現了問題——鎮天王林長青大概是十五、二十年前崛起的人物，而他最近遇到的王侯們，大多與林長青是一個時代的，但是卻沒人認識大狗！
大狗上一世明顯是一直跟着林長青四處亂走的，按道理來說，不可能認不出他，畢竟大狗轉世之後，生命本質沒有發生變化，氣息也只是弱小了一點。
“既然是林長青的那條狗，確實也有資格聽。”楚琳按捺住心中的困惑，回到了原本的話題：“留守天京的陣仙尊者曾詳細研究過灰霧，甚至涉險親自進入了此地的裂縫。”
“他回來之後，對灰霧相關的事情諱莫如深，只向我們華夏高層透露了一句話。”
——“那些灰霧，是一羣至強者死後飄散的骨灰，不可言明，不可深究，只能放任不管！”
陣仙尊者，至強者的骨灰！
後者是秦逸已知曉的事情，前者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原來留守天京的華夏尊者，封號爲【陣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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