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五三幺
“要去,全校一起去!劉媛不是能耐嗎?讓她以學校的名義寫信上報,把全校學生一起弄到版納州去!”
……
高三2班的同學們,火氣大啊!
若不是前幾天他們已經發泄過了,這會怕是要把躲了十多天的劉媛打個半死。
張和平原本也對劉媛恨得牙癢癢,他爲了老婆、孩子,都打算當幾年街溜子了,卻遇到這種糟心事。
但2月2號,婁曉娥見張和平威風得緊,上門求張和平救她爸婁半城……
據婁曉娥說的,她之前得知傻柱認識一個大領導,便求上門請傻柱幫忙救父。
結果,傻柱因爲斷手恢復後使不上力,顛不了勺,廚藝倒退,已經很久沒去過那位大領導家了,害得她白伺候一場。
話說,傻柱的手,還是婁半城找人打斷的,不知道算不算報應。
按婁曉娥原話說的,只要張和平能幫她救出父親,讓嫂子幹什麼都可以。
婁曉娥這麼一說,張和平就來興趣了。
他最初想讓婁曉娥直接逃到港島去,順便幫他帶一個口信過去,但婁曉娥和她媽沒過去的路子。
就在張和平猶豫,爲了一個口信,值不值得動用楊奶奶的關係救婁半城時,劉大爺上門給劉媛求情來了,想讓張和平南下後,多照顧劉媛一下。
他還向張和平承諾,會在5年內以招兵形式把張和平調離版納州。
礙於老劉當初讓張兵住進首都玄武醫院601特需病房的情面,以及這幾年的交情,張和平咬牙認了。
然後,救婁半城的小事,交給了老劉,聲稱婁半城是大堂哥的前岳父,那小子不仁,他張和平不能不義。
昨晚6號,婁半城帶着張和平的一句警告,攜全家去了津港,乘船南下。
而那句警告是,“婁半城,我救你出來,只需要你到港島後,第一時間去一趟九龍塘8號別墅。你做到了,咱們的交情就還在;你若沒做到,哼……”
……
“好了,過來聽我說兩句!”張和平坐到7號院門口的臺階上,喊了一聲。
隨着他的話音落下,一型瑢W不情不願地坐到了張和平的四周。
張和平皺眉盯着路邊的劉媛和葉娟,直到她倆磨磨唧唧走過來後,他纔開口說道:
“我先問一句,明天南下版納州的事,能不能改變?”
張和平環視一圈,見沒人說話,便再次開口說道:“既然事已成定局,那就先不說之前的事了,說南下的事。”
“去版納州種橡膠樹,咱們需要過五關斬六將!”
“這第一關,思想關!”
“之前做假肢,大家都知道找橡膠有多難,這是戰略物資,我們國家很缺!”
“我們不是第一批過去種橡膠的,也不是最後一批過去的。所以,別人能喫苦,能爲國家做奉獻,我們爲什麼不能?”
有同學抱怨了,“可是,種橡膠需要很長時間啊!燒荒、育苗,等橡膠樹長大,再到割橡膠,那得多少年啊!”
張和平等這個同學說完,等其他同學的抱怨發泄後,才繼續說道:“狹隘!”
“你們只看到了你們想看的,卻沒看到全局。”
“我跟你們說,從全國層面上來看,66屆、67屆,以及我們所處的68屆,有多少初中、高中、中專、大專、大學畢業生?這其中有多少人找到工作了?”
張和平又看了周圍一眼,語氣略帶高昂的說道:“按照這個架勢,國家會不會想辦法安置這些畢業生?”
“想想前幾年宣傳的知識青年下鄉,想想魔都那一萬多66屆畢業生去邊疆的誓師大會,想想我們爲什麼被當成典型宣傳?”
“這是大勢所趨,我們遲早會被安排去下鄉種地。”
“我寧願去城郊種地!”趙建國不滿插了一嘴。
“瞧伱那德性!”張和平瞥了趙老六一眼,警告意味濃厚,“城郊種地,你想得挺美!你們看着吧!一旦大規模下鄉,大院子弟九成九會被送到陝北去種地,知道爲什麼嗎?”
賀子江附和道:“繼承先輩們喫苦耐勞的精神!”
“明白了吧!”張和平給賀子江遞了一個讚賞的眼神,然後說道:
“相比於缺水嚴重的陝北地帶,我更願意去物資豐富的版納州;聽說那邊的傣族姑娘漂亮得很,她們在河裏洗澡都不避人的。”
“我聽第一批過去的人說,他們從岸邊路過時,經常看到一些女的在河裏洗澡,還招手叫他們下去一起洗,他們害羞沒敢去。要是換成我的話……”
聽到這話,一羣十八九歲的男生或猥瑣、或希冀、或抿緊了小嘴、或臉色潮紅……
“和平哥,她們洗澡的時候穿衣服沒有?”張建國一臉猥瑣地笑着。
“流氓!”葉娟忍不住罵了一聲。
而葉娟旁邊的劉媛,則一臉複雜地看着張和平,忽然對自己的決定,後悔了!
去年11月底,她跟着康才、王偉那些積極分子去上面學習的時候,偶遇首都25中、64中的學生在商量一起去版納州種橡膠的事。
劉媛想到張和平對她的疏遠,以及畢業後的分別,心中難受。
當她聽到那羣學生說,要去版納州種橡膠,至少得做好十年不回來的思想準備時,她心動了!
爲了將張和平帶去版納州種橡膠,爲了防止他不去,劉媛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坑全班一起去!
只是,當張和平說到傣族姑娘漂亮時,劉媛心中莫名的一慌……
“換成是我!”張和平義正言辭的說道:“肯定第一時間告訴咱們班的女生,讓她們去給那些傣族姑娘說一說隱私問題,你們說是不是?”
“必須的!”趙建國爲了挽回自己的形象,急忙附和道:“換我看到了,我立即向組織委員報告!等組織委員去河邊確認後,我們就向女生彙報。”
“滾蛋!”張和平笑罵一聲,正色道:“好了,不開玩笑了。之所以提到漂亮的傣族姑娘,是提前給你們打預防針。”
“不管是男同學也好,還是女同學也好,都注意了!如果你們跟當地人戀愛,造成了事實婚姻,就真有可能長期留在版納州了。”
“如果你們能把持住,離開版納州的方法其實挺多的,比如:當兵!”
聽到當兵二字,許多同學的牴觸情緒就降下來了,大家都是有關係的,當兵太簡單了。
有同學不確定地問道:“組織委員,我們纔過去,就當兵離開,不好吧!”
“這個問題,就回到剛纔說的3屆畢業生的安置問題上了。”張和平笑道:“我們這點人能種多少橡膠?”
“我們只是被樹立起來的典型,做一下帶頭作用,等大批大批的畢業生跟着我們的屁股後面去版納州時,我們就是前輩!”
“說到這裏,就要說正事了!”張和平嚴肅說道:“從明天2月8號,到大批畢業生南下版納州,中間有幾個月的時間差。”
“你們若不想苦哈哈的幹兩三年的開荒、種樹工作,就得把這個時間差利用起來,大家必須拿出百分之三百的幹勁給外人看。”
“然後各顯神通,調入版納州的機關單位、工廠、學校、醫院、文工團等等,將橡膠樹留給新人去種,咱們靜等回城調令、或招兵,都明白吧!”
“明白!”趙建國激動地站了起來,“和平哥果然是咱們班的智慧擔當,大家鼓掌!”
一型瑢W激動鼓掌後,張和平笑着說道:
“既然大家沒有了思想上的包袱,那就說說第二關,勞動關!”
……
第193章 下鄉
“勞動不是目的!”張和平正色道:“勞動只是爲了表現我們有喫苦耐勞的精神。”
“喫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我們不能被動喫苦,我們要主動尋找困難,解決困難,才能幹出百分之三百的事讓外人看,才能給後來的畢業生樹立榜樣。”
“當然,必要的宣傳也是需要的,相機、膠捲別忘了帶,那可是掙表現的關鍵工具!”
張和平這話一出,大家都笑了,想到了之前爲了上報紙,整的那些擺拍照片。
“其次是生活關!”張和平說到這裏,不由看向劉媛,皺眉道:
“據我所知,版納州的旱螞蟥、蚊子最煩人,大家記住了,必須要帶黑色長筒雨靴、蚊帳,否則有得你們受的。”
“等一下!”趙建國起身,跑進7號院,“我去拿紙筆記一下。”
趙建國那小子倒是對張家的正房熟得很,拿了一把畫畫的鉛筆和幾個本子出來,就發給了周圍同學。
“雨靴、蚊帳!”趙建國把紙放在地上,快速寫了幾個字,“好了,繼續。”
“那邊只有兩個季節,5月至10月是雨季,其他時間是旱季,可以再帶一件塑料雨衣。”
張和平說着,忽然笑了,“大家都知道那邊是原始森林,你們說,我們要不要帶兩把槍過去?”
“臥槽!”趙建國興奮了,“必須帶上!有和平哥在,咱們天天都能大魚大肉!”
“有槍的帶槍,沒槍的帶步槍子彈,聽說那邊還有殘匪!”張和平笑道:“那邊不冷,穿一套棉衣、一套軍裝過去就行了;再帶兩套軍裝、三件長袖白襯衣、三件短袖白襯衣,內衣內褲自己看着辦。”
一個同學插嘴道:“組織委員,短褲呢?帶不帶?”
“不怕旱螞蟥、蚊子,你就帶。”張和平一臉壞笑地看着說話的同學。
“還有行軍水壺、飯盒,記住是飯盒,別拿搪瓷盆、搪瓷杯,一切從簡。”
“還有牙膏牙刷、洗臉帕、肥皂……”
“組織委員,洗臉盆、水桶、水瓶不帶嗎?”又有同學插話了。
“那些東西不方便攜帶!你們把錢票帶好,等到了版納州根據需要買。”張和平看了一眼旁邊趙建國鬼畫桃符記的東西,繼續說道:“睡袋和薄棉被芯帶一套。”
“組織委員,咱們明天是不是應該統一穿戰術馬甲,背戰術揹包,睡袋卷在揹包上呀!”
“完犢子了,我的戰術馬甲小了!”
“嘿嘿!”趙建國想到明天,他身穿戰術馬甲,別滿子彈,背上包和步槍的英姿,就不由笑出了聲。
張和平揮手壓下討論,繼續說道:“每個人再買點塑封的零食裝戰術揹包裏,接下來說一些只需要少數人帶的特殊物品。”
“理髮的那種手動推子,誰能搞到?”
“我!”
“我!”
“好,你們兩個帶推子,以後負責給大家剪頭髮。”
“小學、初中、高中的數理化、語文、政治課本,至少需要6套,大家想辦法湊一下,方便體弱的同學以後當老師。”
“望遠鏡、手電筒、電池、礦石收音機、鬧鐘、撲克……”
張和平說了一大堆東西,然後分攤到了一型瑢W身上,每人帶一點。
“接下來,是第四關,飲食關,這個不用說了吧!”
“不說了!不說了!組織委員以後喫啥,我們就喫啥,嘿嘿!”一型瑢W跟着笑了起來。
“第五關,跳蚤關!我最煩跳蚤、蝨子了,女生記得帶篾梳子,等會去剪成齊耳短髮,過去後注意帶帽子。”張和平皺眉道:
“咱們醜話說在前頭,誰要是長跳蚤、蝨子了,剃光頭!”
“然後是斬六將!”張和平說到這裏,環視這羣相處了5年多的同學,認真說道:
“將來,誰要是想家了,就找周圍同學多說話,別悶在心裏。”
“將來,誰要是生瘡害病了,第一時間找我,我可是戰地級醫生。”
“將來,誰要是想談戀愛住到一起,記得找我拿墮胎藥,別生小孩,免得拖累你回城。”
“將來,誰要是先離開……”
……
張和平無形中成了2班這羣老同學的主心骨,這同學情誼至少攀升到了黃金級。
然而等這羣同學散去,在一旁沉默了半天的馬秀珍,抹了一把眼淚,回家默默收拾行李去了。
“老張,正房大衣櫃的背板夾層裏,留了一把步槍。”張和平說了一聲,就回家收拾東西去了。
次日,2月8號早上。
新首都十一中開歡送會,高三2班46個學生穿着軍大衣,每人還揹着一個鼓鼓的揹包,包上卷着一牀睡袋,其中還有二十幾個人提着行李包、樂器。
在那46個軍裝學生旁邊,還有18個穿藍色、黑色棉衣棉褲的普通學生,他們揹着一捆棉被,提着諸如洗臉盆、網兜、水瓶等物。
這兩幫人在被戴上大紅花後,還給發了一杆紅旗,以及一副偉人像,然後在全校師生的鼓掌歡送下,才把他們送上兩輛卡車,最後送到首都站。
“弟!我們在這!”大姐張招娣看到張和平後,急忙帶着爸媽等人跟了過去,一路送到了站臺。
張和平將一型瑢W安排上車,放下他的行李後,他又走到站臺上,抱着大侄女常雯,跟爸媽、3個姐等人說了會話。
然後,在火車嗚咽聲中,張和平坐回了火車上。
等到火車啓動,張和平爲了處理幾個嚶嚶哭泣的女生,從葉娟那裏拿來手風琴伴奏,帶着大家唱起了《我們走在大路上》。
我們走在大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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