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珍财神
郭大炮沒少接濟家裏,
這次他回去,也準備了不少東西,
10斤白麪,二斤肉,
還有一大袋玉米麪,足有40斤。
這是給大人的,
一包糖,
這是哄孩子的,
此外還有幾雙勞保鞋,一大包舊衣服,這些舊衣服除了他兩身舊工作服外,其餘全都是前妻李秀芹的,人已經走了六七年,留着也沒什麼意義。
接下來郭大炮打算過新的生活,
這些衣服給新媳婦不合適,不如送給家裏人,他們不嫌棄。
清明節當天,
軋鋼廠放假,
郭大炮出門前婁曉娥說了,今天估計不回來,最早也要明天早上,婁曉娥說她有幾個星期沒回家了,正好回家住兩天。
郭大炮騎車回村,
一路不時聽到鞭炮聲,
進村時,
路口有民兵站崗,看清郭大炮後,兩人趕緊喊人,“大炮叔。”
“二爺。”
兩個執勤的民兵,全都是郭大炮的本家,好吧,整個郭家莊全都出自一支,只是有的出了五服遠些,但都出自一個老祖宗。
前些年特別困難的時候,
郭大炮不止幫自己家,也幫過村裏其他人,
那年餓極了,
眼看就要出人命,
他堂伯,也就是村支書帶人過來找他,讓他想想辦法。
郭大炮沒有推脫,
把自己的錢拿出來,又找所有能借到錢的人,挨個借,然後拿着借來的錢,帶着村裏來的幾個人,在黑市買糧食,不管什麼,只要能喫的都要。
這些東西帶回村裏,
着實救了不少人。
郭大炮每次回村,村裏人看到都要拉着他說話,人緣絕對沒的說,大傢伙都記着那份恩情呢。
郭大炮下車,
從兜裏掏出半包大前門,丟給其中一個,“給你們抽吧。”
兩個小夥子立刻喜笑顏開,
“謝謝大炮叔,”
謝謝二爺爺。“”
媽的,
一包菸嘴都變甜了,
剛纔叫爺,
這回叫爺爺,變疊音了。
拍拍這傢伙的腦袋,郭大炮騎車進村,來到他大哥家。
郭大炮的大哥叫郭大羊,
就是山羊的羊,
郭大炮他爹小時候放過羊,就覺得頭羊最壯實最厲害,後來結婚生子,第一個孩子出生是個小子,就起名叫大羊。
老二郭大炮,
是因爲他爹看到大炮厲害,
老三郭大路。
是他爹看到京城大馬路又寬敞又平直,趕大車那叫一個舒坦,就用了這個名。
至於兩個妹妹,
大妹叫大娟,二妹叫大玲。
全帶大字。
其實按照排名,郭大炮他們這一輩兒應該排‘洪’字,
可他爹一個孩子也沒用排字。
郭大炮剛一出現,就被站在門口和別人說話的大妹郭大娟看到,立刻向屋裏喊了一聲,“我二哥回來了。”
屋裏呼啦啦出來一堆人。
“大炮回來了。”
“二哥。”
“二伯、二伯、二伯、二叔、二叔、二叔、.....”都快趕上鴨子了。
一羣人說話亂哄哄的。
“進屋說。”
郭大炮大哥郭大羊發話,人們這才停下。
車子自然不用郭大炮推了,
那麼多侄子侄女,
早搶過去了。
郭大炮大哥家的房子是那種裏生外熟的磚坯房,外面是磚頭,裏面是泥土坯,當年蓋這套房的時候,他爹帶着他們爺仨,在壓麥場脫了一個多月大坯。
那叫一個累,
有個四大累的說法,活大泥,甩大匹,生孩子,C0B。
活大泥就是託坯。
外面的磚,
也不是紅磚,而是青磚。
當年這村的地主被打倒,房子被扒了,變成廢墟,郭大炮他爹帶着一家人過來刨磚,回去蓋了這套房子,即便現在,這套四間的磚坯房,在村裏也算是不錯的房子。
郭大炮叫來大嫂,
“這是10斤白麪,還有2斤豬肉,剁顆白菜包包子。”
“這是40斤玉米麪,全都做成窩頭吧,來這麼多人,家裏那點糧食哪扛的住喫。”
又叫來大妹妹,
“把這些糖給小孩子們分分。”
“對了,我還帶來點舊衣服,有我兩身工作服,一身給大哥,一身給老三,剩下的都是當年秀芹留下的。”
原本笑呵呵的腥四樕际且徽�
“大炮~~”
大嫂剛要勸兩句。
郭大炮揮手打斷:“大嫂你別勸了,這麼多年我也想通了,是該過去了,我已經打定主意,回頭再娶一個,重新過日子。”
腥四樕狭⒖谈‖F笑意,
“這就對了大炮,是該找一個了,回頭嫂子幫你說。”
“哥,我也幫你找找,我們村也有不少大閨女。”兩個妹妹紛紛說道。
郭大炮指了指那包衣服,“這些都是秀芹以前穿的,你們要是不嫌棄,幾家分分,看誰能用誰就拿走。”
“這什麼話,嫌棄什麼,秀芹的衣服可都是好衣服。”大嫂立刻說道。
大嫂帶着老三媳婦和兩個小姑子,提着大包進屋高興的挑選去了。
至於男人們,
則是集合好了,扛着鋤頭鐵鍁揹筐上墳。
除草,
修墳,
填土,
放鞭炮,
跪拜祭祖,
弄好後男人們往回走,在村口郭大炮看到堂伯郭玉亮,也就是郭家莊的村支書。
“五伯。”
“五爺。”
腥粟s緊打招呼。
郭玉亮點點頭,看向郭大炮,“大炮回來了。”
“五伯,要不過去喝點?”
“家裏也有安排,不過去了,聽說你回來,就過來看看你,和你商量點事。”郭玉亮說着抽了一口菸袋鍋。
郭大炮他大哥看他們要說事,
帶着其他人回去,
剩下村支書和郭大炮兩人。
“什麼事五伯,您說,能幫上的我一定幫?”
說着掏出大前門,遞過去一根,
老頭搖搖頭,
“我抽自己的。”
郭大炮自己點上一根。
老頭說道起來,
“前幾年,最困難的時候,我帶人去找你,那天一共花了759塊錢,還有65斤糧票,那些錢都是你借的,前兩年村裏的日子始終沒緩過來,我就沒提,今年算是稍微緩過來一口氣,我已經和村裏說好了,這筆錢得還你。”
郭大炮回想了一下,
當時郭大炮真是用盡渾身解數,把能借的人都借到了,主要就是找司機班的這羣人,好不容易湊到這筆錢,然後又帶着他們去黑市買糧食。
“五伯,不用了,我知道村裏現在還很困難,那些錢我都還上了,您別擔心。”郭大炮道。
當初,
郭大炮是爲救人,就沒想着這些錢能還回來,
借的那些,
他已經一點點還完了,
要不然郭大炮一個每月70多塊工資的人,就算經常出去喫喝,也能攢下些家底,不至於郭大炮穿越過來,整個家只有幾十塊錢,全拿去還賬了。
老頭搖搖頭,
“你還別人,那是你借的,應該還,我們還你,那是借你的,也應該還。錢該還必須還,不過這份恩情,村裏人不會忘。”
“五伯,我姓郭,也是村裏的一份子,說什麼恩情不恩情的,我死了,是要入祖墳的。”郭大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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