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铁锁金刚
小克的視線再次被淚水模糊，原來海格老師雖然還站著，但已經……
海格沒有等小克有什麼回覆，肌肉全部化爲死氣沉沉的青黑色，空洞的眼睛再也發不出光彩——他已經死了。
極光會的人剛剛一直無法衝入戰場，而且他們本身無法插手聖子與弒神大敵之間的戰鬥。
現在被降臨的夏娃再次污染，反而陷入了混亂狀態，終究沒有再攻擊海格的屍身，而是選擇撤退，接受又一次失敗。
克萊恩勉強移動劇痛的身體，想要把海格的屍體帶走，但眼前已經出現了那身流淌著泥水的血衣。
“聖鬥士？”
看不清面貌的聖女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海格身邊。
她的聲音完全不符合克萊恩原本想像的恐怖或者詭異瘋狂，跟剛剛那個看起來就邪惡到極點，語言都是褻瀆和污染的聖子完全不同，反而，像是個正常人？
“只是個青銅？”夏娃的聲音有些戲謔，玉足張開一道滿是眼睛的口子喫下了一片聖衣碎片後，發出了可怕的咀嚼聲。
“原來如此，這代獵戶座純度很高啊，嘖，死在這裏真是可惜了……該被我親手殺掉的。”
“哦，是旁邊這尊天秤座聖衣有問題？大概是上次大聖戰被某人扭曲了，還要再過一段時間才能在劫氣中復甦，這就是命吧。”
克萊恩無端的對夏娃生出了一絲好感和愛慕，甚至還有一些禁忌的孺慕之情，但這好感毫無緣由，小克嘗試直視她面罩下的臉。
他看到了夏娃的臉龐，銅錢之間，星羅棋佈，放無量血光，美好與褻瀆，一切俱在其中，投射出人類原本的意念，看不真切，但又神聖莊嚴。
克萊恩忽然明白了，是因爲他是這樣的人，他認爲的坐忘道、夏娃這個名字、目前直接接觸過的高序列（比如湯姆老師）等人，所有這些印象讓他認爲夏娃可能是這樣的姿態，她纔會是這種形象。
而在其他人的眼中，這個女人可能是聖潔的，可能是邪惡的，可能是高高在上的，甚至可能就是一灘爛泥。
小克因這份領悟受到衝擊，對偉大存在來說，凡人無論怎麼看，都只能看到一角。
而夏娃藉助三次大祭和坐忘的能力僞裝出來的位格，兼具高維與初始的特性，畫風已經不正常。
即使是天使和真神，也看不出她的底細，只能感嘆其偉大。
“夏娃……”
剛覺醒的第六感喚醒了小克，他隱約看到了夏娃臉下面層層疊疊的其他面孔。
有些充滿扭曲，有些則是滿臉觸手，幻象與真實交雜，克萊恩的大腦因過多信息劇烈的疼痛起來。
“又是一個聖鬥士……太弱了，你可以死了……”
也就在這時，夏娃伸出了一根纖細的手指，在不同的人眼中，那是少女的手指，那是母親的手指，那是老嫗的手指，那是女屍的手指。
那不是手指，而是觸手。
觸手纏上了克萊恩的脖子，慢慢將他掐到窒息，而克萊恩的反抗，微弱無力。
“等一下，原來還是個穿越者……救世主？愚者？那灰霧，看上去很好喫啊，不如送給我吧。”
夏娃的聲音似笑非笑，層層疊疊，但這一句只有克萊恩本人聽到了，在其他人的角度，夏娃是因爲克萊恩成爲了聖鬥士纔會被攻擊。
“她知道，她看出來了！”
自己穿越最大的祕密，穿越者和在灰霧空間僞裝愚者，都被看出來了，克萊恩更加恐懼和絕望，他的抵抗心都在減弱，慢慢窒息。
腦內閃過了這幾個月的跑馬燈，從詭異的復活，到灰霧上的裝逼，發生了各種巧合，認識了許多人，現實中被力量先生誤解，在海格老師那裏接受訓練……與幕後黑手決戰……
他有很多念頭，但這些念頭都漸行漸遠。
最後，恐懼也被遺忘，腦海中只記得那最後一道刀光，那是守護的刀光，那是不屈的刀光。
一直握在手中的洞爺湖自行飛出，斬向夏娃的脖頸，又被那身紅衣直接震成碎片，一片片被這完美的女體脖子上新出現的嘴巴嚼碎嚥下。
克萊恩的意識陷入黑暗，下一秒，他聽到了一聲獸性的咆哮，小克脖子上的束縛被解開。
睜開眼，他呆住了。
他看到海格老師殘破的屍體扯斷了那一根扼住他咽喉的觸手，發出了最後的衝鋒。
“快跑！！”
克萊恩被少了條胳膊的老尼爾拉住，他對還在愣神的小克喊道：
“快跑，這裏的事已經不是我們能管的了！我們現在只能祈求女神保佑！走吧，克萊恩！”
克萊恩被拉遠之後，又一個新人物嘆息著出現了，他也不想這麼快親自下場，但沒有準備的情況下，也只能這樣了。
他穿著簡樸的白袍，留著遮住下半張臉的淡金鬍鬚，胸前掛著一根十字吊墜，宛如最普通的神父，他向一邊匆匆趕到戰場的顧孟發出疑問：
“你究竟是誰？”
“湯姆·波特，鳳凰社‘左手’，聖鬥士‘教皇’，波特家族現任族長，放心吧，我不是什麼坐忘道。”
來這裏的當然不是本體，而是羅恩的身體，不過其他人是看不出的。
“好吧，就當是這樣吧。”亞當的聲音還是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波動。
觀型緩降奶焓怪灰J爲自己足夠強大，他便會足夠強大，而亞當更是其中佼佼者，因爲他真的曾經是世界上最強大的人。
海格的屍體還在跟夏娃糾纏，但已經一片片逐漸崩碎，夏娃的聲音是瘋狂和笑意：
“大人物到了。”
她的臉上長出無形的鎖鏈，從面具中穿出，將海格的屍體定住，接著拿出了那一本《夏娃年代記》。
其中放出了兩條無形的戒律鎖鏈，纏上了亞當的身體。
大作家發現自己竟然無法掙脫！這不可能！
“這位無趣的神父，你要知道，這種無形的東西，不會在歲月和想像中褪色，可能只有真正的洪流，才能暫時沖刷乾淨。”
夏娃說的雲裏霧裏，其實就是特攻了。
註定曇花一現的《夏娃年代記》中，最重要的就是“戒律”，核心是天帝天書中的關於“天道”的部分論述復刻。
“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
相當於覆蓋聖經上帝，本來“上帝”就是模糊的，借了天帝的名，現在誰都可以是上帝了。
和原本正冊《混亂之書·星之洪流》完全相反，在反面獻祭臨時強化變作的《夏娃年代記》一書中，人類會被戒律捆綁住。
借用傳說，煉假成真，戒律不僅是約束，也是守護，無節制的幻想和慾望必須被束縛。
目前完整的戒律有二，每一條都讓亞當無法掙脫，無論是節制/約束還是放縱/捨棄都是破戒，無論是殺人/必要犧牲還是救人/拯救世界都是破戒。
像是黑夜女神那種想的明白，能拿清楚本心的智者，她序列一、甚至序列二的時候大概就鎖不住了。
而超出預料，誕生真靈的海格更不會被這鎖鏈困住，即使現在不是假打。
掙開鎖鏈的海格被顧孟借夏娃之口讚歎一句“竟然能超越傳說，真是奇蹟”，接著便被夏娃紅衣化成的觸手分屍。
不過不用擔心，真靈已經保留，下次出場，便不再是分身波特，而是地獄三頭犬路威的騎士，冥鬥士海格·地獄咆哮。
但只有神性的亞當和只有瘋狂人性的真實造物主都過於極端，無法掙脫。
唯一的希望在於，夏娃只是聖母/聖女，她只在一定程度上被視爲神。
她的神蹟會化爲實體，也會化爲無形，戒律/天條有缺，如果亞當有智慧能看破，或者明悟他的正確性，也許可以破戒而出。
事實證明，亞當似乎真的沒有任何後悔，“吾心吾行杖缑麋R，所作所爲皆是正義！”
不愧是代表正義的觀型緩剑辽俚诙渎煽煲i不住他了。
人類對現在的他來說是牧羊，他的作爲並沒有問題，但神性和人性的界限先天誕生，戒律一終究掙脫不開。
他的存在對於人類的自由進化是種束縛，現在也被同樣的力量束縛。
手持此書的夏娃象徵着聖潔和誓言，此時比太陽途徑站的更高，剋制大多數途徑。
她一手持書，一手從腦後抽出了那把由斬仙飛刀臨時魔改進化而來的細長刀，在顧孟原本的劇本中，海格本會死於聖子之手，這把刀纔是用來弒神的存在。
現在少了開光這一環……也罷，聖子終究是個出生一天的小孩，沒什麼，這位才更適合這把“弒神者”的開光者。
“幫我，我可以付出代價。”是亞當的聲音，他求人的時候也沒有絲毫慌亂。
顧孟則回了句：“你先挺一會兒，我在忙，等我大招前搖完了，不用你說，我也會出手的，這道仙術將改變局勢。”
亞當沒有失望的情緒，現在能白嫖到一個幫手本來就挺好的，他還要謝謝顧孟呢。
接著自己哂糜^行蛄�2洞察者的能力鑽各種漏洞，《夏娃年代記》也無法一直約束他，畢竟亞當位格太高了，和正常的序列1是兩種存在。
“亞當？這個世界最強的神？我很好奇，你會流血嗎？”
夏娃的聲音已經無相，是聖潔，是慾望，是純真的好奇。
那一刀終究還是斬了下來。
血光蔓延數十里，接著壓縮到極點，全部收斂進“弒神者”的刀鋒中。
神，會流血。
黑夜開始神降了。
之後的事情，對凡人來說已經是隱祕。
“仙術·非罡·靈子·擬似天條！他化自在，徐`合一！今我聞道，全在一斬之中！”
“？？？”
“肉眼凡胎，怎識仙人變化？”
“爲什麼？”
“呵呵，當你編寫劇本時，那些在命吆榱髦懈〕翏叱蓧m埃的演員，有沒有問過你爲什麼？”
“原來如此，這是無用的感情。”
“放心吧，我會替你好好扮演這個角色的。”
……
破碎的教堂，黑夜的聖徽前，顧孟問道：“這樣的結局，你滿意嗎？”
過年相親失敗了，對面老家有編，而我的工作並不正經……
第128章 一段故事的尾聲
“芸芸大千何處觀自在，生是苦海我思故我在~”
默認了一切的黑夜離開，白天再次到來，只留下破碎的戰場。
一個男人用著翻譯成魯恩語非常奇怪生硬的歌詞，唱著不合時宜的曲調。
倒下黑夜聖徽前，降臨在羅恩身上的顧孟快要下線了，身體已經像一件瓷器那樣開裂。
就像海格一樣，這是弒神的代價，雖然現在的亞當並非真神，顧孟也沒有徹底殺他，但這點代價還是要出的。
本體成爲大天使之前，左手暫時缺兩根手指，小一拇指和小五尾指，作爲夏娃憑依的肋骨也長不回來了。
不過用普通的木須填充就可以，反正別人也分不出來，坐忘騙一下自己的話自己也分不出來。
此外，夏娃在內的幾大伴生密器還受了不同程度的損傷，除了女體夏娃，斬仙飛刀受傷最重，寶貝暫時轉不了身，但它沾上神血後獲利也最大，只待蛻變。
本來顧孟還想過用夏娃完成兩性大師的扮演呢，嘖，推後吧，現在聖女是死屍狀態，沒意思……
復活吧，我的愛偶！
但這些還是很划算，因爲顧孟念頭通達了，暴打觀芯褪沁@麼快樂……
嗯，正義小姐練功的時候都被抽打過屁股。
顧孟念頭通達的同時就得到了新的兩點技能點，意外之喜。
本體那邊試探著加了一點，用這次斬殺真造聖子和亞當一次肉身的經歷作爲祭品，得到了序列三，海王。
比起直接加點算半隨機吧，全知全能五途徑還不錯，不必全拿，有一部分以後就可以空想出另一部分，現在作爲序列三都可以，但海王好像……
序列三其實他更想要三首聖堂（海王：那我走？）……
顧孟決定下次加點還是提前準備下吧，規劃規劃，如果能再出像坐忘道這麼好用的途徑就更完美一點。
沒過多久，身爲武道家的克萊恩在值夜者中第一個甦醒，看到湯姆老師的樣子，馬上趕來。
記憶的最後還是海格被夏娃分屍，接著夏娃斬向迷之神父，克萊恩並不清楚之後發生了什麼，此時有千言萬語，但最後只能無聲流淚。
“克萊恩，別哭，你是這批人裏，素質最好的一個。”
“湯姆老師……”
“噗……哈哈哈，你可能不知道這個梗，這其實是‘故鄉’的一部小說的開頭，我小時候曾經聽過一段，當睡前故事。”
“可惜，羅塞爾沒能把這部作品搬過來，我也不知道後續講了什麼……”
顧孟的聲音仍然很不著調，甚至比以往最浮誇的時候還要再肆意一些，但配合上他現在這幅快死的樣子，卻不再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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