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爱拆家的二哈
沈昭瞳孔一縮，剛一抬頭，就見一道漆黑的身影從高空躍下，快步跑到他面前單膝下跪，呈上了女帝文書。
“陛下有旨！大胤與九幽已達成和解，令破軍府府尊，鎮朔大將軍沈昭得令之日，即刻領兵撤出輪迴海回京覆命，不得有誤！”
說完，又把手中蓋有山河帝章的女帝文書向沈昭方向挪了挪。
聽完神行司司長的話，沈昭整個人都呆立當場，根本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你說什麼？再給我說一遍！”
“陛下有旨！大胤與九幽已達成和解，令破軍府府尊，鎮朔大將軍沈昭得令之日，即刻領兵撤出黃泉口，回京覆命！”
司長重複了一遍之前的話。
“放肆！你膽敢假傳聖旨！左右，給我拿下！”
沈昭一把奪過女帝文書，看也不看直接撕的粉碎。
隨後轉身大吼:“將士們！隨我繼續……呃……”
忽然，沈昭只覺胸口一陣鑽心的疼痛，宛若遭受重雷轟擊，竟是一個踉蹌單膝跪地。
他死死捂着胸口，臉上表情前所未有的猙獰。
“不~這不是真的~啊~”
他試圖繼續反抗，但更爲鑽心的痛苦隨之充斥在他身體每一處細胞。
神行司司長見沈昭居然敢撕毀女帝文書，不由大怒:“沈帥，這是女帝親筆御令！你怎能擅自損毀。”
接着他又取出十二道金牌。
“若是文書作假，難道這十二道帝令也是假的麼？”
沈昭頓時震驚了，看着眼前明晃晃的金牌，瞬間腦袋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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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輪迴海響起了一陣沉悶的號角。
厲蒼穹立足虛空，向着沈昭方向鞠躬致意。
“代老朽轉達胤天女帝，九幽，世代願爲大胤臣屬之邦，世代供奉其之神像！”
說完，略帶深意地看了一眼沈昭，便下令九幽殘軍有序的退回輪迴海。
諷刺的是，他們就這樣挺直胸膛，堂而皇之的從之前要將他們置於萬劫不復的鐵焰軍將士身邊經過，彷彿他們纔是這場戰爭的勝利者。
“不~不可能~”
沈昭忽然咆哮一聲。
“戰爭還未結束，還沒結束！鐵焰軍，繼續進攻！”
話畢，沈昭猛然轉身提起破軍，再度走向戰場。
然而他每向前一步，豆大的汗滴便從臉頰滑落，似乎在承受某種極致的痛苦。
“將士們……隨我……隨我殺……不要……放過他們……殺……”
最後，他實在受不住這種超越極限的痛苦，直接靠在了巖壁上。
“沈帥！”
鐵焰軍將領生怕沈昭有意外，連忙上前攙扶。
“不要管我，繼續追擊，不要放過這羣畜生，殺光他們！”
眼看白起點頭就要繼續追擊，神行司司長實在看不下去，立馬跪下大聲阻止:
“沈帥，君命不可違啊！就算你不爲自己着想，難道也想破軍府的將士背上個叛國罪名，世代被人戳脊梁骨麼？”
一句話，瞬間讓沈昭失去了最後一絲動力。
“沈帥！”
“將軍！”
這時，身後的將士們齊齊跪地呼喚自己的名字。
這一刻，他終於知道……
自己，終究什麼都做不了……
“啊~~~”
砰砰砰砰砰砰~
忽然，沈昭仰天一陣長嘯，左手化拳瘋狂擊打身側的岩石。
“沈帥啊~”
白起、秦毅哭着攔住沈昭，生怕他再這樣無意義的傷害自己。
直到拳頭血肉模糊，沈昭眼角流下血淚，這才停止了這觸目驚心的自虐。
但下一刻，他推開白起和秦毅，一把握住破軍刀鋒，任憑鮮血順着刀鋒在腳下匯聚成一條血溪。
“爲什麼！”
“這到底是爲什麼！”
“只差一步，就只差一步！”
沈昭不甘的怒吼聲在輪迴海前淒厲的迴盪。
“好不容易纔把它們逼到這等地步，就只差這最後一步啊！”
“我破軍府五萬個兄弟的犧牲，就這樣白白犧牲了！足足五萬條人命啊！”
“爲什麼！你爲什麼要一次又一次的阻止我，哪怕再給我半天時間！”
“第九次！已經第九次了！第九次了啊~”
……
“第九次？這話是什麼意思？”
蘇雲纓和虞汐顏聽到這句話不由露出狐疑之色。
忽然虞汐顏美瞳一縮，似乎想到了什麼。
“不，不可能，這不是真的，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努力把那種想法甩出腦海，如果是真的，那真的太荒唐了！
……
怒火攻心，沈昭徒手硬生生將帝兵掰成兩半。
“噗~~”
一抹鮮血，化作血箭奪口而出。
“沈帥！”
看到這一幕的白起等人驚慌不已，齊齊將仰面倒下的沈昭攙住。
“媽的！什麼大胤皇朝，我們不管了！”
“沈帥！你讓我們繼續進攻吧！”
“沈帥，下令吧！”
這一刻，白起、秦毅、陳慶之也對這胤天皇朝做法失望透頂，竟是把如此戰局硬生生毀於一旦。
索性，就反了他孃的。
就在白起打算代沈昭行令時，甦醒過來的沈昭一把拉住了他。
“傳我軍令，全軍，撤回黃泉口。”
“沈帥！”
“服從命令。”
說完這句話，他強撐着疲憊的身軀，面無表情地走到神行司司長面前。
沒有溫度的眼神，盯的他一陣頭皮發麻。
隨後，他立馬反應過來，低頭拱手道:“沈帥放心，方纔我什麼也沒聽到，什麼也沒見到，卑職……保證不說出去一個字。”
“哼……”
沈昭冷哼一聲，不再理會他，對眼前的孟鴻道:“撤軍吧，三年征戰，兄弟們都乏了，是時候該回家跟家人團聚了，我，也乏了。”
說完，他整個人彷彿蒼老了十幾歲，緩緩向中軍大帳踱步走去。
“將軍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呵……”
“可樓蘭（九幽）未破，我又該何去何從呢？
那五萬個兄弟的英靈，我該怎麼去安撫，
我對不起你們的犧牲，一切都是我的錯，都是是我疏忽導致的一切，
兄弟們，若你們在天有靈想要報仇，就衝我來吧。”
這一刻，他徹底心死了。
他將披風裹住顫抖的身軀，步履蹣跚的走入大帳。
看了眼桌案上的戰術、戰略，以及九幽戰後未來發展規劃藍圖。
沈昭再度苦笑一聲。
用不上了，再也用不上了。
這一世，是再度的一敗塗地。
他只覺萬分疲憊，閉上眼，腦海裏全是鐵焰軍奮不顧身，與敵人血戰到底的情景。
第265章 五萬座墓碑
“喫一點吧，你們就喫一點吧。”
“小兄弟，你還在流血啊，快停下，我給你包紮下傷口，別走了。”
“破軍府的兒郎們吶，停下來歇歇腳吧，這三年，你們都辛苦了~”
鐵焰軍從黃泉口撤軍，一路向長安進發。
九幽一戰，鐵焰軍陣亡五萬，剩餘幾乎人人帶傷。
外加九幽那壓抑恐怖的血月氛圍，早已將他們的精神摧殘的體無完膚。
沿途遇到的百姓，無不乞求他們能留下來歇個腳，喫碗熱湯麪。
因爲這支鐵骨錚錚的軍隊，打贏了一場根本不可能勝利的戰役，他們爲此感到萬分的驕傲。
然而，鐵焰軍卻是沒有片刻停留，機械一般的向長安蹣跚進發。
他們臉上有的只是肉眼可見的疲態，絲毫沒有得勝者的驕傲和喜悅。
沈昭裹着棉毯，坐在顛簸的馬車裏，透過車窗，茫然地望着街道兩側歡呼的百姓。
自從黃泉口撤軍後，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什麼表情，平靜地如同一灘死水，再也起不了絲毫波瀾。
大軍穿梭過擁擠的人流，向着繁華的長安城緩緩行去。
……
“老大，沈哥哥！”
蘇雲纓看着畫面中沈昭如同死人一樣淒涼的表情，感覺心都要碎了。
爲什麼，他這麼好的一個人，會被折磨成這個樣子？
真的，他實在太苦了。
虞汐顏靜靜凝視着沈昭，此刻的她心痛的也是難以自已。
多好男人，多好的丈夫，自己爲什麼就從來沒有好好珍惜過一次？
二女這次罕見的沒有發生爭吵，繼續靜靜看着崑崙鏡畫面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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