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额是大帅笔
首先說,版稅不是稅,而是作者和出版方進行結算稿酬的一種方式。
那麼版稅制=印數×定價×版稅率=你拿到手裏的錢(稅前)。
比如,你出一本書,定價30塊錢,出版社給你印了一萬本,你跟出版社談的版稅是10%。
那麼你能拿到手的錢就是:30×10000×10%=3萬元。
這還是稅前。
一般根據一本書的成本,定價不會有太大變化,能變的就是版稅率和印數,這兩個數字的多少,決定作家的收入多少。
印數,作家控制不了,這個得由市場決定。
你的書賣的很火,一上市就一掃而空,那出版社肯定樂意加印,要是你的書賣不動,那就沒有以後了。
作家唯一能決定的,就是這個版稅率。
其實平時人們常說的版稅,其實就是這個版稅率。
版稅率越高,作家賺的錢就越多!
牛逼的作家,版稅都很高!
可是,蘇豐的回信中告訴吳有德,在今年,也就是一九五三年,年初,新聞出版總署頒佈了一條政令。
從今以後,國內的稿酬制度不再採用“版稅制”,而是向蘇聯學習,也採用“基本稿酬+印數定額制”的付酬標準。
嗯,沒錯,這時候蘇聯採用的就是這個制度。
基本稿酬:
是按作品的字數(或詩歌的行數)或著作頁爲計算單位,然後X每個計算單位的數額。
通常是以1000字或以若干詩行(如10行,20行)或一個著作頁爲計算單位。
也就是俗稱的千字8元,千字10這些。
比如一本小說十萬字,稿酬標準是千字十元,那這本小說的基本稿酬就是一千元。
山海《大公報》給吳有德的兩本小說,就是這麼結算稿酬的。
……
那麼什麼是“印數定額”呢?
圖書由書局出版時,根據不同作品的具體情況,訂出每印一萬(或二萬、三萬冊),作爲一個“定額“。
一般是發行面寬的作品,如小說散文類的暢銷書,“定額”就大;發行面窄的作品,如學術理論專著的“定額”就小。
這次新聞出版總署規定:
1至4個定額,每個定額按全部“基本稿酬”付給。
從第5個定額以後,每個定額按基本稿酬的80%付給。
等到第13個定額以後,均按基本稿酬的40%計算,付給作者稿酬。
說實話,這條政令看上去很複雜。
吳有德剛看到的時候,也是直呼臥槽,這什麼玩意兒啊?
每個字都認識,可組合到一起就不認識了!
好在,蘇豐這人真不錯,好像已經預料到吳有德搞不明白,他還特意舉了詳細的例子。
這種“按基本稿酬+印數定額付酬“的辦法,
如一部20萬字的書稿,以每千字15元的標準計算,基本稿酬爲3000元。
以1萬冊爲一個“定額”。
若印2萬冊,作者可得稿酬6000元;
若印4萬冊,作者可得稿酬12000元。
如果印5萬冊,那麼作者獲得的總稿酬就是:前4萬冊的12000元,+剩下1萬冊的基本稿酬80%。
也就是:12000+3000*80%=14400。
看到這裏,問題就很明顯了。
沒錯,印的越多,作者越不賺錢!!
只印4個定額的數量,作者還能獲得100%的基本稿酬,可若是再往後,稿酬就會遞減。
從第5個定額開始,以後每個定額只有80%,
從第13個定額以後,更是恐怖,只剩下40%。
……
因此,這個規定非常不合理!
但沒辦法,大勢如此,非人力所能違背,吳有德也只能徒呼奈何,告訴自己既然反抗不了,也不如舒服享受。
他又想了想,現在這種還是好的,等再過幾年……
那可就沒有稿酬這麼一說了。
全都是義務付出!
吳有德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這系統出品的雨前龍井喝着味道還真不錯,回味悠長。
他看向孫青墨,笑着問道:“請問貴社給我的稿酬標準是多少?定額又是多少?”
“吳先生,據我們從《大公報》瞭解到的消息,《雪山飛狐》的稿酬是千字十元,《飛狐外傳》的稿酬是千字十二元。”孫青墨說。
吳有德點頭,“沒錯。”
孫青墨笑了笑,又道:“我們商務印書館覺得這兩部作品都非常不錯,都是少有的優秀作品,而且還是武俠題材,更是難得!
《雪山飛狐》《飛狐外傳》兩本小說都按千字十二元的標準,一萬冊爲一個定額。
您意下如何?”
千字十二、一萬冊一個定額。
吳有德琢磨了一下,這個價格不能說很慷慨,但是很公道,沒有可以壓價的嫌疑。
反正現在就這規定,沒有版稅一說,計較太多也沒啥意義。
孃的,賣的越多,老子越虧!
吳有德欣然點頭,笑着說道:“成,我看可以!”
聽到吳有德答應,孫青墨很高興,他笑道:“吳先生,第一批我們打算先將兩部作品,分別印刷兩個定額進行銷售,希望您能理解一二。
稿酬等回去會計覈算後,我們會將匯款單給您寄過來。”
說着話,
他打開隨身帶的皮包,從裏面拿出紙筆,就在桌上刷刷刷寫了起來……
簽字、按指紋。
一份簡單的出版契約就締結完成。
吳有德取來裝訂好的兩部手稿,遞給孫青墨,笑着說道:“孫老哥,這手稿用完了,請務必給我寄回來啊。”
都簽訂過合約了,這彼此間的關係自然又近了一步,吳有德就換了個更親近的稱呼。
孫青墨笑了起來,點頭說道:“這個自然,我們一向如此,吳老弟你就放心吧。”
“孫老哥,您爲我的事情遠道而來,中午咱們喝一杯?也讓我儘儘地主之誼,如此可好?”
吳有德笑着說道,他聽到院裏有動靜,想來應該是秦淮茹、薛春梅兩人醒了,便打算中午在家招待一番孫青墨。
沒想到,孫青墨卻是面露遲疑之色。
“孫老哥,您中午可是另有安排?”
“哈哈,吳老弟慧眼如炬啊,實不相瞞,確實已經和一位老友約好了。”
看着吳有德,孫青墨心中一動,笑道:“吳老弟,要不然你隨我同去?
說起來,這位還算是你的前輩呢!哈哈……”
吳有德頓時大爲好奇,想到孫青墨的職業和身份,他可是商務印書館的人,那麼經常來往的,肯定是搞文學的那些人。
怪不得會說是自己的前輩。
就是不知道孫青墨口中說的這位前輩,究竟是哪一位?
“孫老哥,敢問這位前輩名諱?”
孫青墨笑了起來,緩緩說了一個名字……
聞言,
吳有德悚然一驚,失聲驚呼:“誰?”
……
第322章 我和文壇巨匠,把酒言歡!(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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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這個面相憨厚,
身材有些發福,鼻樑上戴了副金絲眼鏡,穿着黑色中山裝的中年人。
吳有德心情激動,心砰砰亂跳,他不由自主的目光就在對方身上不停打量。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
一遍又一遍,似乎是想把對方看透,把對方的樣子深深的印在腦海裏。
真沒想到,孫青墨說的老友會是他!
“小同志,你好。”
“啊?啊……好好好,您好您好,我叫吳有德,很榮幸見到您!”
吳有德說的皆是肺腑之言,對方的名字和作品,他以前都是在語文課本中看到的,考試還經常考。
那句“苦人是容易死的,苦人死了是容易被忘掉的”,他至今記憶猶新。
前世剛讀到的時候,他不懂其中真意,可隨着年齡的增長,到了社會上當了一頭畜生後……
他懂了,深深的懂了。
可惜,對方卻是以爲吳有德在客套。
“哈哈哈哈……言重了言重了!我可當不得!老孫,你帶來的這位朋友,有趣啊,哈哈……”
舒青春轉頭看着孫青墨哈哈大笑。
孫青墨也笑了起來,說道:“我這次來京城就是爲了吳老弟的事兒,剛剛纔談妥,吳老弟留我喝酒來着。
可我一想,昨天和你約好了……
老舒,伱知道這位是誰嗎?”
舒青春剛纔就在想這是誰,他和孫青墨認識幾十年了,對這位老朋友的性格爲人很瞭解。
對方並非是一個不知分寸之人。
既然孫青墨將對方帶來了,那隻能說明這個叫吳有德的人,不是一般人。
可他在腦子裏想了一圈兒,也沒想到任何關於‘吳有德’的信息,難道是哪位領導的孩子?
不過此刻聽了孫青墨這番話,舒青春明白了。
這個叫吳有德的小夥子,應該是同行!
不然的話,孫青墨作爲一個編輯,怎麼會來找他談事兒?
也是耍筆桿子的……
而且聽孫青墨話中之意,好像還有點名頭?
思來想去,舒青春抱歉一笑,對吳有德說道:“人老了,眼也變拙了,莫要見怪。”
這位大佬還真是客氣啊,還挺和藹的!
再想想對方的身份和頭銜,現代小說家、作家、語言大師、人民藝術家、京城人藝編劇,第一位獲得“人民藝術家”稱號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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