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额是大帅笔
隨即，
他又看向白老師，笑道：“東家，那您要是遇到看不準的，可以讓對方第二天過來，我到時候在店裏等着。”
白老師點頭說好。
又聊了一陣，吳有德讓牛隆泰找幾個人去拉那張檀木合歡牀，店鋪這邊沒地方放，就先讓拉到雲居衚衕那邊。
交代完這些事兒後，吳有德便離開‘舊貨回收店’。
……
紅星軋鋼廠。
半個多月沒來了，工廠大門明明沒什麼變化還是那樣，但吳有德看着還是覺得有些恍惚。
門口的保安還是那幾個人，看到吳有德，都紛紛熱情的打招呼。
“吳主任來了！”
“呦！吳主任！”
吳有德笑呵呵的點頭致意，笑道：“叫我名字就成，我都不在廠裏幹了，哈哈，我來找個人。”
徐二牛嘿嘿笑道：“隨便進，吳主任，最近咋不放電影了啊？我們都等着看電影呢！”
“這伱們得問宣傳科啊，我都不在宣傳科了。不過我估摸着啊，應該是廠裏最近比較忙，顧不上這些。
等忙完這一段，電影應該還會放的，這個儘管放心！”吳有德說。
徐二牛有些失望，嘟囔道：“還是吳主任在的時候好啊……”
“哈哈，你們忙着，我進去了。”
吳有德擺了擺手，進了軋鋼廠。
熟門熟路，找到了宣傳科。
到那一看，大辦公室裏坐滿了人，正開會呢。
透過窗戶，吳有德發現屋裏大部分是熟人，也有三張生面孔。
這正開着會，那就不好打擾了。
吳有德站在外面足足等了二十分鐘，會議才結束。
“吳主任，您咋來了？”林琳一臉驚喜的看着吳有德。
吳有德看了她一眼，發現這妹子還是以前那個樣兒，便笑道：“叫吳哥就成，你叫我吳主任，要是讓新主任聽見，小心給你穿小鞋。”
林琳笑嘻嘻的說：“那不會，秋鳳姐好着呢！”
“秋鳳？”吳有德有些愕然。
“是呀！”
林琳眨了眨眼，笑道：“秋鳳姐就是宣傳科的新主任。”
沈秋鳳當主任，這是吳有德沒有想到的。
他搖了搖頭，感慨道：“那這次老王可是又要失望了……”
“誰說不是呢，哈哈哈哈。”林琳笑了起來。
吳有德朝辦公室看了一眼，發現沈秋鳳還在和那三個生面孔說話，不由有些好奇，便問道：“那三個人是誰啊？”
林琳低聲道：“順天府的人，是專門派過來給我們解放思想的。”
“解放思想？？都說了什麼？”
“工人階級是主人。”
吳有德：“……”
林琳又低聲道：“吳哥，他們說廠子是大家的，我們每一個人都是廠子的主人……
吳哥，真是這樣嗎？這廠子不是婁家的嗎？怎麼會是我們大家的呢？
如果我家有這麼大的廠子，那我還來上什麼班啊，我天天在家玩兒！”
吳有德看着小聲嘀咕的林琳，心情有些複雜。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想法都是美好的，可是實施起來往往就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實踐證明、歷史證明，該是誰的，還是誰的。
“他們說什麼，你就聽着就行了，只要能每月拿到工資，這不就成了嗎？”吳有德說。
林琳點頭，“對對對，我也是這麼想的。”
本來吳有德是打算直接過來找劉倉的，順便再和秦長青、秦光明父子倆再聊聊，問問他們的近況。
可看到公務猿們都已經進場，他又改變了主意。
“林琳，你去叫一下劉倉，就說我在廠門口等他，讓他過去找我一趟。對了，還有秦長青，讓他也去。”
林琳點頭說好。
……
看到吳有德，秦長青和劉倉兩人都很高興。
“有德，你咋來了？”
“有德！”
“最近咋樣？”吳有德笑着問。
秦長青說道：“挺好的，都在屋裏學習，沒放電影。”
“你們都轉正了嗎？”吳有德問。
提起這個，秦長青就很高興。
他忙不迭的點頭，“轉了轉了，我和光明我們兩個都轉正了，現在是廠裏的正式放映員。”
吳有德看向劉倉，劉倉也點頭笑着說：“我們也是，挺好的！”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頓了頓，吳有德又道：“劉叔，您在這兒等一會兒，我和秦叔說點事兒。”
沒辦法，
兩個老丈人都在場，有些話自然不好說，只能拉到一邊說。
劉倉點頭。
他知道秦長青的身份，知道對方是吳有德的正牌老丈人。
也知道吳有德是顧忌自己。
……
吳有德和秦長青走到一邊，說道：“爹，你們在廠裏要是遇到啥事的話，及時去家裏找我。
你們也知道在哪兒，我和淮茹大部分時間都在家。
這段時間，以及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廠裏會發生很多改變，以後這廠子就是政府管，知道了吧？
你們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成，其他的事兒能不參與就不參與，總之，有好處，沒壞處！
還有就是，你們不要對外宣揚我和你們的關係，因爲我現在畢竟不在廠裏了，而且我以前和婁廠長關係比較好。
萬一有人針對婁廠長，可能會拿你們開刀……
爹，你懂我意思吧？”
秦長青聽的臉色發白，嚥了口唾沫，重重點頭：“我懂我懂！
就是派系嘛，戲文裏都有講的。
要是被外人知道，就會認爲我們和婁廠長是一派的，肯定要整我們！”
吳有德笑了，讚許道：“說的沒錯兒，就是這麼個意思。”
“有德你放心吧，我們誰也不說。”秦長青說。
吳有德笑道：“好，那這樣我就放心了，有時間的話，您和光明去家裏坐坐，咱們一起喫個飯。”
受到邀請，秦長青很高興。
在他看來，這是女婿對自己的尊重，尤其是自己女婿這麼有本事還尊重自己，這就更加讓他高興了。
秦長青笑着點頭說好，又問道：“淮茹在家呢？”
吳有德回道：“嗯，在家幫我整理稿子呢。”
對於吳有德給報紙寫文章，還刊登了出去，是大作家這件事，過年的時候秦長青已經聽秦淮茹說了。
自然知道這整理稿子是什麼意思。
“好好好！”
他更加高興了，自己閨女能幫到女婿，這說明兩口子過的挺好。
翁婿倆又簡單聊了兩句，然後秦長青就回了廠裏。
……
吳有德又開始和另外一個老丈人聊，聊了近況，都挺好。
不放電影，也有工資拿。
這還不好？
吳有德又把叮囑秦長青的事情，對劉倉重複了一遍。
劉倉表示一定守口如瓶。
隨後，吳有德又邀請劉倉，空閒時間去家裏坐坐，一起喫個飯。
劉倉說好。
雖然說好，但他卻不打算去，不想給閨女添麻煩，畢竟他閨女無名無分的。
最後，吳有德這才道明來意。
說家裏房子要改建，整個院子都要改，工程不小，希望劉倉能幫忙聯繫一下上次那幫人。
雲居衚衕那個院子，就拾掇的挺好，師傅們幹活也很細緻，關鍵他們已經幹過一些，知道吳有德想要什麼。
比如大浴池、分段式地龍。
這就比較方便，節省溝通成本，提高效率。
聽完後，劉倉表示這好辦，說今天下班就回去聯繫，還說他們都住一個村兒，回去說一聲就成。
劉倉還問，要不要他過去盯着？
其實有個自己人盯着是最好的，能省自己不少事兒，
但劉倉現在畢竟有工作，而且自己現在也不在軋鋼廠了，不好明目張膽給劉倉放假。
想了想，吳有德還是作罷，說不用。
和劉倉約好，讓師傅們明天早上去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中院找自己，吳有德便告辭離去。
……
閻埠貴辦事兒是越來越利落了，
說讓他督促中院兒各家各戶，半天時間統統搬走，他還真就做到了。
此時的中院，空空蕩蕩，一間間房子門窗洞開，裏面空無一物，空無一人，看着跟鬼宅似的。
往日熱鬧的院子，突然間靜寂無聲，一個人影都沒。
吳有德竟然感覺有些不適應……
幸好，這是白天。
要是晚上，嘖嘖……
吳有德大概檢查了每間房屋，發現無一例外的，都是破破爛爛、髒兮兮的。
那牆壁、那房頂，黝黑黝黑，有些是油漬，有些是煙燻，有些則是牆皮剝落了。
嗐，總之，都得重新拾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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