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额是大帅笔
吳有德聽到最後,這才整明白他到底想幹什麼。
團購啊!
可以!
不愧是算盤精,這算計功夫當真是了得,出神入化!
“三大爺,您是想大夥兒的煤炭都委託你去買,伱買的量大,這樣就能和人家砍價了是不?”
“等買回來,再把煤炭分給大夥兒。”
“是這意思吧?”
“哎哎哎!!”
閻埠貴連連點頭,眉開眼笑道:“對對對,就是這麼回事兒。”
“要不說呢,有德你就是聰明,這腦瓜子轉的真快!我家解成要有你一半,我就謝天謝地了……”
吳有德呵呵笑了兩聲,沒搭腔。
閻埠貴問道:“有德,之前我瞅着你家下面是走了地龍,那這可廢燃料啊!”
“這天兒也冷了,我看你得多買點。以我往年的經驗,現在買煤炭正便宜,要是等天冷再買……”
他伸出三根指頭。
“三倍?”吳有德有些詫異。
不可能翻這麼多倍吧,如果翻三倍,那踏馬都去買煤賣煤了!
“……額。”
閻埠貴嘴角抽了下,乾笑道:“沒有那麼多,但漲個三成沒問題。”
“有德,你準備買多少煤炭?你給我說個數兒,今天我就去煤場找人家談。”
吳有德看了他一眼,對於他這種行爲倒是不反感。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人家付出了,又是統籌,又是跑煤場的。那佔點便宜自然無可厚非,沒什麼可指摘的。
“三大爺。”
吳有德笑道:“往年大夥兒的煤炭,也都是你幫着買的?”
“嗯,大夥兒信任我。”
“等會兒我還得到他們家都去一趟,挨個登記一下。”
說着話,閻埠貴掏出鋼筆,還拿了一個小本本。
“有德,你家準備買多少斤?”
斤?
吳有德眉毛一揚,詫異道:“三大爺,你這煤炭到底是怎麼賣的,這怎麼還論斤啊?又不是買肉買米麪。”
“不論斤論啥?”
閻埠貴也很詫異,反問道:“這都是論斤的啊,你想論啥?”
“我以前買的都是論個的啊!”
吳有德指了指門外,廚房旁邊的角落裏,有一個用木板圍成簡易柵欄,裏面整齊堆放着一個個煤球。
這些煤球是他以前在街上買的,一分錢兩個煤球,人家管送到家,幫你擺好。
閻埠貴一看就連連搖頭,嘴巴一撇哂笑道:“你這啊……”
那話裏,是怎麼也掩飾不住的嘲笑和諷刺!
嘿?
你這老小子,嘲諷誰呢!
吳有德臉色一冷,有些不樂意。
“有德啊,你這太浪費了!”
“也就你家是這樣,你看看咱院兒裏誰家是直接買的煤球啊?哈哈哈哈……”
閻埠貴眼睛一眯,得意洋洋道:“同樣的錢,你買十個煤球,我能得二十個煤球,你信不?”
吳有德沒吭聲,斜瞥着他。
“不過也不怪你,你年輕,這生活閱歷少了點。”
“有德,你知道不,這煤球除了煤粉之外,其他都是不要錢的。”
“你不信?”
閻埠貴笑了笑,很自信的說:“你知道煤球是怎麼做的嗎?”
“就是煤粉裏面加上黃土、生石灰,加點水一攪拌,再用模具壓出來,一曬乾,這就成了!”
“那你說說,這除了煤粉咱們弄不來,其他還有什麼是弄不來的?生石灰不值錢,而且要的還不多,一點兒就夠。”
“黃土,隨便去外邊挖,多的是。”
“水,咱家裏就有。”
“你瞧瞧,三大爺說的對不對?”
吳有德明白了,但他有點難以接受。
“三大爺,您是說您去煤場……團購回來一堆煤粉,回來咱們自個兒打煤球,是這個意思吧?”
“噯對!”
“怎麼樣,你三大爺我機智吧?”
“是挺機智。”
吳有德笑了笑,然後搖頭:“那我不要了。”
“好,哎??”
“有德,你說什麼?什麼不要了?”閻埠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說,我不參加團購了,謝謝三大爺的好意。”
“不是,爲什麼啊?”
閻埠貴有些着急,看着吳有德臉上滿是不解。
這小子家裏有地龍,這對於煤炭的消耗可海了去了。
雖然沒有將全院兒統計完,但閻埠貴敢肯定,全院兒沒誰家能比吳有德買的煤多,幾戶加起來,也沒有吳有德買的多。
他已經將吳有德,看成是這次去煤場採購煤炭的中堅力量,已經想好了到時候怎麼和煤場砍價,怎麼砍到一個最低價。
可現在要是沒有吳有德,那這採購量可就直接少了一半啊!
這可不行,萬萬不行!
大客戶,無論如何都不能丟!
閻埠貴扶了下眼鏡,強自鎮定了一下,然後笑眯眯的看着吳有德,柔聲道:“有德,這好好的,你怎麼又突然變卦了呢?”
“我給你說啊,三大爺認識煤場的人,咱們全院兒這麼多人加起來買的煤也不少。”
“我去買,一定能拿到一個最低價!”
“這多好的事兒啊,省的錢買斤肉喫它不香嗎?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是這個理兒。”
吳有德點頭,笑道:“不過我真不用了。”
“哎你……”
閻埠貴突然有點想罵人了,看着吳有德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這敗家玩意兒,兜裏有幾個錢啊就這麼燒包!
這要是我兒子,非把他狗腿給打折了!
“有德啊……”
“你再考慮考慮吧,三大爺這真是爲你好啊,你再考慮考慮成不?”
閻埠貴快哭了,說的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吳有德此時也很無語,買一堆煤粉回來,然後自己去挖土,買石灰,再和水攪拌,然後再拿着模具一個個打出來,然後再曬乾……
沃靠!
別說做了,就是說說都很麻煩!
他腦子進水了,才手工打煤球。
手工打的煤球是能喫啊,還是咋的?
“不買!”
“三大爺,您趕緊到別家統計吧。”
閻埠貴哭喪着臉,“有德,好好的你變卦,你總的讓我明白到底因爲啥吧?”
“要不然,我這晚上回去覺都睡不着!”
他抓着門框,就是不肯走。
看他這麼堅持,吳有德只好解釋道:“三大爺,不是我臨時變卦。您要早說買的是煤粉,那我指定不要,絕不會答應。”
“我買一堆煤粉幹啥?”
“我身子骨弱,幹不了重活。”
“我姐還有淮茹,她們又都是女的,我怎麼忍心讓她們去打煤球啊?”
“淮茹嫁給我是享福的,我姐那是我姐,不是來給我當苦力的。那你看我家還有人嗎?還有誰打煤球?”
“……”
閻埠貴聽的瞠目結舌。
好半晌,他都沒有回過勁兒來。
天底下,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好傢伙!
你小子一米八的大高個,肩寬背闊公狗腰,你也好意思給我說你身子骨弱,幹不了重活?
這打個煤球跟玩兒似的,怎麼就是重活了?
“我……你……”
閻埠貴心裏這個氣啊!!
要不是這是個大客戶,指望着對方砍價呢,他絕對立刻就拂袖而去!
再罵一句:豎子不足與郑。�
可是……
這是個大客戶啊!
若是沒有這個大客戶,每斤煤炭至少多掏一分錢!
“三大爺,不耽誤您了,您……”
“有德有德。”
閻埠貴連忙叫住已經轉頭回屋的吳有德,笑眯眯道:“我幫你,我幫你還不成嗎?”
“三大爺您說什麼?您要幫我什麼?”
閻埠貴咬着後槽牙,臉上肌肉直抽抽,沉聲說道:“我,幫你打煤球!”
“您幫我打煤球?”
吳有德有些詫異,“這不好吧,這怎麼好意思呢?”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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