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柚子下酒吃
......
十一月二十七日,週五。
倒計時,結束!
上午9點。
陸澤照舊來到了教室。
手裏拎着保溫杯,只不過,那本大家熟悉的語文課本他沒有在帶了。
替代品,是一個有點精緻的手提袋。
走上講臺後,看着下面一雙雙略微有點疲憊的眼睛。
陸澤稍稍晃了晃神。
他知道,這底下的五十多人,有很大一部分,昨天晚上應該沒怎麼睡。
在臺上站定調整了下情緒後,陸澤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
“昨天讓你們帶的東西帶了麼?”
沒人接他的話,只是用悉悉索索拿出紙張的聲音代替。
這幫小兔崽子......
這算什麼?
無聲的抗議?
陸澤苦笑了一下,看着臺下想了想,隨後便拿起粉筆轉過了身。
在黑板上用力寫下了幾個大字。
“給未來的自己”
落筆後,在黑板前怔怔站了幾秒,慢慢轉過身。
“想來,時間確實有點短了,我們大家纔剛剛熟悉起來。”
陸澤笑了笑,聲音很輕。
“其實我也很討厭分別和離開,但沒辦法啊,就算留下來,又能怎麼樣呢?”
“幾周之後的考試結束,也是要離開的。”
陸澤語氣平淡的說了一句,像是在講與自己無關的事。
學生們,依舊抗拒着與他有眼神上的互動。
但有一個人。
那個坐在窗邊一直以來都以冷靜和睿智著稱的男生,在陸澤說出這句話的某一刻。
突然就抬起頭盯住了他。
眼睛裏閃過一絲異樣。
隨後,就又恢復了淡然如水的樣子。
“好了,也幸虧我們沒在一起度過太多時間,分別也就不會顯得太過艱難。”
陸澤感嘆了一句。
“按照慣例,告別還是需要一點儀式感,所以,這節課我們來做這件事。”
轉身,用指關節在黑板上輕輕釦了下。
“給未來的自己.....”
“寫封信吧......”。
聲音很輕,但依舊能聽出,某些被刻意抑制的情緒。
風捲落葉,窗外殘雲一霎間就消失不見。
寂靜如磐的教室裏,陸澤低着頭,雙手用力撐在講桌上,指尖微微有些發紅。
相對沉默了好一會,再度抬起頭的他環視了下方一眼。
“因爲我們這羣人,在一起呆的時間有點短,那這封信的時間,我們就把它拉長一點......”。
“就.....四十年後吧。”
陸澤斷斷續續的邊想邊說,下面的學生們低着頭沉默着聽。
“寫給四十年後的自己,關於夢想,關於人生,甚至是一些瑣碎的小事,什麼都可以,總而言之,給自己留個念想。”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後,陸澤抬起手腕看了看錶。
“最後要說的是,大家相聚一場,這份信,算是我留給你們的念想。”
“等價交換,你們也該給我留個念想。”
拿起粉筆,轉身,在剛剛的那句話下,陸澤重新寫了一行字。
“四十年之約—給萍水相逢後的離開與分別”。
“如果你們能想起的話,四十年後,希望能收到你們的信,內容,自定!”
陸澤看着黑板上那行小小的字,笑着說出了一句。
隨手將粉筆扔進了粉筆盒裏。
“現在,開始,二十分鐘後,我來收信。剩下的時間,我們聊聊天。”
沉默,還是沉默。
安靜,依舊安靜。
許久之後,落針可聞的教室裏陸續響起了筆尖接觸信紙的沙沙聲。
寫給四十年後的自己,太大的命題。
可每個人都在寫。
雖然大家未有過一句溝通,但他們提筆的理由卻出奇的一致。
四十年的時間,一路的艱辛坎坷,成長拔節本該有人來見證。
然而,一腥诵闹凶詈玫哪莻�角色卻選擇了半路退縮。
往後的路,別無寄託,剩下的......
可能還真就只有這幾張薄薄的信紙了。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流逝。
一直到陸澤在講臺上問了一句“寫的如何了?”時,下面的學生們才慢慢依次抬起了頭。
“應該寫完了吧?”
陸澤笑着又問了一句。
“寫完的同學,可以交上來了。”
沒人回應,也沒人離開座位。
這樣的氛圍,不尷尬,但卻讓人喘不過氣。
僵持,這個很少用在師生之間的詞,在此刻,還是不可避免的出現了。
一直到,某個慢騰騰從座位上站起的男生打破了這個氣氛。
長相清秀俊逸的陸晨手裏捏着信封,神情極度平靜,看了陸澤好一會後,終於開口。
“我們,需要一個解釋,爲什麼要離開蓉城?”
聽到這個問題的陸澤笑了笑。
“我說過了的,個人的原因。”
“什麼原因?”
男生的語氣有點咄咄逼人。
“呵......”,陸澤抬了抬手,朝着陸晨揮了揮。
“真想知道?”
“也罷,告訴你們就是了。”
從旁邊拉了一張凳子坐上去後,陸澤翹起二郎腿,十指交叉放在小腹上,身子往後一靠。
眼神略微眯了一下,笑着望向陸晨。
“人各有志,我畢業的學校全國前十,專業全國同類前三,我畢業成績,全系第二。”
“蓉城二十三中,我籤的勞務派遣合同,也就是你們經常聽到的臨時工。”
“青城一中給我開闢了專門的人才引進通道,待遇、發展、前景都足夠讓我做出這個選擇。”
“這個理由,夠詳細了嗎?”
“這個解釋,夠具體了嗎?”
平靜的聲音,淡淡的在教室裏迴響。
陸晨站在座位上,看着一字一句解釋理由的陸澤。
眼神裏的光,一寸一寸的暗下下去。
原來......是這樣啊......
呵呵......
十三班的學生們,低着頭的學生們,期待着他解釋的學生們。
終於不在沉默以對了。
紛紛抬起頭,望向了陸澤。
那些在某個瞬間或複雜或愕然的眼神,短暫出現一兩秒後。
最終在同一時刻歸於失望和黯淡。
原來......是這樣啊......
原來......還真是他自己放棄了啊......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好諷刺的解釋啊......
一個個荒誕的笑容就這樣出現在了學生們的臉上。
原本該是很感傷難過的最後幾十分鐘,可一個人都沒哭。
他們只是笑,扶着額頭咧開嘴盡情的笑,臉貼在桌子上捂着肚子用力的笑。
笑得無法停住,笑得眼淚都快要流出。
原來,用真心還真特麼換不回真心啊,換來的,只有簡簡單單四個字。
你們,不配!
呵......
自嘲到了極點的陸晨捏着信封,抬腿就往講臺上走去。
來到陸澤面前後,抬手就把信封扔到了桌上。
身子往前俯了俯,黑色的眸子毫無波瀾的盯着陸澤看了足足十多秒鐘。
最後,用只有陸澤能看懂的脣語,無聲說了兩個字。
“叛徒”
說罷後,轉身就走。
“砰!”的一聲,是陸晨用力摔上教室門的聲音。
陸澤側過頭望了望,再度回過頭的時候,站在他面前的,是一臉平靜,看不出任何表情的女生。
雙手捧着信封,遞到了陸澤身邊。
先是看着陸澤笑了一下,隨後就變成了一臉的悽然。
上一篇:四合院:晋级成功娶个媳妇热炕头
下一篇:穿书反派,这届女主都自带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