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柚子下酒吃
“你們知道，現在的你們，看起來像什麼嗎？”
笑着說出這句話的陸澤，朝着教室門口眺望了出去。
眼眸之中，帶着獨屬於烈日的熠熠神采。
“昨天晚上，我問了洛老師這個問題。她說，現在的十三班，看起來像一片森林，你們每個人都是那一棵棵參天大樹！可以抱團取暖，也能夠獨自生長！”
“這個形容很好，我很認可！”
“但我覺得，如果要我來說的話，你們.....其實更像另外一種東西！”
淡然的語氣，如同陣陣微風，自學生們心間拂過。
這個一袑W生們熟悉到了極點的年輕男老師，在沉吟幾秒後。
拿起粉筆，抬手在身後的黑板上，劃下了一條長長的筆痕。
隨後轉身，笑着出聲。
“我想，你們現在.......”
“更像，一條路！”
第274章 時光的河入海流，所有青春都聚首！（大結局）
車子，平穩的行駛在寬闊筆直的高速公路上。
坐在後座上那個神色始終淡然的中年男人，將頭朝後輕輕靠上椅背。
目光，穿過蒙着絲絲霧氣的窗戶，朝外望去。
入目，是如同時光一般飛速流逝而過的欄杆和樹叢。
在這個貌似即將要落雨的時節裏，泛出叢叢綠意。
車子內的空氣，安靜如許。
說了太多話的劉哲終於選擇了暫時的緘默。
人生疾行幾十載，回憶的列車早就在很多年前被他暫時摁下了停止鍵。
之所以會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裏，再度提起，再度沉浸。
理由，其實也很簡單！
時間到了。
那個在蓉城二十三中，在高二十三班，在陽光明媚的午後，被他們共同約定的時間，到了！
那些散落在這個星球上各處的人，無論是清閒和忙碌的人，深深印刻在心裏的最重要的時間，到了！
爲你奔赴而去，這是那段他們所有人都無法忘記的日子裏。
陸澤一直都在做的事。
爲十三班中的某個人奔赴而去，爲十三班中的所有人奔赴而去！
他一直，都是這樣做的！
也始終，都沒在這些方面讓他們失望過！
安靜，無與倫比的安靜，足夠將一切都吞噬掉的安靜。
伴隨着劉哲緩緩閉上的雙眼，徹底將整個溫馨空間席捲。
直到......當車子快要駛入南江的那一刻。
滄桑的聲音，纔再度出現。
“想不想知道，陸老師口中的那條路，到底......指的是什麼？”
“嗯！”
坐在副駕駛上的王旭用力點了點頭，順勢從紙巾盒中抽出一張紙巾在眼眶處輕輕擦了擦。
聽了兩個小時的故事，如同觀看了一場漫長的電影。
那些鮮活到了極致的東西。
足夠，讓他感動到不能自已！
四十年前的那羣人，四十年前的那些事。
在他的眼中，是那麼燦爛純粹，溫暖平靜！
很嚮往但又無法真正靠近！
“他說.......”
劉哲聲音又起，王旭也停止了手中所有的動作，只是安靜的聽。
“他說，在我看來，你們就是一條路！”
“沒有遇見你們的時候，就是那些散落的到處都是的沙石和塵土！”
“給了你們一些小小的鞭策和啓發之後，你們便可以迅速擁抱靠近到一起，然後變成了極有韌性的混凝土！”
“再往後，我用了很多種辦法，不斷的壓制、塑形，一下接一下，一層疊一層！”
“你們抱怨、憤怒，但也一直在承受着，也從未想過就此就要放棄了！”
“半年的時間，我陸澤只是扮演了一個很多老師都會扮演的角色。可你們，卻活生生的將自己變成了一條大多灰塵石子終其一生都無法鍛造成的通天大道！”
“你們......長大了！”
“可以經受這個社會無數次的摔打和碾壓了，可以用最堅硬的那一面，最堅實的積累，去面對一切事情了！”
“陸澤......在這一刻，終於開始.......不重要了！”
話音至此，劉哲的語氣裏，微微帶了一絲顫抖。
四十來年，時過境遷。
再度說出這段深刻在骨子裏的這段話時。
他依舊，無法很好抑制自己內心的情緒。
只要一抬頭，出現在瞳孔中的，就滿是陸澤的影子！
這影響，太過深遠。
估計再過四十年，都依舊無法忘卻！
“那天下午，他用一條路告訴了我們，半年的時間裏，我們在他眼中的改變！”
“然後又用一首歌，爲我們之間的相遇相識相知相伴和相守，畫上了一個句點！”
滿是皺紋的臉，在說到這兩句時，輕輕扯出了一絲笑顏。
坐在副駕駛上的王旭，終究還是沒有抑制住內心的好奇。
轉身，用帶些試探的語氣問道。
“所以陸老師在那天以後......就走了嗎？”
“沒有！”
劉哲聲音低沉的回道。
“他陪我們到高二結束，送我們進了高三。”
“那爲什麼.......”
“爲什麼以後的故事都沒有繼續講下去呢是麼？”
朝着滿眼疑惑的年輕人咧了咧嘴後，劉哲將目光再度投向窗外。
“因爲，陸老師說，該交給你們的，已經全部交給你們了。”
“以後的人生，我們走起來，一定會是大道和坦途！”
“那些東西......不必說，也無需記得！”
“故事，在那個下午，就可以結束了！”
“唯一不會結束的，只是我們這五十四個人之間維繫一生的緣分罷了！”
淡然的聲音，自他口中發出。
神情茫然的王旭，眸子中的神色也開始一點點的澄明瞭起來。
他貌似懂了。
故事好像停止在這一刻，還真的是.......最乾脆和最圓滿的結局了！
“劉校長？”
沉默許久的王旭，在車子駛入一段山間小路時，輕輕問了一句。
“嗯？”
“在與陸老師相處的這一年裏，你還有......什麼遺憾嗎？”
“有啊......”
男人的聲音很輕，語調中也帶着一些若有若無的唏噓。
“等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微弱的聲音，像是自言自語。
只說出一句，便被車輪捲起的塵土。
孑然吞噬！
將身姿微微調整了一下的劉哲，目光朝着遠處的山巒眺望過去。
那裏，住着那個深遠影響了他，影響了十三班所有人一生的傳奇老師。
住着那個名叫陸澤，將他們從泥潭中拖出，將他們從噩夢中救贖的偉大老師！
離別，幾十年。
很多事，沒忘卻！
今天，也終於......要再見！
風，呼嘯而過。
顛簸的汽車，在徐徐前行幾十分鐘後，終於在天色開始暗下來的那一刻，在一處亮着兩盞燈火的小院門口，徹底熄火！
“到了，下車！”
有些疲倦的聲音，自男人口中發出。
率先推開車門朝着院內眺望進去的劉哲，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坐在樹下的叢叢人影！
那些自己曾經熟悉無比的面孔，那些無論在往後經歷了什麼，都讓他無法忘卻的面孔。
現在，正圍繞在一個男人身邊。
笑着，鬧着，開着玩笑，聊着天。
這畫面，曾在夢中無數次的出現。
今天，也終於無比真切的實現！
淚水，幾乎是在瞬間就湧出了眼眶。
抬手輕輕擦了兩下的中年男人，咧開嘴笑了笑，迅速的調整了一下情緒後。
抬腿，就朝着院內走去。
洪亮的聲音，在此刻突然就變得年輕了許多。
無比恭敬的姿態中，被他喊出聲的那句話，聽來無比的簡單親切。
“陸老師，我來了！”
“來了？”
榕樹之下，靠在躺椅上的男人，笑着緩緩轉身。
抬頭，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弟子，點了點頭。
目光，一如既往的平淡如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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