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柚子下酒吃
女孩握着手機的指尖因爲太過用力而變得有些發白。
強忍住語氣中的失望和憤怒，用力壓低聲音。
“你到底想幹嘛？能不能別在折磨我了！”
“美寰频�306，今晚9點，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男生散漫的語氣如同一把利劍透過話筒朝季凡夢猛然刺來。
“嗡”的一聲。
貌似有什麼東西在女孩腦中猛然炸開。
“你......你再說什麼？”
“沒什麼啊,別緊張呀。”
“畢竟你曾經是我女朋友，所以，有些事，你總該給我一個交代吧。”
一如既往的無賴潑皮，聽來讓人覺得厭惡無比。
“你他媽有病吧！”
季凡夢突然覺得胸腔裏泛起了一股極爲強烈的嘔吐感。
對着話筒爆了一句粗口。
“也可以不來。”
“有病！”
季凡夢是一句話都不想說下去了，罵了一句話正準備掛掉電話。
可對方輕飄飄的話卻再一次飄進了她耳中。
“對了， 有件事有必要告訴你下，還記着暑假我們一起去青城玩麼？那天晚上多喝了點酒，後來你睡着了.......”
“轟”的一聲，女孩突然感覺有些眩暈，伸出手抓緊了身旁的欄杆。
不再強壓言語間的顫抖。
“你......你不是說......”。
“害，你別想多了，我是那種人麼！”
對面的男生貌似在喝酒，停頓了一下後，才重新說道。
“只不過覺得你喝醉睡着了還挺好看的，沒忍住就多拍了兩張照片。”
“哦，讓我想想，那天你貌似穿挺少的，我拍照的時候呢，也沒怎麼幫你刻意整理。”
“反正......”
不急不徐的口吻從聽筒裏陸陸續續傳進季凡夢耳中。
“看起來蠻容易讓人誤會的......”。
女孩，一瞬間就愣在了原地。
眼睛裏，迅速被霧氣爬滿。
連手中的電話什麼時候被對話掛斷了都沒有察覺到。
就這樣站着，站着......
一直到臺上的陸澤收掉了最後一個尾音，一直到所有的喧鬧終於重歸平靜.......
恍惚之間，才終於明白，自己接到的，並不是一個故意玩鬧或者惡作劇的電話。
而是一個無恥下流的痞子，終於在這一刻，將一直隱藏的屠刀朝自己迎頭斬下。
人羣。
開始慢慢從廣場上朝四面八方散開。
走廊裏，女孩一直被壓抑的情緒，在這一刻再也抑制不住。
幾近崩潰的她靠着與欄杆連接水泥柱，捂住嘴巴一點點滑落到地上。
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用力砸在了骯髒到滿是泥土的地上。
在這個被世界遺忘了的寂靜角落。
名叫季凡夢的女孩抬起手背用力揉了揉眼眶。
眼神漸漸從此前的流光溢彩變成了冰冷茫然。
那句從她口中說出，瞬間就被洶湧的人聲所吞沒了的話。
聽起來讓人心疼難過又覺得無助艱難。
對着空無一人的走廊，女孩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淡淡自言自語一句。
“好討厭啊......這個世界......”。
青春，對大多數人來說，可能是一首刻滿了美妙音符的散文詩。
可對有些人來說，卻是一個異常寒冷又滿是黑暗的夜晚。
她們想方設法強迫自己睡去。
可在大夢一場過後，再度醒來之時。
看到的。
只有滿眼的......
殘垣斷壁。
這是二樓走廊上屬於季凡夢的隱祕心事。
幾乎是同一時間，L型教學樓的另一端。
三樓，教師辦公室門口。
隱匿在黑暗中的高二一班班主任秦壽，眼神裏滿是陰鬱和促狹。
舉着手機，對着不遠處的舞臺暗搓搓的錄下了好幾段視頻。
關掉手機後，從口袋裏掏出一根菸點燃的他。
突然就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想毀掉我長久以來對學生灌輸的理念。
那我......
就親手毀掉你！
樓裏樓外，吵鬧與喧囂，是兩個世界。
樓上樓下，少女與男人，是兩個極端。
而某些事情，卻恰好在這隻隔了一層樓距離的空間裏。
開始慢慢發酵，腐朽。
朝着這個新來的男老師身上。
猝不及防的甩出一灘......
爛泥。
天空，在竭力迎來陽光之後，卻又突然暗了下去。
陸澤轉身走進了樓道里。
身後的廣場上，人羣早已消散的無影無蹤。
有些空曠，有點寂寥。
這感覺，讓人難以言喻。
少年心事，
總不休。
山雨欲來，
風滿樓......
第24章 果然人如其名！秦壽啊
果不其然，就在陸澤推開教師辦公室的門時。
剛剛纔放晴的天氣，再一次落下了瓢潑大雨。
陸澤抬頭，看了眼窗外陰雲密佈的天空。
忽然想到自己以前很喜歡的一句歌詞。
臉上掛着微笑，順勢輕聲唸了出來。
“天空之城，在哭泣？”
念畢後，輕笑着搖搖頭。
從桌上的茶葉罐裏隨意抓了一把茶葉，扔到杯子裏。
起身走往辦公室另一端的飲水機。
．．．．．．
所有人都不知道。
這個23歲男人身體裏，住的其實是一個35歲的靈魂。
這也可以解釋爲什麼明明是偏愛碳酸飲料的年齡。
卻總是喜歡用苦澀無比的濃茶提神。
因爲他們不知道。
所以他們纔會覺得，這個初來學校的男人是個不經世事的青瓜蛋子。
在他們的意識裏。
蓉城二十三中，不允許有這種打破規則的老師存在。
帶着學生玩一些旁門左道的東西。
很容易讓他們長期以來灌輸的“學習爲本，一切皆可拋”的理念付之一炬。
所以，纔會有秦壽這樣的人，錄下一段視頻。
剪切出自己認爲有着不良導向的部分內容。
然後帶着它們，叩開級主任辦公室的門。
“主任，給您看這段視頻，其實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這個陸澤，有點太跳脫出格了......”。
辦公桌前，秦壽規規矩矩的坐在主任對面。
把那條有陸澤砸琴畫面的視頻給級主任播放了一遍。
“其實，我也很倡導給學生們多一些釋放情緒的途徑。”
秦壽搓着手，語氣恭敬的說道。
“但我覺得，這樣的方式，不妥當......”
“我們完全可以帶學生們去郊遊，看畫展，又或者請一些知名的心理師來開講座。”
“而不是用一些帶着負面導向的歌詞，砸爛樂器的方式，把他們心裏的暴戾點燃。”
“您也知道......”
秦壽正長篇大論的抒發自己的觀點。
級主任卻突然抬起手打斷了他。
“你去把陸老師叫過來吧，這件事，我們一起談。”
秦壽愣了愣，但隨後就從凳子上站起，倒退着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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