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柚子下酒吃
這不僅僅是他能發現的東西,也是在場所有人共同的感知。
挫敗感,如同雨水一樣,瞬間將吳乃文包裹。
早知道,就不比了.......
自己昨天還那麼狂的說出一句“我要贏你三次!”。
這下完了,不好收場了.......
場下的人羣裏,吳乃文的情緒或許會有一點點低落。
但其餘人,卻被陸澤徹底點燃了情緒!
原本三三兩兩散落的人羣,竟然也開始慢慢聚集到了一起。
他們隨着陸澤輕盈躍動的步伐,也在風雨中輕跺着腳,或者小幅搖擺自己的身體。
喧鬧與安靜的交替,切音與轉奏的結合。
當鼓槌重重落下的瞬間。
陸澤的嗓音再一次發生了變化。
“太牛了!”
哪怕情緒並不十分高亢,但吳乃文還是由衷感嘆了一句。
這種流暢自然的切換。
他做不到。
一年做不到,三年做不到。
五年,估計也懸......
歌聲,還在繼續。
從《一萬次悲傷》到《男孩,別哭》。
話筒前的陸澤,扭動着身子的同時,調皮的吹了一段口哨。
下一秒,再開口。
就像一個經歷了人生些許風霜,但依舊保持着少年心性的老頑童。
對着臺下眼睛裏亮着星星的女生們,輕輕挑了挑眉。
嗓音清澈,如同雨後盛開的初蓮。
先是朝着話筒“嗨”了一下。
然後溞ψ艛⑹隆�
“我跟你描述一個靈魂,它擁有不謝的青春。”
“每當夜色降臨,就會輕輕歌唱。”
“它唱着一個新鮮的故事,裏面的人們相互微笑。”
.......
“啊啊啊啊!”
這種婉轉中又帶着一些成熟的聲音,早已收割了操場上一波又一波的迷妹。
矜持,在這一刻早都被拋到了腦後。
哪怕衣衫被大雨完全澆透,眼鏡片上也開始蒙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水霧。
但,心中的熱情和躁動卻再也阻擋不住。
音樂的感染和共情。
淡化了一切場景,消除了所有阻隔。
女孩們心裏只有一個想法。
看臺上,邊彈邊唱的那個老師。
真的好酷!
“男孩別哭,美麗世界的孤兒。”
“可我的心,我的家,在哪裏?”
“在哪裏呢我的朋友?”
“靜靜地聽......”
唱到這裏,陸澤故意省掉了後半句歌詞。
側過身子微微蹲下,右手在耳旁攏成一個扇形。
學生們,瞬間就領會了他的意思。
下一秒,給他的回答,也如同她們純粹地青春一樣,讓人不禁心動。
那些從四面八方匯聚起來的聲音。
在這一刻出奇的一致。
她們在原地用力的蹦着,跳着......雙手搭在嘴巴前攏成喇叭狀。
朝着舞臺上陸澤的方向,大聲吼出三個字。
“我愛你!”
“我愛你!!”
一聲接着一聲,一浪蓋過一浪。
得到了滿意答案的陸澤,站在舞臺上,咧開嘴開心的笑了。
重新回到話前的他,在這個略微有些漫長的間奏即將結束的最後一刻。
大聲朝着下方,喊出一句。
“我也愛你們!我愛你們!”
“來,我們繼續!”
用力甩了甩頭髮上的雨水,陸澤把吉他朝上一挺,手指飛速彈出了一組音符。
“還切?”
舞臺下,吳乃文的眼神驀然就瞪圓了。
他到底還藏了多少貨?
他到底還想怎麼秀?
不到十分鐘的時間,拋出了三首質量高到離譜的原創。
現在還要來。
這陸老師,今天是給自己一點臉都不留了.......
自信心,在這一刻,就被這個長相剛毅帥氣的滅夢男導師,徹底擊了個粉碎。
早知道現在這麼不爽,不如那會唱個燥點的算了。
最起碼在臺上能更爽一些。
吳乃文如是想着,沒有看到舞臺上的陸澤在人羣中朝他所在的方向看了好幾眼。
然後撥動琴絃柔聲開唱。
“我最愛去的唱片店,昨天是她的最後一天。”
“曾經讓我陶醉的碎片,全都散落在街邊。”
“我最愛去的書店,她也沒撐過這個夏天。”
......
全新的風格。
興許是一連演唱了三首歌曲,陸澤的聲音在此刻略微有些沙啞疲憊。
搭配上這段聽起來有些頹喪的歌詞。
讓人突然就從剛纔的燥熱中急劇冷卻了下來。
胸口,好像被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輕輕壓了上去。
有點氣短,卻又無力挪開。
雨,小了一些。
學生們終於有時間騰出手,擦一擦臉上的雨水。
然後在這種奇特的氛圍裏,靜靜聆聽這首讓人情緒無處安放的歌曲。
“可是你曾經的那些夢,都已變得模糊看不見。”
“那些爲了理想的戰鬥,也不過爲了錢。”
“可是我最恨的那個人,他始終沒死在我面前。”
“還沒年輕就變得蒼老。”
“這一生無解......”
“沒有我的空間......”
“沒有我的空間......”。
聲音,由強轉弱。
情緒,也由放縱開始慢慢收斂。
懷抱着吉他的陸澤,一連唱了五次“沒有我的空間。”
依次遞進的情緒,在每個人心裏翻江倒海一般的蔓延。
“他好會......”。
廣場裏,一直沉默看着舞臺的某個女生,對着身旁同樣看不清表情的同伴說了一句。
“好想哭......”
這是同伴給她的回應。
可?
這就結束了嗎?
難道所有滿是激情的開始,到最後終歸要以蒼涼落幕嗎?
答案,當然是不!
第五遍“沒有我的空間”唱完後。
陸澤突然轉身,朝着身後的樂隊比了一個暫停的手勢。
待到舞臺上所有聲音都消失了之後。
他才重新回到話筒前,掃了一眼下方陷入沉默的學生們。
語氣極爲篤定的問了一句。
“你們傷心嗎?”
“嗯?”
學生們貌似沒有明白他的意思,不少人發出了疑惑的回答。
陸澤沒有解釋,只是提高聲音再次問了一句。
“你們,傷心嗎?”
安靜......
但也僅僅只有幾秒。
不知道是誰帶的頭。
“傷心、不傷心”,各式各樣的回答聲,開始在廣場裏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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