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柚子下酒吃
扎着馬尾辮低頭攪弄杯中咖啡的季凡夢湝笑着。
對面,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的洛晚星聲音好聽的開口。
“其實,你家陸老師是知道的......”。
“嗯?”
小姑娘抬頭,眼神有些驚異的看向了洛晚星。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你別看他大大咧咧的,但其實,他其實比誰都會察言觀色。”
“那段時間裏,你的心事,你讓他唱的那首歌......他都懂的......”
洛晚星的聲音伴隨着咖啡館裏悠揚的音樂緩緩傳入女生耳中。
“所以你要理解他,在這段時間裏對於你的離開沒有過多的糾結,也沒有提出任何有主觀性的意見。”
“這個班裏五十五個人,少一個,對他來說都是一個缺憾。你以爲他很想你離開麼?”
“一點都不想......”。
洛晚星抬頭看了看窗外,順手撥開額前一縷髮絲。
“但是,他知道你內心的感情在某個時間點上出現了一些變化,所以他選擇了沉默。”
“小夢......你們陸老師,也不是萬能的,這個世界上的很多事,其實他都無能爲力......”。
洛晚星黯然的笑了一下。
“所以,別恨陸澤好不好?他比誰都想你有一個幸福美好的未來,雖然這未來他竭力不讓自己參與......”。
對面的女孩,安靜的傾聽着這些話。
在自己完全沒有察覺的情況下,眼淚“啪嗒”一聲就滴到了咖啡裏。
一瞬間又消失不見。
四十多天以前。
那個把自己從懸崖邊上拉回來的男人。
如同一棵樹一般桀然站立在邵陽面前,淡定說出“你,賭不賭”的男人。
從那天起,就徹底的紮根在自己生命裏。
白天,晚上。學校,家裏。
每一個睜眼或閉眼的瞬間,每一次見面或不見面的日子。
她都會在心裏幻想一些場景。
其中最多的,是那個一臉笑容的男人朝着自己伸出了那隻寬厚溫暖的手。
說出口的話,簡簡單單。
“走,我帶你回家。”
以後,我就沒有家了......
女孩這樣想着,眼淚大滴大滴的砸在咖啡杯裏。
右手有點顫抖的捂住了嘴巴。
告別一場禁忌的單戀,她感受不到太多的難過和心酸。
唯一有的,只是一絲淡淡的遺憾。
在心頭縈繞許久之後,盤旋進血液裏。
徹底生根發芽。
現在,是夜晚9點。
距離季凡夢的離開,還有18個小時。
有些事情,是永遠等不到答案的。
自己,其實一開始就明白。
所以,在蓉城這個最後的夜晚,孤單清冷的女孩在心裏與自己對話。
她說:
走吧,走吧,人總要學會......
自己長大。
......
夜,一點點深了起來。
燈火燦爛的蓉城街頭。
從魁星街踱步而出的陸晨兩人。
悠閒的散着步。
女孩異常的安靜,手背在身後,眼睛一眨一眨的看向街道兩旁的店鋪。
“除了喫東西,蓉城還有什麼好玩的麼?”
女孩突然笑着問了一句。
“這麼晚了,還在外面的話......”。
“沒事”,手背在身後的女孩墊了墊腳。
“沒人擔心的,蓉城這麼大......”,女孩抬頭望了望天空。
“來了兩天了,還真沒好好看一看呢。”
陸晨看着面前眼神有點失落的女生,溫柔的笑了一下。
“那我帶你做一件,很酷的事!”
說罷後,陸晨掏出手機,給徐飛打了個電話。
十多分鐘後,騎着一輛機車的徐飛就來到了兩人面前,將鑰匙甩給了陸晨。
淡淡說了句,“200哈。”
轉身就走入了人潮裏。
“這孫子......”,陸晨笑罵一句後,將頭盔遞給了女生。
用下巴朝機車示意一下。
“給我三個小時,我帶你環遊蓉城。”
女孩“噗嗤”笑了一下。
沒有急着從他手裏接過頭盔,而是笑吟吟地看向陸晨。
“在上車之前,能不能解釋一下,關於你手機的問題。”
陸晨貌似早都預料到了女生會問這個問題,一點都沒有慌張。
抬手主動幫女孩把頭盔戴上,邊扣扣子邊輕聲說道。
“總得給我一個靠近的機會吧?我總不能說,美女,你錢掉了一類的話吧,那樣多傻?”
說罷後,抬手在女孩頭盔上敲了敲。
“上車咯,蓉城的夜景,其實不比帝都的差......”。
人聲,終於從這一刻開始,在女孩耳邊完全消弭掉了。
看着眼前溫柔挺拔的男生。
她彎了彎腰,都快笑出了眼淚。
有些人,你和他在一起啊,會一眼看到未來的樣子。
如此,你便會覺得什麼都沒了期待。
而有些人,你和他還沒有在一起,卻突然開始有點懼怕看到未來。
因爲,未來是一個期限,而你,在某一刻......
只想要永遠。
蓉城的夜風,在十二月的時節,從北邊的魁星街,眨眼之間就吹向了南邊的海昌路。
那個在佇立在一處城市公園邊的豪華酒店樓下。
吳乃文和名叫沈成的男孩蹲在地上,看着那輛朝自己兩人漸漸駛來的超跑。
精神同時振奮了起來。
看着超跑一點點駛入了停車位。
吳乃文先一步從臺階上起了身。
從屁股下抽出一根滑板,朝着從車門裏鑽出來的裴遷歪歪扭扭的滑了過去。
在心裏了倒數了十秒的沈成,看着吳乃文和裴遷的距離還有不到三米的樣子。
無聲站起。
將拿在手中的棒球帽隨意扣在頭上。
手揣在兜裏,嘴裏叼着一根牙籤,面無表情的朝着兩人抬腿走去。
“一、二、三”,再度在心裏默數的他,不斷加快步伐。
最終,當他數到三的時候。
一聲很突然的“我艹”就從裴遷口中吼了出來。
男生沒說話,仍舊面無表情的往前走着。
踩着滑板從地上爬起來的吳乃文,雙手扯着男生的袖子,不住的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撞到你了,沒有傷到吧?”
“你特麼大半夜的玩這些東西......”。
被撞了一下的裴遷朝着吳乃文開始怒噴。
猶然不知,此刻,一個從他身邊正常經過的男生,在黑夜的掩飾下。
如同鬼魅一般的右手迅速探進了他的口袋中,兩手一夾,就將他的手機夾了出來。
電光火石之間,男生掰開對方的手機殼,將左手中一塊極其輕薄的竊聽器粘到了手機背面。
將手機殼恢復原狀後,手一鬆,手機便再一次平穩落進口袋裏。
行雲流水的動作,手也穩的可怕。
這一切,都出現在他與對方擦肩而過的瞬間。
用時,一秒半。
“滾蛋滾蛋,媽的......”。
裴遷不耐煩的罵了一句後,拔腿就往酒店走了過去。
吳乃文賠着的笑臉也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不見。
踩着滑板朝着前方的背影追了上去。
“怎麼樣?”
“可以給陸老師發消息了,完工。”
“我靠!你太特麼牛了兄弟。”
“又不是什麼光彩的事......”,男生隨口說了一句。
目光飄向了雜草叢生的公園裏。
他是一個異類。
一個與愛音樂的吳乃文,愛炒股的徐飛,愛寫小說的唐堯完全不同的異類。
他來自川省南部一個偏僻的山村裏。
從小就跟着那個在村子裏被稱爲“半仙”的爺爺一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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