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章水墨
勳貴大都爲將,一將無能,累死三軍,李修自然不會坐實這種事情的發生。
在勳貴兩營,從策論,軍法紀律,安營紮寨,乃至於日常演練等等多方面入手,制定了一個詳細的考覈章程。
還貼心的給出了一個月的適應時間。
畢竟,在李修看來,勳貴子弟,從小逡掠袷常讓影傩湛赏患暗淖x書識字,通讀典籍,對他們而言,只不過是家常便飯。
如此情況下,只要個人肯學,度過第一個月的基礎考覈,自然不成問題。
有腦子,肯學,就意味着其是在遵守規則,爲他所用,是一個可造之材。
反之的話……
那就是真正的教而不化了!
而事實上,李修還是高估這些勳貴子弟的品性了。
當李修親臨勳貴二營,真正開始踐行他對勳貴二營的改造,執行他統軍之道之後。
開始不過片刻鐘,僅僅是一個沒有絲毫技術含量的全軍集結,操練數次,便是一片怨聲載道。
隨後,竟在一些別有用心的勳貴弟子鼓動下,卻是來了一招攜裹軍心,想來個幸怆y違。
眼前的,是烏泱泱的一羣人,亂糟糟的模樣,若非穿着軍甲,是絕難看出這竟是一羣兵將!
事實上,很難想象,竟然有軍隊僅僅是因爲操練太累,便能聚恤[事,違逆對抗上意。
京營,再一次刷新了軍隊的底線!
亦是……再一次刷新了李修對勳貴這個集體的認知。
此刻,李修面色漠然,眼眸中,竟無絲毫怒色,就這般漠然的注視着眼前這些聚锌棺h鬧事的兵將。
踏踏踏……
隆隆的腳步聲響起,天地間彷彿都在震盪!
數千披甲執銳的將士,從營門口奔湧而入,而後,將這鬧事抗議的兵將,徹徹底底的包圍起來。
抗議,鬧事,頓時就有些驚懼,但他們,底氣尚足,數千人鬧事,誰還敢責罰他們數千人嘛?
“告訴他們,他們觸犯了哪幾條軍規!”
全場寂靜,就連這營中其他兵將,在這聲勢之下,亦是大氣都不敢出,李修的聲音,亦是清晰傳至每個兵將耳中。
話音落下,很快,直衝雲霄的呼喝聲,便回應着李修的這一句話。
“多出怨言,怒其主將,不聽約束,更教難制,此謂構軍!”
“揚聲笑語,蔑視禁約,馳突軍門,此謂輕軍!”
“好舌利齒,妄爲是非,調撥軍士,令其不和,此謂謗軍!”
“呼名不應,點時不到,違期不至,動改師律,此謂慢軍!”
當直衝雲霄的呼喝聲落下,李修環視着眼前已是一片驚懼的鬧事兵將,臉色神態依舊無一絲一毫的波動。
“告訴他們,觸犯這些軍規,後果是什麼!”
“犯者,斬之!”
當呼喝聲再次回應,這四個字,就如一柄重錘,狠狠的敲擊在這勳貴兩營所有人的心中。
場中,驚懼,恐慌,已然徹底蔓延!
那所謂的幸怆y違,法不責校诖丝蹋坪酢坪鮼K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牢靠!
一道道目光,頓時匯聚在了那一襲血色披風之上。
誰都知道,這一刻,這位高高在上的鎮北侯,將以一言,定下數千人的生死!
寂靜。
難言的壓抑,頓時徽至巳珗觥�
鏘!
有兵器跌落,一道驚懼的身影,猛的跪倒在地,高呼求饒!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如連鎖反應,瞬間蔓延。
場中,亦是跪倒一片。
此景入眼,李修眼中,亦是第一次有了一絲情緒波動。
似釋然,又似不屑。
釋然的是,軍法如獄,但數千性命,就在這天子腳下,而且還是在這特殊時期,終究是不好交代。
不屑的是,事實上,他不願妥協絲毫,他更想,以雷霆萬鈞之手段,將眼前所有膽敢違逆他者,盡皆在這世間抹除!
但凡有一人持刃反擊,這事,就從鬧事,轉爲兵變。
性質就完全不同,處理方式,亦是……更符合他之所想。
可顯然,這羣習慣了養尊處優的人,只敢在暗地裏弄些齷齪把式,並沒有正面與他對抗的勇氣。
但此事,要李修妥協,來個只誅首惡,法不責校钚拮霾坏剑膊活娨庾觥�
他不是天子,他只是一個統帥三軍的武將,他無需顧慮那麼多,時至如今,能讓他有所顧慮的,也就只有朱由檢一人。
其他人,所謂顧慮,只不過是殺得還不夠狠而已。
兵甲盡卸!
數千鬧事兵將,如同豬玀一般,被壓制已經集結的京營軍面前。
小旗及其以上將領皆斬!
數百餘顆人頭,滾落在這京城北郊,數百道湧泉,亦是灑落在這大地之上。
而其餘鬧事兵卒,則盡皆逐出京營,發配至西山礦場,其餘生的每一天,都將在暗無天日的礦洞之中度過!
血腥,嚴苛且殘酷的軍法,亦是在此時,第一次如此赤裸裸的展現在十餘萬京營將士的眼中。
當然,最重要的便是,李修亦是清晰的向朝勳貴集團,展現什麼叫做教而不化,誅之,謂之王道!
小旗及其以上將領,盡斬!
可沒有顧忌他們的身份是什麼!
當然,李修也沒有給這些勳貴任何發難的機會,事畢之後,一封彙報的奏本,立馬就上奏到了天子案前。
朝議之上,天子再次發難於本就已經驚弓之鳥的一袆熨F。
給本就恐怖的風暴,再添上了幾分洶湧。
如今的大明中樞,亦是在這洶湧波濤之中,徹徹底底的偏離了所有既定軌道,駛向了真正的未知之中……
第一百八十四章 君視臣如草芥,臣視君如寇仇!
“君視臣如草芥,臣視君如寇仇!”
這一句出自孟子,且曾經被朱元璋親令刪除的名句,在如今這席捲大明的風暴之中,卻是不知不覺的在這暗流湧動中流傳開來。
縱觀青史,任何一次改革,任何一次觸犯既得利益羣體的利益,那皆是意味着血流成河!
如今的大明,亦是如此!
李修與朱由檢所觸犯的,是整個統治者羣體的利益,而非單純的某一個派系的利益。
所謂拉攏一批,打擊一批,在這個事實已經成立的情況下,基本上已經不太可能。
這種情形,換做任何一朝一代,如此所作所爲之人,在面對整個統治階級的反噬,毫無疑問,定是會落得一個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但大明朝,崇禎年間的這一次,卻是和以往歷史上的每一次改革都有所不同,且更具偶然性。
一場危機國叩膽馉帲钚薜某脛荻穑瑢⒕d延大明幾十上百年的規則撕裂,藉着大勝之威,亦是將最爲重要的兵權,從大明朝堂文官與勳貴手中奪走。
那京薊總督,雖已卸下,如今,不過是鎮北侯,領中軍都督府左都督之職,總督京營戎政,但誰都不是傻子。
勇衛,京營,宣府,薊鎮,兩軍兩鎮,幾乎囊括了大明朝政中心,乃至於整個北方的絕大部分兵權,都被握在了李修這個功臣……如今羣臣口中的篡國禍害,王莽霍光董卓之流手中。
武將以兵權倒逼朝堂,以兵鋒威懾天下!
天子卻不視此武將爲禍害,爲之忌憚乃至打壓,反倒是助力其成長,視之爲心腹,仗其勢爲倚仗!
這等情形,縱觀青史,亦是前所未有。
如此奇怪得讓人難以置信的組合,如今卻是壓得滿朝文武,皆是喘不過氣來。
縱使他們智計百出,用盡各種手段,乃至於鋌而走險,行大逆之事,可,大勢,依舊是滾滾壓下,沒有絲毫停滯……
狗急跳牆,人急了,會怎麼做?一個龐大的利益羣體,被逼急了,又會怎麼做?
這個問題,已經在李修腦海裏盤旋了許多天了。
他雖未參與朝政,但其中消息,他自然是一清二楚。
事實上,風暴起因於京營,但事實上,從一開始,絕大部分矛盾,就不在於京營。
而是在於皇權與臣權之間的衝突與矛盾!
如今之局勢,在兵鋒的威懾之下,在朱由檢的大刀闊斧之下。
大明朝天子失落多年的皇權,已然要重新崛起!
皇權崛起,隨之而來的,必然是臣權的衰落!
而臣權何來?
自洪武君臨天下,臣子如螻蟻,那個時代,是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永樂靖難得天下,同爲馬上天子,大權在握,羣臣亦是與螻蟻無異!
而之後,漫漫青史,書寫的就是臣權與皇權的鬥爭!
多少人嘔心瀝血,才握在手中的權力,纔將那一念之間可取人性命,一念之間動盪天下的皇權,關進蛔樱P在那幽深的皇宮之中!
現如今……
誰願意生死盡在他人的一念之間?
誰願意從俯瞰猩膱唐逭撸兂扇稳蓑屖梗辣M在一念之間的棋子!
鋌而走險,顯然,是必然的,也是已經成爲事實的。
現如今……
他們能夠鋌而走險到什麼地步?
或者說,他們還能從哪一處鋌而走險?
北郊京營帥帳,李修輕撫額頭,眉宇之間,滿是思慮之色。
一個國家,軍與政,乃是根基。
如今,在軍之一項,根基已存,雖未穩固,但已沒有了什麼太大阻礙。
但政之一項,他李修,可謂是毫無根基,當然,如非必要,他也不會去涉足政事。
一切,皆是朱由檢這個天子在折騰。
縱使如今倚仗軍威,朱由檢折騰得再厲害,其在朝政的根基,無疑還可以說得上脆弱。
浩瀚大明,不管是那富庶繁華的江南,亦或者如今亂象四起的北地,還是這延續大明數百年的文官羣體在當政。
每一個朝廷官員,其背後,皆是無比錯綜複雜的利益關係脈絡,牽扯之大,之複雜,無疑是難以想象的。
且,如今雖軍威正隆,但文貴武賤的大環境,依舊存在,文官主政一方,大權在握。
杖唬@世間不可能全是一片黑,但,在那一個個無比錯綜複雜的關係脈絡影響下,京城的每一點動盪,都將以極快的速度蔓延至整個天下。
隨之而來的,京城朝堂的滿朝諸公,每一個念頭,也皆能影響到整個大明天下!
黨朋伐異的時代,國與君的利益,在個人與朋黨的利益面前,可是不值一提。
這也是爲何賑濟安置措施極其完善的順天府,出現民亂,那陝西延綏兵變,三邊總督都能被俾穹u殺的原因!
如此一個龐大且複雜的體系,是這個大明存在的根基,但,在某些時候,在有心人的利用之下,亦是會成爲禍國之動盪根源。
夜已深。
乾清宮中,依舊燈火通明。
和以往殿中的壓抑不同,自那一場大勝過後,乾清宮,乃至於整個皇宮,就隨天子之龍顏大悅,一掃往日之壓抑,宦官宮女們,亦是無需以往那般顫顫驚驚,生怕一個不小心,便落得個杖斃之下場。
上一篇:开局绑了女总裁,我成了大反派
下一篇:娱乐:毒奶型歌手,求求你别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