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89章

作者:半章水墨

畢竟,這是在大明主場,僵持時間越長,他的優勢就越大。

若是努爾哈赤就此後撤,他麾下盡皆步軍,還真拿努爾哈赤沒太多辦法,唯一能級希望的,就是已經繞向努爾哈赤後路的那支騎軍了。

若是能夠將努爾哈赤攔住一二,那仗還有得打,若是攔不住,那,就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努爾哈赤滿載而歸了!

李修在糾結,努爾哈赤更是糾結。

以他征戰一生的眼光來看,自然看得出,如今這種局勢,撤退,是最好的選擇。

但……宏圖美夢,近在咫尺,讓他就此放棄,他實在不甘心!

他也沒有時間,再來實現這宏圖美夢了。

甚至,李修的存在,更是讓他有種從未有過的危機感。

一個深受大明天子信任,甚至視爲倚仗的武將。

一個已經立下潑天之功,扶大廈於將傾的武將!

還有一支足以和他後金野戰,不落絲毫下風的大軍……

有底蘊,有資格,有功勳,有威望………

這樣的存在,絕不是遼東那些人可以比擬的!

他甚至有預感,若是這一次退了,只要李修不死,後金,恐怕再也沒有入關的可能了。

……

夜已深。

震天的喊殺聲驟然間打破了夜晚的寂靜。

也很快驚動了整個京城。

趁夜,努爾哈赤親率後金鐵騎,突襲勇衛大營。

可,努爾哈赤面對的是勇衛營。

一支已然將所有戰時突發情況化爲章程,做出預測方案,並且演練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軍隊。

戰事爆發的突然,勇衛將士應對得卻是極爲有序。

按照章程,遭敵夜襲,以守爲主,無將令,不得擅動。

此時,則立馬有將領趕赴中軍帥帳,卻被數名親衛直接攔住。

“將軍有令,若有敵襲,以守爲主,絕不可擅自追擊。”

“末將明白!”

將領一愣,抬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帥帳,隨即連忙拱手應聲,轉身而去。

此刻,在後金大營西北側,一支全副武裝的騎兵,正如幽靈一般,毫無動靜的朝後金大營靠近着。

“將軍,已經查清楚了,後金女真與蒙古各部是分營而駐的,這邊都是蒙古部落,那個方向是科爾沁部,這裏是……”

聽着斥候的彙報,李修眺望一眼遠處隱隱閃爍的火光,轉身看向身後的這支騎兵。

這支以他親衛營爲主,從軍中各部抽調的善騎之士,臨時組成的一支不過千餘人的騎兵。

“傳令下去,等會夜襲,不可戀戰,緊跟本將……”

話音剛落,遠方隱隱傳來的聲音,卻是讓李修眉頭一挑,那個方向……努爾哈赤還真夜襲了?

念頭只是一閃而過,縱使努爾哈赤真夜襲,也阻擋不了他的行動,反倒是對他此次夜襲頗爲有利。

沒了努爾哈赤的坐鎮,蒙古諸部,誰又會聽誰的號令?

翻身上馬,戰刀拔出,李修朗聲一笑:“弟兄們,努爾哈赤那老貨,已經去偷咱們的家了,現在,咱們也去偷偷這老貨的家,看看到底是誰的手段更厲害一些!”

“殺!”

一聲暴喝,殺氣騰騰,千餘鐵騎,徹底褪去黑暗的掩護,浩浩蕩蕩的朝這座後金大營奔湧而去。

徽轴峤鸫鬆I的夜晚寂靜,在這突如其來的兵鋒之下,亦是被徹底撕裂!

千餘鐵騎,以李修爲鋒刃,就如一柄刺破夜空的利刃,狠狠的刺入後金大營之中。

此刻,此情此景,對於京師之中眺望的兵將而言,卻是有些傻眼了。

夜襲……

嗯……這是各自打各自的,誰也不管自己的家?

聞訊而來的不少朝臣,亦是面面相覷,這等奇景,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

“李督師可有命令傳來?”

有朝臣問。

“沒有。”

兵部主持城防的一名官員立馬搖頭。

這督師,上任以來,命令雖不少,但都是針對各地勤王兵馬,以及薊鎮邊塞駐軍,對京師的防衛,可沒插手過絲毫。

“那就靜觀其變!”

很快,意見便被統一,城樓上,全城戒備,默默注視着城外兩軍各自在敵營夜襲之景。

若說努爾哈赤夜襲,是因白天鏖戰無果,想借一場夜襲打出戰果,打出優勢,穩定焦躁的軍心。

而那對李修而言,這場夜襲,目的也更明確一些,那就是加大後金大軍,準確的說是蒙古各部的不安,進一步擾亂努爾哈赤這支大軍的軍心。

當然,夜襲能打出戰果,李修自然也不會介意,趁此打出優勢來。

只不過,這個可能性,太小太小。

得益於後金大軍成分的複雜,皆是分營而駐,在殺透不過兩個營寨後,蒙古各部,只要不是愚蠢,也都反應了過來。

李修可沒戀戰的心思,一路殺人放火一通,便瀟灑的率軍離去。

只不過,接下來的事情,卻是徹底超出了李修的預料!

他率軍從蒙古大營抽身而出,爲了避免風險,還特意繞路而行,如此,竟一頭與夜襲無果,下令撤退的努爾哈赤夜襲之軍,撞到了一起!

第一百六十九章 內憂外患

夜色昏暗,雙方皆是輕裝簡行,就連戰馬馬蹄都是包裹布皮掩蓋馬蹄聲,如此,可謂是猝不及防!

但雙方兵將,也皆非庸碌之輩。

李修之親衛營,努爾哈赤之護軍營,皆是雙方大軍中精銳之中的精銳!

剎那間,一場狹路相逢勇者勝的血腥廝殺,便徹底展開!

只不過,這場真正突如其來的遭遇戰,除了雙方參戰兵將,卻是再無他人知道了。

夜黑風高,地處偏遠,甚至連火光都沒有!

純粹至極的短兵相接,赤裸裸的血腥揮灑!

夜色太暗,遭遇突然,再加之這番短兵相接的混亂廝殺,自然是沒有一絲一毫的戰術可言。

一番碰撞廝殺,待到結束,也不過短短片刻中,如此混亂環境之下,雙方顯然都沒有戀戰,便相繼收攏兵將,最終對峙於這黑暗中的荒野之上。

“你就是李修!”

努爾哈赤緊盯着處在勇衛騎軍最前方的李修,沉聲道。

“正是!”

李修隨手抹去刀背上的血漬,歸刀入鞘,笑道:“久聞大汗之名,今日一見,果真是名不虛傳,都已知天命,竟還如此之悍勇。”

“比不得李督師你,年紀輕輕,便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般風光,本汗可都爲之而羨慕啊!”

說完,努爾哈赤話鋒一轉:“只是不知,這風光,能持續多久啊!”

“本督能風光多久,就不牢大汗操心了,大汗還是好好想想,怎麼才能全身而退吧!”

“笑話,本汗坐擁數萬鐵騎,就憑你區區萬餘步軍,能奈我何!”

“要是大汗真率領了數萬後金鐵騎,那自然是來去自如!”

“可……驅虎吞狼,這狼吞不下,虎……也不一定聽話啊!”

“喫不下數萬大軍,吞下大汗你這點兵馬,想來還是不成問題的!”

“哼,牙尖嘴利!”

努爾哈赤滿臉陰沉,冷哼一聲,竟沒再多言一句,而是調轉馬頭直接離去。

“將軍……我們要不要……”

見後金夜襲之軍撤退,有親將立馬出聲。

“你要是能將這數千後金鐵騎解決,本督立馬下令全軍進攻!”

“嘿嘿……”

這話一出,這親將嘿嘿一笑,立馬閉上了嘴巴。

一場夜襲,在勇衛營有準備的情況下,損失自然算不上太大,只不過,此時此刻,朝廷上下,卻是擔憂不已,

城中派出的官員,已是來了數批,只不過李修不在,也只能暫時將這些人涼着。

這不,李修率部剛歸來,這些人便立馬湊了過來,應付一番後,得到準確的軍情消息,這些官員才安心離去。

而努爾哈赤,此刻無疑已是焦頭爛額了,夜襲無果,反被偷家,若偷的是他後金嫡系大營,尚且還好,大不了打碎牙齒往肚裏吞,可偷的卻是蒙古諸部的大營。

一通殺人放火,可是讓好幾個蒙古部落損失慘重,這不,他一回來,中軍帥帳,便擠滿了哭訴的蒙古部落首領。

要知道,當初他率軍入關,本就是想着驅虎吞狼,爲此,他所帶的蒙古部落,除了科爾沁這些向來親臨後金的部落外,還帶了不少陽奉陰違的蒙古部落,想着藉此機會剷除蒙古草原上的一些隱患。

當初勢如破竹之時尚且還好,可如今,房山慘敗,又被夜襲一場,這些被他強行壓制的問題,終於是徹底爆發了!

帥帳之中,又是一場激烈的爭吵,然後在努爾哈赤的一番雷霆發怒之下,再次強行壓下。

只不過這一次,卻是超出了努爾哈赤的預料。

帥帳議事之後,便有數個蒙古部落,連夜拔營,招呼都沒打一聲,便準備一聲不吭的帶着人馬和劫掠的財貨開溜,

這般驟變,亦是差點讓努爾哈赤差點氣急攻心,直接倒下,大發一通雷霆怒火,連忙帶着兵將衝入那幾個部落大營,以雷霆手段鎮壓了這一場驟變。

只不過,縱使如此,努爾哈赤也不得不壓下他的殺心,都只是將那幾個部落首領權貴軟禁起來。

甚至,他還得壓着怒火,去安撫剩下的蒙古各部,安撫這幾個欲離開部落的將領士卒。

毫無疑問,撤退這個問題,已經不是努爾哈赤想不想的問題了,而是必須要實行的事實!

再拖下去,人心思變,那就不是撤退的問題了,而是能不能撤走的問題。

但撤退的話,何人斷後,數萬聯盟大軍,誰先撤,誰後撤,無疑又是一個天大的難題!

努爾哈赤可不覺得,李修會如遼東那些兵將一般,任他來,又坐實他走!

只不過,李修顯然不準備給努爾哈赤考慮這個問題,乃至於解決這個問題的時間。

翌日一早,在得知有數個蒙古部落拋下努爾哈赤開溜之後,李修便一改往日只守不攻的態勢,竟擺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樣。

整個勇衛大軍,傾巢而出,以步軍攻騎軍,堵在了後金大營的門口。

甚至,李修亦是第一次以京薊總督之名,命令京師守軍協助,爲此,還特意將秦良玉的幾千白桿兵,以及京師之中的所有騎兵皆是抽調而出,與親衛營臨時組成的騎軍,混編了一支規模達到了三千人的騎兵,以爲策應。

京師郊外,戰鼓隆隆,一天到晚,幾乎從未停歇,這一次,後金最喜歡玩的攜裹攻勢,李修亦是玩得無比之徹底,在勇衛營的督陣之下,數千滿蒙俘虜,如同送死一般,被輪番押至一線,絕望的衝擊着後金大營的防線。

面對李修如此咄咄逼人之態勢,努爾哈赤爲了穩定軍心,也不得不親自上陣,領着後金嫡系精銳擋住勇衛營的進攻。

而諸多蒙古各部,則是舒舒服服的待在營中,坐看着這日夜不休的廝殺,當然,還少不得煩一下努爾哈赤,就撤退問題跟努爾哈赤好好折騰一二。

如此,內憂外患,着實讓就在數天前還意氣風發的努爾哈赤,近乎瘋狂。

而這一切,卻遠遠還沒到極點。

李修也還在等待……

終於,幾天進攻之後,源自薊鎮的一則軍情急報,則是讓後金這支聯軍,讓努爾哈赤處心積慮壓制的內憂,徹底爆發!

明軍鐵騎大敗科爾沁部支援薊州大軍,隨後突襲薊州,薊州已失!

若從整體戰局來將,薊州丟失,對整個後金大軍的影響,算不上什麼退路全無,滅頂之災,畢竟,無論是張家口,還是密雲等等多地,都可以作爲後金的退路。

但,人心慣性便是如此,懂大道理,懂大戰略的,也只是少數,這個時代,絕大多數兵將,可都是大字不識一個的,他們只知道,他們是從薊門入京,如今薊門丟了?

他們的後路沒了!

再者,對努爾哈赤以及一忻晒攀最I而言,縱使還有其他退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