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83章

作者:半章水墨

可,皇太極沒有別的選擇。

不用騎兵,用攜裹的明軍兵將,浪費寶貴時間不說,就這火銃的多段射擊,對無馬的明軍兵將而言,那就是不可逾越的距離!

而在勇衛營的萬全準備之下,利用騎射一點一點的放血,這一招,亦是不好使。

畢竟,僅僅看勇衛營這嚴陣以待的架勢,就知道,一定是做了完全準備,事實上,也是如此。

那幾輪騎射無太大戰果,反被火銃火炮所傷後,皇太極便果斷下令騎軍直接衝鋒。

直至如今,洶湧的撞上了勇衛營嚴陣以待的軍陣!

毫無疑問,那些看上去固若金湯的準備,在前赴後繼的性命堆砌之下,脆弱得不堪一擊。

不過片刻,軍陣前方的各種防禦設施,便被徹底撕開,真正的短兵相接,亦是徹底展開!

慶幸的是,軍陣前諸多防禦設施,雖說已被後金鐵騎撕裂,但終究還是能夠延緩不少騎兵的衝擊。

“殺!”

但不管如何,此時,位於軍陣最前方的兵將,已然沒有絲毫退路,只能瘋狂吶喊着,狠狠的抵住騎兵的衝鋒。

長矛,勾鐮,大盾,火銃,簡簡單單四種兵器,在這短兵相接之中,構築成了步軍第一波防禦的一個循環!

雙方皆是前赴後繼,一個接一個,一隊接一隊的頂上!

後金鐵騎,在那慣性的衝擊之下,是根本無法後退,而勇衛步軍,則是嚴苛紀律約束的慣性下,以及後方督戰隊的刀鋒威逼之下,同樣是無法後退!

只能機械的揮動手中兵器,或者緊緊握着火銃,一次又一次的擊發着,還有後方的投擲兵,點燃震天雷的引信,甩手一扔,落入後金軍陣之中,便是炸起一團火花,碎片鐵釘亂飛,順勢帶走不少性命。

伴隨着衝鋒陷陣的吶喊聲,一支支利箭從耳畔呼嘯而過,刀盾交擊,慘叫聲四起,滿目盡是血肉橫飛!

暴雨般的箭矢與彈丸飛掠着穿透戰甲軍衣,飛濺的血污在空中拋灑,士兵的頭顱滾落在地,一雙雙殺得血紅的眼睛在猙獰的面孔上閃動着瘋狂的光芒!

血腥氣越來越濃,天空硝煙瀰漫,那短兵相接的一線,在短短片刻中的僵持之下,便已徹底淪爲血色煉獄!

這一次,一向縱橫披靡的後金將士,卻是突然發現,那些本應該在他們鐵騎之下瑟瑟發抖,四散而逃的明軍將士,卻是如一座巍峨大山!

縱使他們前赴後繼,卻無法真正意義上前進絲毫。

殺了一個,補充一個,殺了一隊,補充一隊,面前的大明將士,同樣是前赴後繼,源源不絕!

而對一支騎兵而言,最恐怖的是什麼,那就是本應該勢如破竹的攻勢,徹底被遲滯阻礙!

後方源源不絕洶湧而來,前方卻不得寸進!

刀盾長槍,火銃火炮,一個個巍峨軍陣,構鑄成一處處血腥屠宰場,瘋狂的撕裂着雙方兵將!

當然,也有例外,相比較重兵雲集的左右兩翼各部,中軍的防守,在李修的刻意安排下,無疑是脆弱得多。

片刻攻勢,兵力單薄的中軍前陣,儼然便有搖搖欲墜之感!

這個變化,無疑是在第一時間,便被皇太極所察覺,當看到中軍之後的那一座山坡,那顯眼高臺上隨風招展的帥旗,皇太極哪裏還不知道李修是何用意!

李修敢賭,他又有何不敢賭!

後金鐵騎縱橫四方,何時又曾畏懼過!

一聲號令,層層傳達,已然攻勢受阻的各部鐵騎,亦是慢慢的匯聚成一股滔天洪流,鋪天蓋地的朝那本就有些搖搖欲墜的勇衛營中軍大陣洶湧而去。

“傳令嚴順,全力支援中軍前翼,皇太極要進來可以,讓他脫一層皮再說!”

“傳令左右兩翼各部,收縮軍陣,穩固陣地,繼續堅守,一旦後金鐵騎突破中軍陣地,左右兩翼各部,立即推進合圍!”

察覺戰場態勢變化,李修果斷下達了命令。

他是想誘敵深入,也赤裸裸的擺在了皇太極的面前,但這也得看皇太極有沒有這個本事。

要是連他刻意留出的薄弱之處,都攻破不了,那他就得重新考慮一下全盤的戰略規劃了!

而當本該全軍面對的壓力,此刻驟然集中在中軍一部之上,慘烈這個詞,亦是再一次重新被定義!

丈長的長矛端平,如毒蛇吐信一般,不住刺殺,偶爾有悍勇的後金兵,在如林的長槍與勾鐮縫隙中穿過來,卻擋不住一排排的火銃擊發,甚至是護衛在火銃手前的刀斧手,亦是一個難以逾越的關卡。

當然,死傷最爲慘重的,自然不是後方的火銃刀斧手,而是最前方的大盾兵以及長矛勾鐮兵。

在這如同海嘯一般的衝擊之下,縱使重甲護身,也難撐得太久,若非前方各種防禦設施,還能起到延緩騎兵衝擊的作用,再加之支援輪換制度極爲完善,估計一方軍陣,也早就被撕裂開來。

不得不說,這個時代的步軍,縱使在佔據優勢之下,面對騎兵,終究還是難掩劣勢。

當然,在李修看來,最重要的便是,步軍與騎軍對戰,有着太多太多的無法彌補的劣勢。

就如這場戰爭,若是勇衛營皆爲騎兵,那戰爭的打法,可就簡單多了,哪裏需要小心翼翼的琢磨準備這麼多!

“周遇吉派軍掩護火炮和投石機往前推進,全都支援中軍,好好給皇太極放放血!”

眼見後金大軍已然快要匯聚一起,李修亦是再次下達軍令。

命令層層下達,最終至火炮以及投石機陣地上,事實上,火炮及投石機,亦是後金的重點進攻目標,只不過,這兩營兵馬,本就處在重重大軍護衛之下,後金亦是無可奈何。

勇衛營的火器,本就不在少數,再加之李修的蒐羅,如今的火炮營,儼然已經頗有幾分後世大規模炮兵集結,進行火力覆蓋的感覺。

當然,量雖多,但質這一塊,卻是差得遠了。

饒是如此,一營數百門各類火炮,齊射覆蓋,場面亦是極爲壯觀宏偉。

一輪齊射,幾乎肉眼可見的將後金集結的大軍,削掉了一塊,死傷無數!

只不過也就能齊射一輪了,一輪齊射對後金大軍造成重創之後,皇太極亦是立馬反應過來。

直接派出一支精銳偏師,直朝火炮陣地飛撲而來。

這個時代的火炮,終究有太多的侷限性,無論是發射時間,亦或者發射距離,再或者命中率,都還差太多太多。

如此種種原因之下,爲了給後金來一波狠的,而冒險全部集結在陣前的炮營,也就只能趕緊收拾東西在步軍的掩護下跑路。

這一幕,在這整個戰場上,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李修在得到火炮營沒有太大損失的消息後,便將其丟在一旁,繼續着重於整體戰局起來。

戰事持續至此,後金的戰鬥力,還是體現得淋漓盡致的。

中軍前翼雖未陷落,但在李修看來,只要後金繼續保持如此攻勢,最多半個時辰,中軍前翼的陷落,很大可能,將會成爲定局。

而當中軍前翼的一陷落,皇太極絕對會毫不猶豫栽進自己爲他扎的口袋之中。

兵鋒直逼他所在的指揮中樞,也就是這個山頭之下!

山頭完全談不上什麼險峻,不過就是平原上的一個平緩山坡,若沒有那些臨時挖出的溝壑縱橫,甚至可以輕鬆縱馬上山。

如此,就看是皇太極先攻破他這個指揮中樞,還是他,先將皇太極合圍了!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李修的目光,亦是一直定格在那奮勇廝殺的中軍前翼之上。

毫無疑問,他費勁心血的勇衛營,並沒有讓他失望。

號稱大明第一精銳的關寧鐵騎,以騎兵對後金,尚且勉強。

他一支步軍,能正面對抗之下,徹底阻攔住後金鐵騎的攻勢,儘管有提前準備的諸多因素,但也絕對掩蓋不了這支軍隊的驍勇。

“差不多了……”

伴隨着李修的這個念頭浮現,苦苦支撐了許久的中軍前翼,終是全面崩潰!

一個個苦戰許久的兵將,在失去陣型阻攔的後金鐵騎面前,飲恨而亡!

後金鐵騎,亦是長驅直入,去逼中軍核心指揮中樞!

皇太極策馬而行,目光,亦是緊緊定格在那山坡帥旗之下的巍峨身影,距離雖算不上近,但李修此時,似是察覺到了什麼,目光挪轉,碰撞對視。

這一刻,皇太極亦是清晰看到了李修嘴角那一抹輕笑。

不知爲何,再看眼前這看上去極爲普通的山坡,最多兩三千的守備兵力,皇太極心中,卻是驟然湧出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第一百六十章 置之死地而後生

“擊鼓,傳令,左右兩翼合圍,騎軍策應!”

目光收回,李修驀然轉身,走下了高臺。

皇太極敢賭,是因爲他料定了自己手中沒有多餘兵力。

畢竟,勇衛營的總體兵馬人數,並不算隱祕。

戰前細作與斥候情報,在加之交戰時的分析,對任何一名久經沙場的老將而言,很容易,就可以得出李修這指揮中樞,大概還有多少兵力。

事實上,也正如皇太極所料,在佈局完整個戰場後,整個指揮中樞,也不到兩千兵將,這還得將李修的親兵營算在其中。

總共不到兩千人,便是目前李修能夠調動的兵力極限。

如此,是置之死地而後生,還是,真的自絕生路?

想來很快就會揭曉!

“殺!殺!殺!”

皇太極亦是沒有絲毫客氣,兵鋒抵達,便直接開始了進攻。

如潮水一般洶湧的後金兵將,以及歸附的明軍兵將,在此時,亦是瘋狂的朝這一處甚至在輿圖上都沒有名字的山頭衝來。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火炮,放!”

有炮營千戶千戶嘶吼之後,山頭上炮聲驟然而起。

轟轟轟!

白色的煙霧在戰場上帶着刺鼻的硝煙,肆虐瀰漫。一顆顆彈丸,在人羣中帶起陣陣腥風血雨。

“火銃!放!”

很快,步軍千戶的呼喝聲,便伴隨着一道道變幻的令旗,在這戰場上響起,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連串噼裏啪啦的火銃發射聲。

連續幾輪火銃射擊過後,火銃兵便利索後撤數步,後側大盾兵上前,刀槍如林,橫亙于山頭之上,掩護火銃兵射擊的同時,亦是如山般巍峨準備迎接着後金鐵騎的衝擊。

事實上,後金鐵騎,想要衝到短兵交接之處,也絕非一件易事。

山坡之上,乃至下方的一大片空地上,最不缺的,便是縱橫交錯的溝壑,密密麻麻的陷馬坑,還有那一根根猙獰的鐵刺,以及散播了大半個地面的鐵獰釘。

當然,在明知山有虎的情況下,皇太極自然不可能讓自家嫡系打頭陣,這些殘酷的防禦設施,絕大部分,都被歸附後金的明軍兵將所承受。

而後金兵將以及蒙古鐵騎,則是順着明軍兵將踏出的血路,一點一點的朝山頭推進着!

當然,戰爭遠不止眼前攻山這慘烈一幕。

在明知道兵行險招,會被合圍包餃子的情況下,皇太極自然做出了諸多安排,而後金大軍絕大部分皆爲騎兵,擁有步軍難以忘背的機動力的情況下,足以留下諸多後手。

事實上,現如今,勇衛左右兩翼大軍,合圍的過程,在後金遊騎的騷擾襲擊之下,極其不順利。

一場場小規模的接觸戰,幾乎每分每秒都在這廣袤的戰場上演!

這時,勇衛騎軍,也終於派上了用場。

勇衛騎軍,分爲兩部。

人馬雙甲,有五百重騎!

剩下的,則是輕騎!

此刻,重騎自然未曾出廠,輕騎飛奔,如一支出鞘利劍,直接朝那肆掠的後金鐵騎衝去。

對騎兵而言,騎射,自然是脫不開的項目,故而,兩支騎兵還差老遠,且還在飛奔途中,一陣陣箭雨,便隨之傾瀉而來。

騎射之數,勇衛輕騎自然是難以比擬後金鐵騎之熟練。

但裝備甲冑,卻是遠比後金鐵騎要完善得多。

縱使是輕騎,亦是一身甲冑,連戰馬上都覆蓋了一層棉甲,用已防禦流矢的誤傷。

同樣是一番箭雨,卻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效果。

“哼!給老子把日娘們的勁兒使出來!”二娃子馬鞭一指遊曳的後金騎兵,大喊道,“跟着老子,衝過去,老子要用他們的人頭喝酒!”

“殺!”

又是震天的嘶吼,勇衛輕騎再次蹄聲如雷,發起衝鋒。

“前進!向前推進!”

後金遊騎被牽制,負責左右兩翼的將領,亦是瘋狂的吶喊着,命令以戰鼓與令旗體現,在浩蕩的戰鼓聲中,一個個巍峨如山的軍陣,亦是一點一點的挪動,所有膽敢阻攔之人,皆是被無情的碾碎。

此時此刻,若是在上空俯瞰,定可清晰看出,數萬大軍,構鑄的一個口袋陣,已然即將成型。

除了山頭中樞的瘋狂廝殺,在口袋陣合圍的銜接處,雙方的騎軍步軍,交手亦是從未停歇!

“棘手!”

此刻,皇太極眉宇間已是愈發陰沉!

往日勢如破竹的後金鐵騎,現如今就好似突然間失去了作用。

李修這數萬步軍,他不管打哪裏,都好奇一頭撞上大山,撞上泥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