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80章

作者:半章水墨

“扶……扶我起來……”

在一旁將領的攙扶下,孫承宗掙扎着站起身。

“快,傳令,讓滿桂立即率兵,趕赴南門支援!”

“盧象升,你也率真定府兵前去!”

“南門,一定要奪回來!一定要奪回來……一定要奪回來!”

孫承宗連呼數聲,嘴角竟又滲出了絲絲淤血。

“大人,大人,快,叫大夫過來!”

有部將高呼。

“不用!”

此時此刻,孫承宗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竟一把將攙扶的部將推開。

“劉策,你在此處鎮守,務必將殘敵剿滅乾淨!一個不留!”

“傳令各將,安撫兵將,無本督軍令,絕不可擅離職守半步,還有,凡守城門之將,一律雙將執守!”

一道道軍令下達,孫承宗面色從未有過之紅潤,精氣神似驟然迴歸巔峯。

話音落下,孫承宗亦是沒給部將絲毫反應時間,拔出天子所賜之尚方寶劍,便下了城樓,翻身上馬,直朝南門方向策馬奔騰而去。

……

何謂……狹路相逢勇者勝?

眼下,在遵化城南城的街道上,便是如此!

兩波大軍,一南一北!

如兩股奔湧的海嘯一般,洶湧碰撞到一起。

瞬間,人仰馬翻,殘值斷臂橫飛!

在這靠近城門的街道上,雙方兵將,都沒有絲毫後退之路!

雙方後方奔湧而來的兵將,已然堵死了前方兵將的任何後退之路!

殺!

只能殺!

沒有陣型,沒有戰法,也沒有指揮!

只有純粹且赤裸的殺戮!

鮮血,就如湧泉一般,不過片刻時間,便已將這街道染得通紅。

雙方的援兵都源源不斷的趕來,隨後源源不斷的投入這個屠宰場!

人命,在此時此地,亦是從未有過的脆弱!

此時,不管是孫承宗,亦或者努爾哈赤,誰都不敢放鬆絲毫。

努爾哈赤,要的是破遵化,馬踏中原!

孫承宗,亦是絕不允許遵化陷落,這個後果,已經不是他承不承受得起的問題,而是大明,承不承受得起!

正如孫承宗來遵化時向朱由檢所說,他將與城共存亡。

此刻,他亦是立在街尾的一座亭臺之上,注視着近在眼前的廝殺。

城門若無法奪回,那,他只能率部與城共存亡。

以他殘軀,給大明,多爭取哪怕是一分一秒的時間,亦是足矣!

第一百五十五章 長驅直入

崇禎元年,十月中旬。

後金兵圍遵化,是夜,有叛國通敵之僮樱_東南兩城門。

孫承宗阻東門叛伲O伏剿殺後金韃子上千,卻難防南門之失陷。

孫承宗臨危不懼,遣滿桂盧象升兩部,阻努爾哈赤於遵化南門。

鏖戰一夜,大同總兵滿桂戰死,真定知府盧象升失蹤!兵將死傷無數!

遵化南城門,亦是在天亮之時,徹底失陷!

後金大軍長驅直入,遵化再無可守之處,孫承宗爲保全朝廷底蘊,命其他各部突圍,親率殘部斷後。

最終,以死報國!

遵化軍情傳至京城,朝堂噤聲!京城震盪!

時隔多少年了?

煌煌大明之京師,竟再一次的徹底暴露在異族兵鋒面前!

被朝廷寄以厚望的遵化,才守了才幾天,便已陷落!

遵化陷落,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當年的土木堡之變,將再一次的於京城上演!

土木堡,是京營主力盡喪!

而現如今遵化陷落,則是意味着京薊地區,乃至於大半個北方,朝廷可以調動的機動兵力,經遵化這被朝廷上下寄予厚望的一戰,亦是淪喪大半!

儘管有突圍而出的,但,殘兵敗將,還能有幾分戰力!

而放眼整個北方,短時間還能趕來的勤王之師,還有多少?

遼鎮不能動,薊鎮幾近淪陷,大同滿桂已經戰死,宣府侯世祿亦是敗兵,陝西三邊兵力要穩定賮y,山西山東勤王兵馬,也成敗軍!

大明京師,在那些還在路上的勤王兵馬趕到之前,已然淪落到比土木堡之變,還要危險的地步!

甚至,若是後金先一步兵臨京城之下,還會出現更恐怖的局面!

那就是圍點打援!

倉促疲憊之師,對陣以逸待勞之後金鐵騎……

京師危矣!大明危矣!

朝堂之上,緊急匯聚的朝臣們,亦是一片亂象。

朱由檢立在龍椅前,望着這隨處可見的驚懼,面色已是鐵青。

他現在,已經沒有心思去怪罪朝臣什麼。

遵化失守,薊州空虛,京師,已然向後金敞開大門。

而如今的京師,又有多少守備力量?

京營?

賬面上十數萬大軍,實際兵力不過一萬多,還皆是老弱殘兵。

縱使收攏直隸各府縣兵將,除去已經派至遵化的外,也不過兩萬多兵將,再加上內操軍,以及各支禁軍,堂堂大明京師,敵寇近在眼前,可用兵將,竟不過幾萬老弱!

這如何抵擋,這叫他如何抵擋?

難道要重演前朝之恥?

不!絕不!

朱由檢狠狠的掐滅了這個念頭!

土木堡之變,京師有于謙!

他也有他的于謙!

山河日月永在,大明江山永在!

這是他與李修對彼此的承諾!

“膽敢妄議南遷者,斬!”

“膽敢動搖軍心民心者,斬!”

“膽敢通敵賣國者,斬!”

沒有商議,朱由檢冰冷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大殿!

殿中,不管朝臣所想爲何,此刻,皆是接連跪倒,高呼陛下息怒!

“遵化已失,命薊州兵將死守,兵部立即收攏遵化敗兵,於京城之外防守!”

“逡滦l戒嚴全城,但凡身負甲冑而不上城者,斬!但凡造謠擾亂軍心者,斬!但凡官員外逃者,斬!”

“後金若兵臨京城,朕,將親臨城樓,爲將士擊鼓助威!”

“必戰,大明必勝!諸公……當好自爲之!”

話音落下,朱由檢拂袖而走,留下朝臣們面面相窺,卻又不敢多言半句,片刻過後,才各自走出了朝堂……

“李哥還有多久抵達?”

回宮路上,朱由檢再一次問出了那一句她已經問出過無數次的話。

“回稟陛下,李將軍前天彙報,還需十五日,現在纔過去兩天多……”

“可恨啊!若是李哥與勇衛營在京城,何至於糜爛至今天之態勢!”

朱由檢又是怒從心起,幾近咬牙切齒!

但怒火過後,又是深深的無奈,沉默許久,才緩緩問道:

“距離最近的勤王兵馬還要多久?”

“距離最近的,是秦將軍的白桿兵,大概還需要五天左右……”

“那袁崇煥呢?還有沒有動靜?”

“袁督師還沒有新的軍情傳來,按照上次袁督師所奏,現在應該是與毛總兵準備出兵後金了……”

“出兵後金……”

朱由檢步子突然停下,冷聲道:“傳旨告訴袁崇煥,毛文龍,讓他給朕狠狠的打!”

……

事實上,就算不用朱由檢強調,袁崇煥也會狠狠的打!

這場戰爭,從一開始,他就是罪人!薊遼督師,就是不可脫卸的罪責!

想要擺脫這罪責,唯有待遇立功!

不然的話,他毫不懷疑,戰事一結束,他就會理所當然的被扣上那天大的黑鍋!

故而,在明悟自己不可能在後金主力虎視眈眈之下支援京城,袁崇煥就立馬改變了想法。

不惜放下身段,親自趕至東江鎮,找上那個他一萬個看不順眼的毛文龍,並且少有的從從遼鎮割下不少肉,送給了毛文龍。

如此,再加上朝廷的旨意,也沒耗費太大功夫,遼鎮與東江鎮,亦是有史第一次達成完全的默契。

共擊後金!

只不過,相比較努爾哈赤率軍在大明境內的肆無忌憚來說,袁崇煥卻是顯得極爲小心翼翼。

畢竟,面對後金,脫離了城池的正面野戰,大明好像就沒贏過……

故而,縱使手握關寧鐵騎,遼鎮精銳,袁崇煥亦是顯得極爲小心。

只不過對毛文龍而言,那就顯得有些肆無忌憚了。

努爾哈赤在中原,遼東的後金主力又被袁崇煥牽制,這等局面,可是少有。

雖說自對他有知遇之恩的袁可立身亡後,他東江鎮的作用甚至是待遇,就急轉直下,全靠他一個人苦苦撐着。

但眼下,不正是一個好機會嘛!

值此國難之際,袁崇煥是戴罪立功,除非他把後金一鍋端了,不然立下多大功,都是戴罪立功,如此情況下,只要他毛文龍打出威風,那就是天大的亮點!

到時候,朝廷的目光,也少不得放在他毛文龍身上。

每年讓他無比眼饞的遼餉,就算只分一點點出來,也足以讓他毛文龍,乃至東江鎮喫得盆滿銤M了!

故而,這一次,毛文龍亦是極其用心,東江鎮幾乎傾巢而出!

亦是徹底點燃這場遼東苦寒之地的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