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章水墨
李修點了點頭,一步踏出,跳躍而起,直接將大明乾坤圖取下,放置一旁,才讓親衛領着盧象升走進來。
“將軍主動相邀,這可是難得!”
一入帥帳,盧象升便調侃一句,隨後便是自來熟的四處張望了一眼,這纔看向李修。
“本將想購買一批糧草,不知大人可有門路相助!”
李修也沒客套什麼,話鋒直指主題。
“糧草?”
盧象升皺了皺眉:“將軍你要這麼多糧草幹什麼?”
說完,盧象升似是想到了什麼,看向李修的目光儼然已多了幾分警惕。
“你在亂想什麼,我要是有異心,你覺得這真定城能擋我多久?”
這話一出,盧象升亦是訕訕一笑,也對,真定府囤積了不少糧草,這事李修可是知道的。
“將軍可是因京城之事?”
“京城的事已經結束了。”
李修擺了擺手,顯然並不在意。
“結束了?”
盧象升有些驚訝,這風波這麼大,哪裏有這麼容易度過。
“陝西總兵,徵虜將軍!”
順着李修所指,桌案上的印綬,亦是映入了盧象升眼簾。
見到這印綬,盧象升亦是一愣,但很快,前因後果,亦是瞬間明白,看向李修的眼神中,亦是多了幾絲惋惜。
天子心腹,名將之才,如今更是功勳已立,本是一朝風雲起,未來不可限量,如今,卻被貶至地方,且不說前途如何,真到了陝西,恐怕生死都難以定論。
“將軍放心,糧草之事,在下會想辦法的。”
說完,沉默一會,盧象升才道:“將軍之奏本,在下也看了,其中有理有據……”
“將軍以爲,如今來看,後金破關而入的可能性有多大?”
“大又如何,不大又如何?”
李修瞥了一眼盧象升,笑道:“朝廷難道還有能力重整九邊防線嘛?”
聞此言,盧象升頓時沉默,確實,莫說如今朝廷不在意,就算在意,那漫長的九邊防線,朝廷又哪裏有那個人力物力的整頓!
整頓不了,那就意味着,縱使知道,也只能眼睜睜的看着……
思緒至此,盧象升心中亦是少有的湧出一股悲涼之意。
國事艱難,卻不思齊心度過,還內鬥不停……
這未來……
哎!
第一百二十六章 議李修
駕!駕!駕!
浩瀚雪原之上,鐵騎奔騰,戰旗招展,初春之時,後金一年一度的春獵已是開始。
已經數年未曾參與春獵的努爾哈赤,在這一次,亦是頗有興致的參與其中。
顯然,後金對蒙古征伐的進展,讓這位早已年過古稀的後金掌權人頗爲欣喜。
策馬崩騰,彎弓搭箭,天穹之中滑翔的一頭大鷹,便應聲而落。
身旁諸子,一行母箤㈩I,亦是齊聲高喝,好不熱鬧!
遊玩一會,年邁之軀終究不如從前,努爾哈赤也沒逞能,便在袑⒋負碇拢链髱ぷ拢@場春獵,亦是成了努爾哈赤諸子的表演舞臺。
熱酒蒸騰,袑⒋蹬酰珱]過一會,卻突有一名士卒匆匆而來,在努爾哈赤身旁附耳一句後,便留下了一封信封擺在了努爾哈赤面前的桌案之上。
眼見努爾哈赤神色鄭重,帳中喧譁之聲亦是立馬消失,袑⑧渎暎皖^不語。
當信封拆開,字跡入眼,努爾哈赤神色亦是有些陰晴不定起來。
這一下,帳中原本還有幾分的歡樂氣氛瞬間消散,一股莫名壓抑亦是隨之降臨。
“李修!”
寂靜之間,努爾哈赤突然吐出的兩個字,頓時清晰傳入帳中袑⒍小�
但此時此刻,袑⒁膊桓页雎暯z毫,只能在心裏拼命的回憶着關於這個名字的一切,但能想出個所以然的,也沒幾個。
“明廷何其昏庸啊!”
最終,努爾哈赤將信紙往桌上一放,頗有些嘲弄意味的吐出了一句話。
“來,拿下去,都給大家看看,這明廷諸臣,都是些什麼貨色!”
隨即,努爾哈赤大手一揮,一旁內侍立馬上前,便將信紙拿至堂下,給後金諸將傳閱起來。
隨着一個個將領閱讀完畢,原本沉寂的大帳,亦是響起了陣陣竊竊私語之聲。
“大汗,這是天命在我後金啊!”
很快,便有一名文官模樣的男子站了起來,朗聲道:
“大明雖廣,但有良將良臣卻不用,反用盡打壓之手段,朝廷中樞爭鬥不停,黨同伐異,視國事如兒戲,如此朝廷,又豈是我後金之敵!”
話音剛落,一名將領亦是起身:“大汗,這李修乃是大明新天子之心腹,手掌兵權,還有如此之見識,僅憑蛛絲馬跡便能預測我後金之動向……我後金大軍出征在即,末將認爲,當儘早除之,以免節外生枝。”
“末將附議!”
“臣附議!”
這話一出,立馬就有數名後金將領站了出來,應聲支持。
對帳中諸將的反應,努爾哈赤並沒有在意,反倒是頗爲感慨的道了一句。
“大明何其廣袤富庶,良臣名將何其多也,擁有如此之優勢,竟不敵本汗後金這苦寒之地,何其廢物啊!”
“這李修,也着實是個人才,只可惜不可能歸本汗所用啊!”
言語感慨唏噓,但努爾哈赤眉宇之間的殺意,亦是愈發冷冽。
“大汗無需擔心,這李修恐怕已經自身難保了,哪裏能對我後金有什麼威脅!”
這時,一直未曾言語的范文程卻是突然站了起來,勸誡了一句。
“愛卿此言何意?”
努爾哈赤有些詫異,帳中諸將亦是不解的看向范文程。
感受着這種矚目,范文程也不禁有些自得,後金兵鋒雖利,但除了軍事,其他方面,着實不值一提!還是得倚仗他范文程!
“啓稟大汗,大明朝堂鬥爭嚴重,士大夫都是自命清高,這李修之上奏,儼然已觸及了大明文官士大夫的逆鱗,這信中所說的大明朝堂之風波就可清晰看出。”
“大明朝堂百官,絕不會輕易放過這李修的……”
“而且,這李修率軍出征在外,方方面面,可都是文官在操持,而打仗剿龠@麼大的事,各方不配合,甚至還拖後腿的話……”
言至於此,范文程雖沒再多說,但在場的都不是傻子,都說到這個程度了,哪裏還不明白是什麼情況!
兵者,國之大事也!
莫說各方不配合,拖後腿,就是稍有疏忽,那都是天大的漏洞!
在場的大都是久經戰陣,哪裏會不明白其中道理。
縱使是努爾哈赤,亦是頗有些惋惜的搖了搖頭!
“這倒是可惜了!”
說完,努爾哈赤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此人乃是大明那小皇帝的心腹,這個身份,倒也可以操作一下。”
“要讓大明小皇帝與朝臣鬥起來,咱們纔能有更大的機會!”
“大汗英明!”
……
權郑瑧馉帲闶沁@個時代的主旋律。
而對此時的李修而言,這一切,卻是暫時被他拋之腦後。
戰爭雖還在繼續,但小股殘敵也用不着他親自出手,麾下各部四處出擊,足以蕩平倏堋�
至於進軍陝西……
旨意雖已下達,但可沒有明確具體出兵時間,再者,餘寇未清,也也有足夠的理由待在這真定府。
在沒準備完全之前,他可不會冒然一頭栽進陝西那天坑之中。
如今的他,倒也算得上愜意,每日主持操練麾下將士,又或者習武練功,當然,自然少不了研讀先賢著作。
那三冊王陽明手稿,依舊是重中之重。
先賢一生之智慧結晶,縱使是初悟入門,也絕非一件簡單之事。
從當初皇宮武庫拿出,至現如今,已是有數月時間,李修也從未有過放鬆,每日研讀不停,但也遲遲未能將其體現在系統面板之上。
好在,得到系統面板已有數年,李修心態也早已平和,每日空閒時間一覽先賢之智慧,倒也算得上一件愜意之事。
只不過,唯一讓李修有所顧慮的是,隨着自身武功的進境,能量數值的獲得,亦是可以算得上直線下降!
現如今,鍛髒之境,手染未曾習武的普通人性命,能量數值較之最開始時,已是降低了數倍!
李修估摸着,若是自己晉升至煉體之上,若是殺不通武藝的普通人,獲得得能量恐怕就微乎其微了。
當然,至少目前,李修倒也談不上太過擔憂,一軍主帥,且還在外率軍征伐。
人命,不值錢!
諸如這場平叛之戰,他都未曾刻意去爲了能量而殺人,一場戰爭,也讓能量數值暴漲了一大截。
再者,如今之修爲境界,距離晉升煉體之上,也還有頗長的一段距離。
這段時間,也足夠未雨綢繆,積累充沛的能量數值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終達所願
帥帳之中算不上安靜,營中兵戈碰撞以及陣陣呼喝喊殺聲清晰入耳,不過身在軍中已久,這些倒也影響不了李修的注意力。
目光匯聚手中書冊,一目十行的習慣,在這先賢手札面前,已是硬生生的被扭轉過來。
說起來,這三冊手札,李修已經不知道翻閱研讀了多少次,雖談不上倒背如流,但其中內容,已是早已了熟於心。
事實上,若說武學祕籍,所謂入門,李修還有一個大概的概念,但若是這類先賢著作,兵法書籍,所謂入門,到底研讀到何種程度,纔算入門,才能達到體現於系統面板的程度,這其中的界限,李修還真難以預測。
預測不了,李修也只能按照老方法,那就是用心一遍接一遍的研讀,期望着不知何時突然到來的驚喜。
之前對兵法以及醫術的研讀,也皆是如此,只不過,之前那些書籍耗費時間精力,自然沒有這三冊王陽明手稿要得多。
但愈是如此,李修反而愈發期待,只要不是如當初那一冊道德經那般白忙活一場,耗費時間越長,豈不是證明收穫就越大!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軍中將士也都知道,這個時候是李修讀書時間,故而,在無緊急之事的情況下,也無人來打擾。
從正午烈陽,至夜色降臨,李修的心思,亦是徹底沉浸在了這三冊王陽明手稿之中。
有士卒躡手躡腳端着飯菜走進帳中,但見到李修沉浸於書籍之中,也不敢出聲,又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這一晚,對大營裏的勇衛營將士而言,反倒是有些不太適應。
往日必定親自帶人夜巡的將軍,竟不見人影,若非帥帳依舊守備森嚴,沒有絲毫異常,恐怕少不得流言蜚語傳播。
只不過,這一晚,勇衛營各部將士亦是過得無比之警惕,將軍夜巡沒出現,搞不好又有其他動作,畢竟,所謂夜間集結,夜襲演練這些讓人無比操蛋的演練,可不止一次發生過。
營中將士們的異常警惕,李修自然不知,或者說,對此時的他而言,已然忽略了外界的所有事情,已然徹底入神於面前的王陽明手稿之中。
何爲心即理?
何爲知行合一?
何爲致良知?
種種疑惑,在腦海裏流傳,往日流於表面的研讀,看似普通的手稿,在這一刻,驟然冒出無數的疑惑。
彷彿,這一瞬間,手稿已經被人調換,往日裏通讀的句子,明明每一個字他都認識,此刻,他竟有些不知道其含義了!
疑惑,疑惑,除了疑惑,還是疑惑!
李修自以爲的那一點文墨,在這無數疑惑面前,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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