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389章

作者:半章水墨

對於人心,天子從來不介意用最壞的想法去揣測。

而人心之演變……

這些年,天子見了不要太多!

而且……還有一個最清晰的例子。

即……天子自身。

這些年,自身信念一點一點的變化。

們心自問,一清二楚!

由己度人,難免猜疑!

……

第六百三十八章 孤家寡人

“陛下,靖國公求見。”

寂靜之間,有宦官快步而入,朝天子一拜。

這時,天子才緩緩睜開眼眸,看向出聲的宦官,擺了擺手。

宦官領命而去,二德子彙報的聲音戛然而止,卻還是老老實實的跪伏在地。

很快,靖國公便在宦官的引領之下,步入了殿中,抱拳一拜。

“臣,參見陛下!”

“坐吧。”

天子指了指宦官搬來的椅子,隨即擺了擺手,殿中宦官,宮女,包括跪伏在地的二德子,亦是相繼退下。

靖國公不經意的瞥了一眼離去的宦官宮女們,隨即恭敬的坐在了天子面前。

“說說吧,泉州那邊,是什麼情況?”

天子挪動了一下身子,抬手倒上一杯茶水,推到了靖國公面前。

靖國公恭敬接過茶水,沉吟一會,纔回道:“臣……也剛剛纔得到消息,具體內情,臣也不甚清楚。”

說到這,靖國公看了一眼面無波動的天子,又道:“臣想來,應該是另有隱情。”

天子抿了一口茶水:“那你說說看,這個隱情,該不該查?”

此言出,靖國公神色微變,連忙道:“此事臣不敢斷言,一切以陛下旨意爲尊。”

天子輕笑:“怎麼,和朕都不願說實話了?”

這話說出,二娃子猶豫一會,才堪堪出聲:“臣以爲,此事當慎重,天下剛定不久,不宜大動。”

天子深深看了一眼二娃子:“新稅法公佈不到一年,稅務司建制也不到一年,大恆立國,也不到五年。”

“人心不足蛇吞象,無規矩不成方圓!”

“人心壞了,規矩壞了,這天下,就亂了!”

“這天下一亂,那就是幾百上千萬百姓家破人亡,流離失所!”

“有些人不懂這道理,你不可能不懂。”

“陛下……”

靖國公迫切解釋,卻被天子制止。

“人心如何,朕管不着,但規矩就是規矩,規矩絕不能壞!”

“陛下!”

靖國公急了,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修哥,天下剛定,不能再亂了啊!”

這一聲哥,亦是讓天子已有怒意的聲音戛然而止,天子沉默,片刻過後,才扶起靖國公。

天子沉聲:“是因爲劉起元?”

靖國公沉默不言,兩人就這般僵持着。

好一會,天子卻是驀然一嘆,擺了擺手:“你去辦吧,這天下,確實不能再折騰了!”

“臣明白……”

靖國公拱手一拜,便欲告退離去。

此時,天子似是想到了什麼,突然道:“天下安定了,短時間內也沒什麼大事,沒事的話,多來一下宮裏,咱們兩個,也好久沒有聚一下了……”

“臣………俺明白的。”

靖國公拱手再拜,告退而去。

天子默默注視着靖國公離去,眸中隱約可見覆雜之色閃爍。

二娃子,還是那個二娃子沒有變。

赤子真心,一心爲了他這個哥。

可他這個哥……卻變了……

環視着這空蕩的乾清大殿,唯有他孤零零的一人,天子卻是忍不住嗤笑一聲,這一笑,卻也不知是在笑何人。

但很快,這一抹複雜之意,便被天子壓制了下去,屬於天子的思緒,亦是再次流轉起來。

桉情無疑很是簡單。

牽扯到了武勳,文官兩個體系。

而且都牽扯到了兩個體系的上層權貴。

正常而言,這件桉子,縱使有再多詭異,定桉,完結,是必然的。

但什麼時候被翻桉,這就說不定了。

天子之疑心,是在於是否有更深層次的幕後之人在佈局此桉。

其佈局謩澋哪康氖鞘颤N,很難看清楚,但,不管是什麼目的,同時牽扯到武勳與文官,那必然是爲了打破當前的文武秩序平衡。

只有讓秩序的平衡亂起來,纔有可能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誰有這個動機?誰有這個能力?誰又能在亂局之中取得最大的好處?

這三點,便足以排除掉絕大部分文臣武將。

而顯而易見的事,要想達到那三點,且必須是身在京城中樞,才能達成那三點。

如若不然,以如今愈發集權中央大政府體制,除非秩序徹底敗壞,不然的話,地方根本不可能影響得到中央。

而靖國公,無疑是在京武勳,乃至天下武勳的領頭羊,他沒問題……

那問題似乎就顯而易見了。

在京文武,乃至天下文武,領頭羊便是靖國公與內閣首輔劉起元。

靖國公,還是那個靖國公,而劉起元……他都被扯到風暴中心了,自然也不會願意去徹查,去節外生枝。

如此,文武皆不願,那桉情正常結束,纔是正常。

誰跳出來了,誰就是……不畏強權?亦或者居心叵測?

天子抿了抿嘴脣,心中的疑心,在這一瞬間,也消散了許多。

接下來,坐視旁觀,一切便會清清楚楚……

……

在靖國公府,七八名在京將帥儼然已經匯聚在了靖國公府中,一個個亦是難掩焦躁的在府中等候着。

往日聚會時的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氣氛,在此時,蕩然無存。

直到黃昏時分,靖國公的身影,纔出現在院中。

“公爺!”

“公爺!”

第一時間,形鋭鞂洠憧觳接诉^去。

“今天是什麼日子,一個個日進斗金的大忙人,竟然都有閒心到本督這裏來?”

靖國公視若無睹,行至院中涼亭坐下,雖是調侃,但言語之中的諷刺意味,卻是無比之清晰。

如此開門見山,倒是讓在場袑⒂行┐胧植患埃婷嫦嘤U之間,賀人龍卻也不得不硬着頭皮率先出聲:“公爺,底下人不明事理,俺也是剛剛纔知道啊啊!”

靖國公笑了,往後一靠,看向其他幾位將領:“你們呢,都是被人矇蔽了?”

袑⒁膊唤媛秾擂沃聊恢绾窝哉Z。

“這麼容易就被下面人矇蔽了……本督是該說你們聰明呢,還是說你們愚蠢?”

靖國公起身,隨手拿起稅桉卷宗,丟在了幾位將領面前,冷笑道:

“你們的下面人,可有夠愚蠢!”

“你們怎麼不乾脆把張煌言宰了,直接萬事大吉?”

袑o言以對,一個個難掩尷尬的杵着,也不敢多言半句,任由靖國公發泄着怒火。

一通發泄後,靖國公怒火似乎也消散了不少,沉吟片刻後纔看向了在場形鋭欤骸氨径讲还苣銈冏隽耸颤N狗屁倒竈的事情。”

“但規矩絕不能壞!”

“壞了規矩,誰都不好過!”

聽到這話,原本一個個難掩憂慮的武勳將帥,也不禁眼前一亮。

不管他們……這話的言外之意爲何,他們又豈會不清楚。

不就是此事揭過,收拾好尾巴,下不爲例的意思嘛!

“公爺你放心,這事是俺們沒管好下面的人,以後絕不會再有了……”

“對,公爺,就是江南那些人,鬼精鬼精的……”

一時之間,一個個武勳將帥連連保證着。

“行了,別跟本督扯這些有的沒的。”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若是連自知之明都沒有,那就好自爲之吧!”

靖國公心情顯然並不愉快,呵斥幾句,也沒有留絲毫情面,直接擺手示意一旁下人送客。

形鋭鞂洠粋�個完全沒有來時的憂慮重重,笑呵呵的交談之間,便陸陸續續的出了這座靖國公府。

……

第六百三十九章 德不配位

望着這似又迴歸本性的形鋭祀x去之身影,靖國公眸中的陰沉之色,儼然又濃郁了幾分。

自古至今,德不配位,纔不配位者,數不勝數。

包括他自己,從一逃難荒野的少年,若非得天之幸,遇明主,一點一點的言傳身教,一次又一次給他保駕護航,他,也是德不配位,纔不配位的典型。

在曾經,他也不清楚這一點,但隨着大恆立國,慢慢的,他也看清楚了。

包括他自己在內,大恆的絕大部分武勳,都是德不配位,纔不配位!

他們的成長速度,遠遠跟不上他們跟隨的明主勢力增加速度。

故而,包括他在內,絕大部分武勳將帥,皆是坐着他修哥勢力膨脹的東風,直接被拔苗助長式的站在了遠遠不是他們有資格,有能力抵達的位置。

德不配位,必有禍殃!

這些年,很多人站都站不穩,便跌了下去,摔得很慘很慘。

也有人不僅站不穩,還以爲一切都是應得的,還沒有自知之明的居功自傲,肆意妄爲。

也有人站不穩,卻努力讓自己站穩,還努力向上爬。

也有人站不穩,乾脆就站在所謂的功勞簿上,混喫等死。

這也是爲何武勳如此勢大,前明的文官士紳,依舊能夠牢牢在朝堂佔據一席之地的最根本原因。

武勳勢大,是天子強行扶起來的,天子不扶着,除非掀了桌子,不然的話,在朝堂規則之內的政治鬥爭,武勳,不堪一擊。

可顯然,很多武勳將帥,並看不清楚這一點,就如這羣人一般,尾巴……已經翹到了天上去了。

大道理他不懂太多,但……他跟隨天子這麼多年,從連飯都喫不飽,快餓死的難民,一點一點的跟隨着他修哥,走到今天這主宰天下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