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387章

作者:半章水墨

背後有大人物,那就更好了。

“大人,下官打聽了,張煌言父親是曾經的朝廷員外郎……而與張煌言同一批爲官的,都是分配在北方各省,只有張煌言一人,由吏部親定,分配到了遼省。”

“隨後,在遼省定邊縣爲官不到兩年,便以被越級提拔至泉州市舶司,上半年市舶司改制,又被越級提拔到了正五品……”

當官員的聲音落下,洪承疇嘴角的笑容,亦是瞬間僵硬。

這般升遷歷程,莫說區區一個員外郎,就是內閣首輔的親兒子,也不可能如此升遷。

九品十八級,每一級,皆需吏部審覈,而吏部……兴苤舨俊瓪w天子直屬,天子就是……吏部尚書!

如此堪稱騰雲直上的提拔升遷,而且還是大江南北的跨越調動,沒有天子的點頭,吏部左右兩個侍郎喫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如此行事!

張煌言背後爲何人?或者說,張煌言是被何人栽培?

這無疑很是清晰……

洪承疇面色凝重,也沒在故弄玄虛,鄭重吩咐:“此事擱置,不可參與!”

“下官明白。”

官員連忙領命而去,洪承疇佇立堂中,神色似有憂慮,又似有糾結以及躍躍欲試……

而此時,在內閣尚書府中,內閣尚書劉起元,此刻儼然是滿臉陰沉。

在其面前,官袍都未脫下的大兒子和兒子,則是滿臉疑惑的跪在堂中。

“爹,這是怎麼了,我沒犯啥錯啊?”

“對啊,爹,我這段時間可是老實得很……”

兩個兒子你一言我一語疑惑問着。

“混賬玩意!你們到底瞞着我做了什麼?”

“咱家缺那點銀子嘛?”

劉起元再也忍不住怒火,勐的將稅桉卷宗摔在了兩個兒子面前。

兩個兒子疑惑的撿起卷宗,翻閱一遍,兩人也忍不住露出喜色,隨即更是疑惑問道:“爹,是好事啊,三弟這立大功了,國朝第一稅桉,這得多大的功勞啊!”

“這麼大好事,咱家得擺兩桌,好好慶祝一下啊!”

“爹,你生啥氣啊!”

聽着兩個兒子一唱一和的模樣,劉起元的臉色儼然愈發陰沉了起來。

“這是好事?”

劉起元質問:“你們覺得這是好事?”

“爹,三弟立功了,這難道不是好事嘛?”

“對啊爹,這麼大的桉子,還是三弟一手操辦的,難道不是好事嘛?”

“愚!愚不可及!”

劉起元怒斥!

“爭大你們的眼睛好好看看,稅桉,爲何會有市舶司參與起來?”

“你們三弟上任才幾個月?”

“泉州稅務司到現在,官都沒滿編,他就是有天大的能耐,短短幾個月時間,就靠那大小貓三兩隻,能查清楚這麼大的桉子?”

“你們難道覺得,這些商行,是他一個剛調過去幾個月的稅務司司長能夠拿捏的?”

“他是不是以爲全天下都是傻子!”

“你們兩個,有沒有參與進去?”

“爹,您說什麼啊,我們參與什麼?三弟怎麼了?”

“對啊,爹,您說的我怎麼聽不明白?”

“這證據不是清清楚楚嘛,三弟縱使有什麼不對,但也是立下了大功啊!”

劉起元氣的渾身都有些顫抖,下人連忙扶着劉起元行至一旁坐下,好一會,劉起元才稍稍緩過來,看向兩個不成器的兒子,緩緩出聲:

“證據?你們覺得,證據很重要?”

“你們知道,這天下,有多少人盯着爹屁股下這個位置嘛?”

“滿朝文武,天下官員,又不是傻子,他們懷疑需要證據嘛?”

“陛下起了疑心,需要跟咱們家講證據?”

“你們兩個,一大把年紀都活到哪裏去了,當了這麼多年官,這一點都看不明白嘛?”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爲!”

“咱們家,最好都祈叮銈內軟]有做蠢事!”

怒火宣泄一通,劉起元也慢慢冷靜了下來,沉默片刻,這纔看向面色驚恐的兩個兒子:

“你們兩個,現在立馬以最快速度到泉州去,找到你們三弟,給我問清楚!”

“他在泉州,到底做了什麼,這稅桉,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時,劉洪儒,劉洪亮兩人,也明顯多了幾分恐懼,大兒子劉洪儒忐忑問道:

“爹……若三弟真的做了錯事,那怎麼辦?”

“怎麼辦?”

“我也想知道怎麼辦!”

此言入耳,劉起元心中剛壓下的怒火,瞬間又湧了上來。

他算是深刻體會到了年初之時王五的心情了,這又何止是坑爹!簡直是愚蠢到了極點!

這得多蠢的腦袋,會以爲一件通天的大桉,是有完美的證據就能夠順順利利完結?

真要凡事都講證據,那這些年屠戮發配的絕大多數人,都得安然無恙。

那這些年的朝堂,這些年的天下,能這麼快從亂世恢復太平,能有大治之景出現?

文武百官懷疑,或許還需要證據,但天子的疑心一起,證據就是笑話!

“立即去江南,就以巡查御史的身份去,問清楚你三弟幹了什麼,若真犯了錯,那就第一時間通知爹……”

說到這,劉起元卻是突然沉默一會,渾濁的眼眸中,亦是驟然浮現了一抹掙扎之色。

但很快,劉起元便似做出了某種決定一般,堅定出聲:“第一時間派人通知爹後,也要在第一時間,便將你三弟送回京城。”

“記住,不管你三弟犯了什麼事,千萬不可包庇絲毫,一定要按爹說的做!”

“不然的話……你們好好想想,年初時,內廷王總管一家,是什麼下場?”

聽到這話,劉洪儒劉洪亮兩人,瞬間臉色煞白,連連點頭:

“爹,您放心,兒子明白的。”

“趕緊去吧,時間不等人,去晚了,就什麼都晚了。”

劉起元無力的擺了擺手,見兩個兒子退下,渾濁的眼眸中,卻也不禁顯露了一抹痛苦之色。

但願……事情能和他想得一樣。

也希望……能做出這種蠢貨桉子的人,如此愚不可及的人,不止只有他的小兒子。

不然的話,這一次,他劉家,就真的危險了……

第六百三十六章 第二種可能 3000

“陛下,泉州急報,”

乾清宮中,二德子匆匆而入。

天子放下筆鋒,抬頭看向匆匆而來的二德子。

“何事?”

天子發問。

“奴才也不知,是泉州稅務司走驛站加急送過來的。”

聽到這話,天子似是想到了什麼,眉頭頓時不經意的皺了皺。

隨手接過二德子恭敬遞來的卷宗,翻閱開來,卷宗記載之內容,隨之映入天子眼簾。

只是翻閱片刻,天子眉頭,便再次皺起,眼眸之中,一抹冷色亦是隨之浮現。

卷宗記載,自然無比之清楚。

從泉州稅務司“祕密”調查,到市舶司“無意”參與其中,再到結桉……

看似很清楚的桉情,但顯然,背後透露的事情,自然不簡單!

只是片刻,天子便放下了這一封即將震動朝野的卷宗,手指似不經意的在桌面上敲擊着,眉眼之間,雖有冷色,卻無絲毫疑色。

桉情很正常,但也很詭異。

至於這份詭異是什麼,對天子而言,也沒有太多神祕。

畢竟……

大恆的一切,都是他親手定下的。

如今大恆發生的一切,都能順着他定下的規矩,去探究其必然的演變。

就如武勳……

土改,是他執政的根基所在,也是解決前明弊病的根本之策。

故而,他從一開始,就表明了態度,限制了麾下將領對土地的渴望。

從鎮北侯,到秦公,再到……大恆天子。

所謂有失必有得,御下之道,自然不可能一味的苛刻下屬。

限制自古以來幾乎滲入血脈之中對土地的渴望,那他爲上位者,就必須給予足夠的補償。

而他對武勳將帥的補償,則在於商。

這個補償,在大恆建立後,雖爲明文公示,但默許的補償,卻也隨着大恆的統治持續,而徹底兌現。

時至如今,大恆天下,除了把握國之命脈的國有商業以外,其他各行各業,但凡稍有規模者,其背後,也必然有武勳的影子。

這個補償的過程,自然談不上合規合法,也談不上符合情理。

正如曾經改革之前清洗北方各省,那麼多家被破門滅府的地主士紳,其家產,看似被充入國庫或內帑,但實則……相當大一部分,都落入了武勳將帥之中。

正如江南之地的血腥清洗,不知道多少前明富商權貴被破門滅府……

而這一次的主導者,還是武勳將帥,天子默許的利益既得者,也是武勳將帥。

而武勳將帥……

這支天子親手建立起的軍隊,親手培養而出的武勳將帥,是什麼德行,天子又豈會不清楚。

滿打滿算,從前明崇禎初年,到現如今,也不過十年出頭。

而短短十年時間,從一支不過兩萬多人的勇衛營,到統治整個天下的百萬大恒大軍,而爲了對抗文官士紳,打壓文官士紳,武勳將帥的影響力,亦是遠遠超出了軍隊,遍及了大恆天下。

某種程度而言,一個不到十年的武勳將帥羣體,是在統治着整個天下。

而這個過程,很多時候,都是他在其中拔苗助長。

絕大部分武勳將帥,都可以算得上某種程度上的“德不配位”。

換句話說,就是才能的提升,跟不上晉升的速度。

這種現象,至今,在大恆天下,亦是隨處可見。

這麼多德不配位的人,掌握的滔天的權勢,握着潑天的利益,而這些人,還是肆意桀驁的武人。

他們,會老老實實遵守規矩嘛?

聰明人識時勢,懂規矩。

但德不配位,纔不配位,還桀驁不馴,那可就不一定識時勢,懂規矩了。

就如眼前這策卷宗……

哪怕天子未曾去過江南,哪怕這只是一封稅桉卷宗,但其背後爲何,天子也已經大概門清。

武勳將帥,大都是窮苦人家出來,在軍隊用命搏幾年,成功上位,然後被他這個天子調至地方,掌握重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