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372章

作者:半章水墨

故而,天子設督學衙門,從中樞,到縣城,教育人辦教育事,如此垂直的體系,若是鋪開,代表的,是成千上萬個督學官員的利益。

而海貿,也是如此。

若僅僅只靠民間商貿行爲,大恆的上層權貴得不到太多利益,或者說,只有小部分上層權貴能得到利益,而絕大部分權貴,看不到,或者得不到。

那母庸置疑,海禁之策,亦或者如前明時期,江南海商借海禁之策行壟斷之實的事,必然會發生。

故而,海貿商業的倚仗,水師,不能只是水師武勳的事情,更是整個大恆武勳的事情。

只有讓整個大恆武勳,都參與到水師之事上,水師代表的海貿利益,才不至於被某一部分人壟斷。

而皆參與進海貿的大恆武勳,自然便會是海貿的既得利益階級,也必然會守護海貿的利益。

武勳參與海貿,以權利推動海貿,帶來的便是稅收,又必然會大大充實國庫,如此,文官也自然而然會成爲海貿之策的擁護者。

一個國家,文臣武將,皆是一個政策的擁護者,那這個政策,纔是誰都違逆不了的長久國策。

哪怕後世之君腦抽,想要禁海,既得利益者的文臣武將,也不會被允許。

而只要海貿常開,那也就意味着與世界的交流不會停滯,哪怕未來大恆落後了,也不會落後太多。

這爭鋒相對愈發充滿火藥味,眼看就有些收不了場之時,天子才隨之出聲:“行了!”

短短兩個字,帳中喧囂驟散,形鋭欤嗍窍乱庾R看向了天子。

“水師之重,爾等都清楚。”

天子起身,行至輿圖之前,指向輿圖上大恆之外的浩瀚之地:“西夷以彈丸之國,尚可以一水師馳騁數萬裏海域,掠奪世界之財富。”

“我大恆浩瀚無疆,天朝上國,又豈能落後於人!”

“水師擴編勢在必行……”

言至於此,天子環視一圈在場武勳將帥:“水師擴編甚廣,兵將空缺,武院水師科近來會在各軍中招募學子,兵將皆可報名參加……”

簡短几句,天子便強硬將事情定下,李定國及幾位水師將領,也是忍不住的大鬆一口氣。

緊接着,天子卻是話鋒一轉,將話題完全偏移了水師之事。

“水師擴編,當是長久之策,非是一時之功。”

“當前國內重心,在於農商。”

兩句話,卻是讓在場武勳都有些摸不着頭腦。

水師非時一時之功,這自然是清楚。

數支主力水師的擴建,要多少時間,參考江南與登來水師,便清晰可見。

在海量的人力物力支撐之下,大恆幾個船廠日夜不休,這麼多年時間,才讓江南,登來兩大水師成型。

縱使如今天下一統,但要從無到有再編制幾支主力水師,顯然也絕不是一兩年能夠完成的事情,光是編制之事,恐怕就得折騰個一年半載,更別說船廠,戰船了。

而國內治理,農與商……

這軍政分離之策,剛剛定下,與他們又有什麼關係?

好在,天子並沒有在場武勳疑惑太久,便再次出聲:“雖說重心不在軍事,但兵事也不能放鬆。”

言語之間,天子之目光,在輿圖上流轉,最終,看向了西南,西北,及正北三地。

“西南,西北,草原,這三個方向,便是當前即以後陸地兵事之重心所在。”

論至本職之事上,原本神色各異的在場武勳,神色也大都鄭重了起來。

“西南邊陲,主要是雲貴之地。”

天子看向已經起身的嚴順:“西南邊陲,土司林立,先以穩爲主,以點帶面,修繕道路……”

“臣明白。”

天子簡短几句後,嚴順心中立馬瞭然,正如他之前所想,軍事重心,短時間內,並不在雲貴,而在北方。

正如嚴順所想,天子在簡短定下雲貴之地的政策方向之後,便指向草原及西北之地。

天子之目光,也看向了其餘三位國公,靖國公,遼國公,定國公,皆是在北疆鏖戰多年的三軍統帥。

見此,三位國公互相對視一眼,隨即,出聲之人,卻是連天子都沒預想得到。

“稟陛下,林丹汗多次統軍南下掠我大恆邊疆,卻屢屢無寸功可言,反倒是損失慘重。”

“如今之草原,經去歲寒冬之摧殘,多個大部不服林丹汗管轄,互相征伐,如今之草原,亦是多有混亂,草原再次分裂亦是大勢所趨……”

“如此,若僅僅只是平草原禍患,對我朝軍力而言,算不得太難之事……”

“但臣以爲,草原易平,西北難安!”

當話音落下,帳中歸於寂靜,形鋭熘抗猓瑑叭槐M皆匯聚在了抱拳而立的定國公周遇吉身上。

這一刻,帳中氣氛,儼然莫名有些詭異。

當年遼東之戰後,堂堂國公被直接發配至朝鮮,可還是歷歷在目之事。

近來雖調回陝西,但面見天子,可似乎還是第一次……

好一會,天子的聲音,才幽幽而出。

“說說看。”

此言出,帳中的詭異氣氛,亦是隨之告破,挺拔而立的定國公,亦是明顯如釋重負,再朝天子一拜:“臣以爲,如今之林丹汗,絕非我大恆之敵,我大恆只需年年封鎖邊關,行分化拉攏之策,再派偏師襲擾,林丹汗遲早不堪重負……”

“如此數年,平定草原,亦是輕而易舉。”

“但林丹汗一旦平滅,我軍又無力於草原駐守,草原混亂空虛,西北大漠高山各大部恐乘虛而入,再禍亂草原,爲我大恆之大敵………”

“臣以爲,分化拉攏之策,不應該之對蒙古,對西北西域之地各部,亦是當行分化拉攏之策,讓其狗咬狗……”

“我大恆則是趁此向西北之地滲透經營,他日時機一到,先定西北,再一舉蕩滅草原之患………”

天子再問:“說說西北詳情。”

“稟陛下,西北之地,主要是有四大部落統治,分別是準噶爾部,和碩特部,土爾扈特部和杜爾伯特部,四大部落互相聯盟,各大部落之下,又有一個個附庸的小部落……”

“而其中,準噶爾部首領巴圖爾野心勃勃,自前明末年,便四處征伐,開疆拓土,甚至還與那沙皇俄國多有交戰……”

“只不過,如今的西北盟主,尚還是盟主鄂齊爾圖汗,但各部之間,也大都是各有心思,暗地裏矛盾重重。”

“當初逃竄的後金殘部,如今就歸屬在準噶爾部之下,那多爾袞,據說還得到了準噶爾部首領巴圖爾的接見……”

“臣以爲,以西北如此形勢,恐怕遲早會大亂起來,各部征伐之下,遲早會造成統一,必成我大恆心腹之患……”

“且,西北不平的話,草原也絕難安定……”

周遇吉訴說完畢,當看到天子沉思的神色之後,心中也不禁再次忐忑起來。

大恆立軍以來,皆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他一場敗戰,在這數不盡的大捷輝煌之中,太過顯眼且恥辱!

唯有以母庸置疑的戰功,才能洗刷這大恆建軍以來,最大的恥辱!

而他坐鎮陝西,陝西……即關中之地,關中之地,比鄰西北,而西北……

漢之匈奴,唐之突厥,如今大恆之西北………也有大敵。

平西北,定西域,夾擊草原,乃至封狼居胥……

這個戰功,足以洗刷他的恥辱了。

現在就看,天子,認不認同他的這個策略了。

先平西北,再定西域,後蕩草原……

……

第六百一十一章 定策

帳中寂靜,形鋭鞂洠粋�個也都是滿臉思索之色。

西北之地,數百年以來,皆是屬於被人遺忘之地。

終明一朝,敵在正北,在草原。

大明開國之時,軍力正盛之時,逮着北元猛揍,洪武一朝,北征草原十三次。

硬生生將雄霸天下的北元,直接打得散夥。

後靖難之變,朱棣雖也是逮着草原猛揍,只不過,朱棣揍草原,卻也不同於洪武一朝揍草原。

洪武一朝北征,那就是不管是誰,逮着就揍!

而朱棣北征,則是哪個不聽話揍哪個,而且還是拉着聽話的打不聽話的。

而朱棣一死,套在草原的枷鎖,瞬間告破,後世之君,不僅沒有雄起,反倒是一場土木堡之變,徹底宣告大明對草原徹底失去控制力,邊疆戰略,也從洪武永樂時的以攻代守,變成了龜縮式的防守。

終明一朝,草原都沒弄明白,那白山黑水的嘎達角落裏,後金女真又冒了出來,成了大明的心腹大患。

如此之下,西北之地,終明一朝,自然是沒有絲毫存在感。

對在場的形鋭於裕m南征北戰這麼多年,但也從未觸及過西北之地,真正關注的,亦是寥寥無幾。

此刻聽定國公這般戰略謩潱蠖茧y免驚疑。

天子注視着帳中輿圖,亦是眉頭微皺,思索之意盡顯。

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既然再重用了周遇吉,自然也就不會對周遇吉抱有太多的疑心。

此戰略部署,正如他當初預想那般,平西北,定西域,在滅蒙古。

若按這般實施,且能完成,那自然是北定草原的最好戰略!

畢竟,與蒙古草原部族打了這麼多年,真正與大恆交戰的,也只有漠南漠北草原的部族。

從當初最開始與後金聯盟的漠南部族,到林丹汗的漠北部族,再至現如今林丹汗所謂的一統草原,實際上,都只是漠南漠北兩處草原。

而漠西草原,即與藏地接壤的草原大漠,後世的藏地,如今也有相當一部分屬於漠西之地,傳統意義的西域,也大都是指這個方向之地。

周遇吉所說的話西北四大部落,盤踞之地,就是漠西草原及藏地,後世清朝時期歷經三朝的西北之亂,平準葛爾之戰,亂的,就是這一地。

很是清楚,縱使大恆北征平滅林丹汗,草原從此羣龍無首,但,毫髮無損卻有野心勃勃的漠西蒙古,顯然絕不會放過入主漠北漠南的機會。

草原的禍患,必然又會重演。

說不得,大恆北征,還是幫助漠西蒙古除了對手,一如曾經他爲了儘快平滅後金,而給林丹汗可乘之機,迅速擴張,一統草原,成爲禍患一般。

顯而易見,不管是爲了掌握藏地西域,還是爲了解決草原禍患。

對西北的謩潱脖仨毺嵘先粘獭�

而這,也很符合他一直以來的戰略預想。

“都說說吧,覺得如何?”

天子轉身,看向帳中形鋭欤雎暤馈�

帳中沉寂片刻,靖國公才率先出聲:

“西北地形險峻,土地貧瘠,行軍艱難,且蒙古林丹汗威勢正隆,繞路進軍更是難以實現。”

說到這,靖國公停頓一會,看了一眼一旁的定國公周遇吉,又道:“但定國公所言不無道理,徐徐圖之,把漠北漠南草原局勢攪亂,滲透西北之地,行拉攏分化之策。”

“而我大恆,屯兵西北,修繕道路,移民屯邊,爲他日出徵西北做準備。”

“而北疆,亦可派遣精銳鐵騎,伺機而動,打擊草原不服部族,徹底把漠南,漠北,漠西草原攪亂。”

“他日時機成熟,不管是先從西北出兵,亦或者直接馬踏草原,哪怕是兩路大軍齊出,也有足夠的準備……”

靖國公話音落下,天子目光挪轉,遼國公亦是站出諫言:“臣以爲,圖治鞅保桩斀洜I西北陝西,四川之地,而現如今,西北諸省,皆天災綿延,民不聊生……”

“如今西北諸省之駐軍,自給自足尚難做到,若圖治鞅辈氐兀质瞧D難。”

“臣以爲,當務之急,還是在於工程賑災之策,只有工程賑災之策完成,西北諸省秩序恢復,如此,纔可圖治鞅辈氐亍�

“不過,定國公所言也不無道理,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臣以爲,漠西蒙古既然存在,且實力不菲,那他日就必然成我大恆禍患……”

接連兩位國公諫言,雖各抒己見,但很明顯,皆是對定國公周遇吉的西北戰略,保持着贊成的態度。

當最後的越國公嚴順再站出來一貶一揚後,天子哪裏還不明白,這幾個國公,顯然是達成了一致共識,要給定國公一次洗刷恥辱的機會。

而這個機會,則是西北藏地,是西域!

天子似不經意的瞥了一眼面前佇立的大恆四位國公,沉吟片刻,這纔看向一開始便杵在帳中的周遇吉:“西北之重,尚在工程賑災,圖治鞅辈氐兀斝煨靾D之,切不可操之過急。”

“臣……遵旨!”

周遇吉激盪難掩,朝天子深深一拜,聲音都有些嘶啞了。

天子點了點頭,隨機看向遼國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