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章水墨
“那這麼說,閹黨,反倒是皇……陛下推出來與東林黨這些衣冠禽獸打擂臺的?”
少年有些難以置信的看向李修,來往這麼多天,他早就知道,眼前他這無意中認下的一位大哥,雖不過區區百戶,但智植艑W着實恐怖,一次又一次的顛覆他對世事的認知,還挑不出絲毫毛病來。
“你纔看出來嘛?”
李修瞥了一眼這少年,搖了搖頭,這才繼續看向桌上的卷宗資料,翻看一會,自顧自的出聲:“想那麼多沒用的幹什麼,朝堂大事,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我不過區區一百戶,你小子就算家世再厲害,也不可能一步登天,朝堂大事,離我們還遠得很……”
“在其位,制湔辉谄湮唬恢其政,得虧我是逡滦l,不然就你小子這嘴不把門的樣子,遲早得惹出禍端……”
聽着李修的一通說教,少年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什麼,但話到嘴邊,卻是突然面露黯然。
在其位,制湔辉谄湮唬恢其政,想多了,那就是大逆不道了!
李修倒也沒有在意這少年的神色變化,與這少年相交也有近兩個月了,他雖未曾刻意打聽這少年的家世爲何,但僅僅憑藉這少年平日談吐言行透露出的蛛絲馬跡,李修基本上就可以確定這個名爲劉信的少年之身份爲何了。
雖說大概確定,但對目前的他而言,意義不大,權當隨意落子,動盪一下未來的天下局勢了。
至於指望這少年身份謩濣c什麼,李修暫時倒也也沒有考慮那麼多。
畢竟,到現在,他的未來,是走哪一條路,他還沒想好。
正所謂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一切,都得靠自己。
打鐵還需自身硬,只有自身支棱起來了,誰都忽視不了,自己纔是自己最大的靠山!
有着系統面板的存在,對這一點,李修有着足夠的信心!
哐啷!
“修哥兒,出大事了!”
院門被粗暴推開,二娃子風風火火的衝了進來。
只不過當看到坐在李修身旁的少年時,二娃子呼喊的聲音頓時戛然而止,監視刺探這種事情幹久了,敏感性自然就有了,在外人面前,他可不敢多說。
“李哥,我就不打擾了,下次再來拜訪!”
少年見狀,顯然明白是何意,連忙起身,拱手告退。
李修倒也沒推辭什麼,雖說大概確定少年身份,期待弄出點蝴蝶效應,但凡事過猶不及,以後時間還長得很,沒必要急於一時。
“發生了什麼事?”
直到少年走出院子,見四處無人,李修這纔看向二娃子問道。
“有探子來報,左副都御史楊漣,左光斗一干東林黨官員在楊漣府上聚集,按那探子所報,應該是在商量對付九千歲!”
“楊漣……”
聽到這個名字,李修不禁皺了皺眉,對這個名字的瞭解,自然不止逡滦l調查的這些卷宗資料,在後世之時,對這個名字,他就有所瞭解。
原因無他,以楊漣爲首,東林黨在天啓四年開啓了對魏忠賢一黨的全面反攻,最終卻是偷雞不成蝕把米,直接導致了東林黨在天啓一朝的全面失勢。
當初他還特意爲此查閱了諸多資料,最後才大概弄明白這其中發生了什麼。
無非就是天啓皇帝,絕非史書那般所說的無用昏君,畢竟,是昏君的話,也不可能簡簡單單依靠一個魏忠賢,便將盤踞朝堂上下的東林黨給打得落花流水。
若非天啓驟亡,大明的未來,說不得也會有不小改變。
得益於對天啓一朝的興趣,當初他查閱資料時就發現,在天啓四年前,天啓皇帝絕對是準備玩平衡之道的。
那就是閹黨與東林打擂臺,他從中調和,玩弄帝王權術,從而掌控朝堂上下,
但這一切,自楊漣上奏痛罵魏忠賢二十四宗罪後,就徹底改變了。
魏忠賢權勢驟增,天啓皇帝也徹底放棄了權利平衡,東林黨泄賳T,幾乎被魏忠賢清掃一空。
若說這一切,與天啓無關,自然是不可能的。
畢竟,歷史上這一波對東林的清掃,還是有不少漏網之魚的。
諸如孫承宗這些在整個官場都聲名不錯,有辦實事才幹的,都得已倖存,整個天啓一朝,魏忠賢再囂張跋扈,也不敢去招惹這些可憐兮兮的漏網之魚。
僅僅憑藉這一點,便可看出,歷史上的魏忠賢再厲害,在囂張,他的脖子上,還是死死的纏繞着一根繮繩,而繮繩的另一頭,便是那被污衊成木匠皇帝的昏君天啓了……
而導致天啓皇帝徹底放棄權利平衡之道的原因,當初李修也多番查閱,才大概明白天啓皇帝如此暴怒的原因了。
實在是那楊漣,或者說這些東林黨,實在不做人事。
彈劾魏忠賢的二十四宗大罪,真正能落到實處的,太少太少了,大都是空洞無章,甚至沒有制度可依可循,
其中不少所謂的罪名,甚至就差沒指着天啓帝的鼻子罵了,再加之東林黨人聲鼎沸,攜勢逼宮,赤裸裸的侵犯皇權威嚴,也難怪天啓暴怒,直接放棄了他耗費幾年構鑄出來的權利平衡,直接讓魏忠賢一家獨大。
也就直接導致了東林一黨,在天啓一朝的悲慘結果。
若非天啓驟亡,這在後世都鼎鼎大名,爲某些豪商效仿的東林黨,恐怕直接被天啓帝給生吞活剝了。
話說回來,這樣一想的話,天啓皇帝所謂的落水而亡,似乎還真的有待琢磨了。
畢竟,這大明朝的皇帝,死得突然的,可不僅僅只有天啓皇帝一個……
第七十一章 動盪
“修……修哥?”
眼見李修出神許久,二娃子終於忍不住打岔一聲。
“沒事事,你繼續帶人盯着,別讓人發現了,還有,讓探子抓緊,看能不能弄清楚他們在商量什麼……”
“好,俺這就去。”
“不管如何,天黑之前給我一個結果,我也好去找上面彙報。”
李修抬頭望了一眼天空,朝即將出門的二娃子又囑咐了一句。
“放心,修哥……”
院門再次關閉,院中亦是恢復寂靜,李修掃了一眼桌面上的卷宗資料,腦海裏卻也不禁再次回想起後世所查閱的那些史書資料。
許久,他才長吐一口氣,目光閃爍,幽幽的看向剛纔少年離去的方向。
“劉……信……”
指尖一下一下的敲擊在桌面,李修神色漠然,卻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
未至天黑,二娃子便匆匆而回,果不其然,和李修猜測的一樣,東林匯聚商議,正是爲了對付魏忠賢,他這隻蝴蝶,還未曾掀起大風浪,歷史的潮流,依舊滾滾前進着。
彈劾魏忠賢二十四宗罪,東林黨顯然已經謩澩瓿桑淮瘯䲡r便會直接發難!
得到確切消息,李修沒有絲毫停留,便直奔逡滦l衙門,將消息上報給了李若鏈之後,也沒再管事情後續如何,便悠哉悠哉的回到了院中。
畢竟,東林與閹黨互毆,這等涉及頂級權力核心的動盪,實在和他區區一百戶扯不上關係。
他若是硬要湊上去,搞不好就被殃及池魚啊,還不如老老實實做好自己的事情,等待着厚積薄發的那一天。
事情的發展,也和他記憶中的歷史並沒有太大出入。
屢屢被魏忠賢打壓的東林黨官員,終於壓抑不住憤怒,徹底爆發。
亦或者說,是對皇權侵蝕臣權的抵抗,畢竟,沒有閹黨,整個朝堂,那就是東林一家獨大,再加之內閣制度,簡直就是東林黨官員心目中的完美製度。
聖天子最好不管事,也就是美曰其名垂拱而治,一切權力都交給他們東林黨,要按照他們心目中的理想,去治理這個國家。
圖窮匕見已然開始,風暴直接在朝堂炸響,隨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便席捲了整個朝堂上下。
東林黨本就是文官羣體,而大明朝的輿論掌握,一向都是牢牢掌握在文官羣體之上。
朝堂的這一波爆發,自然少不了再引起民間輿論推波助瀾。
這裏,就不得不讚嘆一下東林黨這個團體的高效咿D了,朝堂爆發不到一天,整個京城,便傳得沸沸揚揚。
或許常人還不知發生了何事,但對李修而言,卻也不得不佩服東林黨對輿論的掌握。
朝堂民間,雙管齊下,攜勢逼宮,這等操作,東林黨可是玩得老溜了!
在上面沒有命令下來之前,李修也未曾干涉絲毫,每天看着大戲上演,再一五一十的將得到的消息彙報上去,悠哉悠哉的習武讀書,小日子過得是愜意得很。
李修雖未參與其中,但從始至終看着這閹黨與東林互毆,也算是看了個透徹。
任何事情都有兩面性,這東林黨自然也有,如楊漣這等人,你說他是個貪官污吏吧,他還真不是,但你說他是個爲國爲民的好官吧,他還真算不上。
這個時代文官的特徵,在楊漣這等人身上體現得可謂是淋漓盡致。
楊漣諸人,大多數都是知直不知曲的君子,對個人聲名之看重遠遠高於國家利益,爭意氣而不爭是非,君臣之間尤喜意氣用事。
他們認爲是對的,就必定是對的,任何不符合他們觀念堅守的,那就是錯誤的!是不可饒恕的。
這一點,自東林黨成型,在朝堂開啓黨爭之後,便體現得淋漓盡致。
高舉大義之名,攜煌煌大勢,當初朝堂上其他與東林意見不合的官員,就是這般被東林清掃一空,從而讓東林得以一家獨大,牢牢把握住中樞的權利。
無論是閹黨,亦或者皇權,在他們眼中,皆是如此。
這等存在,在這個時代,當個清流抨擊一下時政還好,一旦掌權治國,毫無疑問,那就會是天大的禍事!
李修看得清楚,那高居深宮的木匠皇帝天啓,也看得清楚。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經過數月的折騰,這場鬧劇,也終於迎來了收尾。
亦或者說,硬生生受了東林黨官員數個月轟擊的天啓帝,終於忍受不了徹底爆發了。
這一日,諭旨從皇宮出,直接將楊漣左光斗一干東林黨首腦革職爲民!
這消息一經傳出,本就因這場權利之爭而動盪不休的京城,瞬間安寧可下來。
尤其是看到那被革職的東林首腦,如喪家之犬一般被趕出京城之後,誰都知道,天變了!
羣龍無首的東林黨,也一下子就偃旗息鼓了。
但魏忠賢又豈是良善之輩,如今這局勢,東林黨有頭有臉的人物受到太多關注,他還不好拿捏,但小角色,那還不是一捏一個準。
自楊漣幾位東林黨首腦骨幹人物被革職爲民之後,逡戮燆T與東廠番子大舉出動,整個京城,亦是隨之一片動盪!
身爲逡滦l實權百戶,這等大事,自然是少不了李修。
對東林黨而言,堪稱一場災難末日的抓捕,對李修這些逡滦l和東廠番子而言,則是一場盛宴!
抄家滅族,本就是大發橫財之事,尤其是這不經三法司監督的抄家滅族,那還不是任廠衛自己肆意而行。
當然,這廠衛廠衛,廠在前,衛在後。
基本上就是東廠喫肉,逡滦l喝湯。
饒是如此,在京城肆意數天,李修刀都沒出過鞘,數百兩雪花銀便入了口袋。
這還別說手底下百來號兵丁了,基本上人人賺得個盆滿銤M。
李修自然沒有什麼道德潔癖,送上門的銀子又豈會又不笑納之理,折騰幾天,京城慢慢恢復了安寧,但誰都知道,這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寧靜。
畢竟,這麼大的聲勢,只解決了東林黨一點小角色,任誰都知道不太可能。
第七十二章 街面上
演武場木樁佇立,高矮不一,腳步聲陣陣,數道人影靈活至極的在這些高矮不一的木樁上騰轉挪移,刀鋒碰撞,金鐵交鳴聲陣陣。
人影閃爍之間,也大概可以看出木樁上的局勢變幻,明顯是李修以一人之力比拼數人,還是在這高矮不一的木樁之上,着實看得讓人揪心。
此刻,演武場中亦是極爲安靜,數十名逡滦l目不轉睛的盯着場中木樁上的比鬥局勢。
這種場面,在這演武場上已經連續上演了數天。
原因自然是簡單,爲了立威而已。
未至及冠之年,便領一實權百戶,這自然容易讓人眼紅。
之前受命領了監視東林的任務,在九千歲的威勢之下,也沒誰敢有異心,但自那一場風波暫且淡去,這個百戶所中的各種刺頭就慢慢開始冒了出來了。
李修也懶得耍什麼手段,直接以力破之。
如今監視東林任務已經結束,每日皆是巡邏街道等雞毛蒜皮的小事,閒得無事,他乾脆每天就抓着刺頭操練,誰不服,那就比試一場,以武藝論輸贏,誰都沒法說出半個不字。
數天時間過去,百餘人的百戶所,明的暗的一些刺頭,皆是被他削了個遍。
這一次,亦是如此!
踏!
騰轉挪移之間,最終只聽幾聲沉悶落地聲,長刀跌落,隨即便只見數道身影從木樁上跌落地面,摔起陣陣灰塵。
而李修,則是歸刀入鞘,穩穩的佇立木樁之上。
“好!”
“百戶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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