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35章

作者:半章水墨

這臨近冬日,天往往黑得很快,在客棧耽誤了一會,出來之後,夜色已臨,李修環視了一眼街道上已經出現那夜景,瞥了一眼剛剛那少年離去的方向,眉頭卻是忍不住一皺。

聊得投機,李修自然默契的沒有去打聽這少年的家世,名字倒是知道,姓劉名信,只是李修搜遍腦海裏那湵〉臍v史知識,也沒想起這劉信來自何處。

至於對方是不是別有用心接近,這點自然不太可能。

如今雖領一實權百戶,並且被御賜飛魚服和繡春刀,但李修還是頗有自知之明的,在真正的權貴階層面前,自己恐怕連一隻螞蟻都不如。

這少年無論是穿着氣質,亦或者是交談之間透露出對那些隱祕消息的靈通,都明顯不是普通權貴子弟能夠做到的。

別有用心接近自己,明顯就是一個笑話!

第六十六章 突破

思緒流轉,不過片刻,李修便將這些念頭驅逐腦海。

無論那少年家世多麼尊貴,與目前的自己,干係並不大。

說起來,如今破格提拔,賜下飛魚服與繡春刀,還讓九千歲親自下令,這一連串事情,顯然動靜不小,定早已引起不少人注意。

他這個百戶,落在有心人眼中,估計早已被劃分到閹黨的行列。

現如今身爲逡滦l,他也不可能掙脫這個身份。

九千歲風光的歲月還有好幾年,隨着時間的流逝,他在逡滦l待得越久,閹黨這個印記恐怕就越深。

到時候魏忠賢一完蛋,清算起來……

莫名的,他不禁想到那白蓮教起義,以及再過些年,席捲整個大明朝的動盪。

一股莫名的野望驟然浮現而出,兵伐天下,他能做到!

好一會,李修才強行將心中激盪壓下,雙眸古井無波,默默的朝宅子走去。

回到宅子,讓李修意外的是,二娃子幾人竟未曾去勾欄風流,而是老老實實在院中習練着武藝。

顯然,身份的轉變,也讓這幾個渾貨變化不少。

李修倒也沒有在意什麼,指點了幾人一下武藝之後,便到院中涼亭坐下,拿起那一冊神門針與游龍步研讀起來。

當然,若非有系統面板的存在,李修也不敢如此肆意。

就如二娃子幾人一般,這麼久了,還是老老實實的練着破虜刀以及養元樁。

畢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粗略翻了一遍,對這兩門功夫,李修便有了個大概的瞭解。

如游龍步,並非是自己所想的那般飛檐走壁的輕功,只能說是一門輕身功夫。

通過走樁,負重等等各種方法,磨鍊腳力,最終達到艱險崎嶇卻如履平地的效果。

而神門針,更多的,則是一種巧勁與寸勁的結合,整套針法法共有十三式,也就是十三套各有千秋的發力方法。

翻閱片刻,李修便將這兩冊武功放置一旁,走到院中,喚來二娃子,便習練起鐵甲功來。

距離正式上任百戶只有十來天,自然是要以本身修爲爲重。

大棍一下接一下的揮下,沉悶的響聲綿綿不絕的在院中響起。

有着對鐵甲功的透徹瞭解,習練起來,恍若重修,武功進境亦是極爲快速。

時光飛逝,轉眼近十天過去。

院中赤裸上身接受錘鍊的身影,明顯多了幾分精煉,傷痕累累的身軀也似乎多了幾分金屬的光澤感。

身若鐵石,這一階段,已然是鐵甲功修行有成的表現。

再往後,便是鐵石消退,身若脂玉,便是鐵甲功大成的表現。

鐵甲功修行有成,這般促進之下,李修的一身樁功修爲,亦是隨之進境,具體踏足淬鍊筋骨,也不過是咫尺之間。

“好了!”

李修抬手抓住襲來的大棍,猛的起身,端起放置一旁的藥罐,一飲而盡。

隨着藥液入體,源自小培元方的藥力,亦是徹底爆發!

在以往,小培元方之藥力,對李修而言,早已沒有太大用處,但這一次,爲了藉助藥力突破,李修可是耗費了不小的功夫,相干藥材,皆是上了年份的老藥,搭配一起,形成的藥力,足以形成大用!

藥力在身軀之中湧蕩,李修也沒閒着,養元樁扎出,湧蕩的藥力在氣叩淖饔孟拢w速的被煉化乃至融合,最終化爲身軀的一部分。

不知過了多久,李修才緩緩站起身。

“噼裏啪啦!”

骨節活動,聲音急促又極爲連貫,就如一串炮仗一般。

淬鍊筋骨!

時至今日,他,終於觸及了淬骨之境!

一身武功修爲,終於不再是徹底的籍籍無名!

聽着這筋骨齊鳴的聲音,二娃子幾人也是傻了眼,一時之間,還沒反應過來。

“修哥兒,你……突破了?”

好一會,二娃子才反應過來,其他幾名少年亦是眼巴巴的看向李修。

李修點了點頭,活動了一下身體,滿臉笑容,突破之淬鍊筋骨之境,他這實權百戶,也是有安身立命的本錢了。

“真突破了?”

得到這個確定的答案,二娃子幾人頓時興奮了,一個個立馬放下習練的武功,湊了過來,你一句我一句問個不停。

說起武功突破,李修倒也沒有太大感慨,說起來,整個養元樁,所有修行感悟,他早已明悟透徹,如今不過是相當於重修一遍,再突破,也着實難有太大的激動。

但看着二娃子幾個一副興奮的模樣,李修也不好打擊他們的熱情,拉着他們坐下,便講解起煉體突破的感悟起來。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正當李修講解完最後一句話之時,緊閉的院門卻是突然被敲響。

“去開門!”

“來了來了!”

得到李修的指示,二娃子便立馬小跑了過去,將院門打開,只不過當看到門口這衣着華貴的逡律倌陼r,二娃子也不由有些疑惑起來。

“你找誰?”

“我找李百戶。”

“修哥兒,找你的!”

二娃子立馬嚷嚷了一句。

聽到這讓嚷嚷聲,李修站起身走上前,當看到這逡律倌辏膊唤汇叮瑳]待他說話,這少年便抱怨起來。

“李大哥你住的這地方,可是讓我好找啊!”

“這地方是暫時借住別人的,着實有些不好找,當初應該帶劉小兄弟你來認認路的……”

李修擺了擺手,看向二娃子吩咐一句:“去街上買點酒菜回來,這貴客臨門,可不能怠慢了。”

“好勒,俺這就去!”

二娃子也沒廢話,立馬就屁顛屁顛的出了願意。

在涼亭坐下,看着院中交談的猩倌辏瑒⑿乓裁黠@有些好奇,一番交談,知曉他們身份之後,又隨之恍然。

至於這劉信的來意,李修雖沒問,但也看得個大概,這貴公子,估計在家無聊了,來跑到自己找些樂子。

閒聊客套一番,待二娃子買來酒菜,兩人又是一番暢聊,天南地北,有着後世的經驗存在,李修啥都能扯個大概,倒是忽悠得這少年一愣一愣的。

到最後,少年似是想起了什麼,突然看向李修,面色有些凝重。

“李大哥,聽說你這一次晉升,乃是魏忠賢親自下令,你是準備投靠閹黨嘛?”

第六十七章 交談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李修搖了搖頭,擺弄了一下手中酒杯,看向眼前這少年,卻是突然一笑:“只要我還穿着這身皮,就註定跟閹黨脫不開關係,投不投靠的,又有什麼意義。”

第一次聽到這個視角的話語,少年明顯有些愣神,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驀然發現李修所說一點都沒錯。

廠衛廠衛,現如今逡滦l都快成了東廠附屬,身爲逡滦l區區一百戶,本就天然帶有閹黨屬性,談何投不投靠,上面有命令,不得執行,一執行,不就註定加深了這個烙印。

“怎麼突然問起了這個啊?”

將手中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李修慢悠悠的將其重新倒滿,頗爲好奇的看向少年問道。

“信只是覺得,閹黨禍亂朝綱,顛倒黑白,魚肉百姓,都是十惡不赦之人,李哥你不應該和這些人混跡在一起……”

“噗嗤……”

聽着這話,李修一口酒差點噴出來,看着這劉信信誓旦旦的模樣,李修卻是突然覺得,眼前自己認識的這位家世不凡的小兄弟,還真是單純得可愛。

“李哥爲何發笑?”

“這世間的黑與白,哪裏能分得那麼清楚!”

李修隨手將酒杯放下,站起身道:“諸如我自己,從一個流落荒野的難民孤兒,得天之幸能夠進入逡滦l,憑藉自身能力建功立業,捫心自問,我可以打包票,我沒有做出絲毫顛倒黑白之事。”

“但僅僅因爲我是逡滦l,是魏忠賢親自提拔,所以,在有心人眼中,不管我爲國朝立下多大功勳,做了多少事,我就是閹黨,就是禍國殃民之輩!”

“你不覺得,這很諷刺嗎?”

少年還是不甘心,忍不住辯解道,儘管,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他這一次辯解,顯得很沒底氣:“那……那只是因爲李哥你還未徹底投靠閹黨……”

“人的好與壞,又豈是簡簡單單閹黨與東林能夠區分的?”

話至於此,李修也有些許怒氣了,眼前這本交談頗歡的少年,現在在他眼中,已是腦子有坑的代表了。

“把你丟到東廠,你要活下去,就只能給東廠辦事,給東廠辦事,那你也成了閹黨,那我問你,你是不是也十惡不赦了?”

“如今魏忠賢得天子信任,聲威正隆,上到朝堂,下到各省,投靠者無數,難道這麼多人,就全都是十惡不赦之人?”

“有黑就有白,有壞自然也有好,不經調查,不分黑白,便一棍子打死所有人,得虧你年歲還小,當不了官,掌不了權,不然的話,不知道會被你弄出多少冤假錯案,草芥多少人命!”

一連串的呵斥之下,少年神色頓時有些難看起來,在他來看,閹黨,窮兇極惡十惡不赦,這毋庸置疑!

從小打到,也沒誰會去質疑他的想法!

至於爲何窮兇極惡,爲何十惡不赦,他也不太清楚,但身邊的人都這般說,那就是正確,可現在李修這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入耳,他才突然發現,他所堅信的,這黑與白的區分,似乎並非那麼簡單。

他想反駁,卻發現他自覺不錯的學識,竟無法組織起半句有理有據的反駁之言。

無理蠻橫,這種事情,少年自然是做不出來的,但這驟然間,要他推翻堅信了好幾年的想法,也不太可能。

一時之間,氣氛驟然僵持下來,少年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李修,似不甘示弱,又好似最後的倔強。

看着少年的這副模樣,李修也不禁有些感慨,也不知是哪家權貴家的子弟,這是徹徹底底被養歪了!

水至清則無魚,世間黑白本就難以徹底分清,畢竟,人不爲己天誅地滅,就連他自己,說句實在話,所做的絕大部分事情,也是爲了自己。

但不管如何,在爲了自己的同時,他所做的事情,對得起這個職位,對得起這份權力,或者說,得到的權利,與他付出的義務,對等即可。

在這個時代,一味的要求十全十美,基本上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君不見當年洪武大帝何等的厭惡貪官污吏,從那開天闢地頭一遭的大誥,再到那洪武年間無數被抄家滅族的貪官污吏,甚至殺到官員缺少,不得不戴枷辦公,可縱使這般殘酷的威壓之下,也沒能阻止住人性最深處的弱點。

純粹的黑與白,在這個時代,太難分。

貪官,並不意味着就是十惡不赦。

清官,也並不意味着就利國利民。

因爲一點微不足道的弊處,便將人定死,這是傻子纔會做的事情。

而因爲個別人的作惡,不經調查,不分黑白,便對整個羣體產生極大的偏見,甚至說是誤解,這是……智障?

李修突然覺得,縱使這劉信家世再不凡,就這腦袋有坑的模樣,等以後接班了,再大的家業也絕對經不起這智障腦子的摧殘……

念頭流轉,原本心中的一抹怒氣也不禁消散了不少,看向這劉信的眼神,不知不覺間,那智障的眼神中,也多了一抹可憐的意味。

“他覺得我是智障?他可憐我這個智障?”

此時此刻,感受着李修這眼神變幻,原本還頗有幾分倔強的少年,卻是跟嗶了狗一般。

以他的心智,又豈會看不出李修這眼神變幻的意思!

估計是覺得自己是個腦殘,最後是可憐自己這個腦殘?

他張了張嘴,可好一會,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一句字都吐不出來。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的事情,你小子怎麼就這麼單純呢!”

似是那抹可憐在作祟,李修看着這小子,搖了搖頭,滿是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