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322章

作者:半章水墨

第五百三十三章 新年

新年之際,京城早已一片新年的歡樂,鞭炮轟鳴,張燈結綵,孩童着新衣,在街頭巷尾玩鬧着。

忙碌了一年的百姓,亦是難得閒歇,尤其是近來,隨着北方逐漸安穩,吆愉罴Z轉卟辉偃缰澳前惴泵Α�

吆由夏媳鄙檀瑵u多,再加之前門大街的重修完工,大江南北的稀奇玩意,在這京城亦是越來越多。

朝野的動盪,倒也絲毫沒有影響到這京城的繁華,反倒是因爲各地武勳將帥率家屬紛紛進京,倒也讓這京城是愈加繁華起來。

在皇城腳下,京城赫赫有名的勳爵街上,更是一片喜慶意味。

一座座勳爵府,高大的門頭皆是懸掛着新年的獨特喜慶,而在靖國公府,則更顯喧囂。

新年之際,靖國公宴請諸勳貴,本該是難得的喜慶熱鬧之時,可在年末的風暴之下,今日的靖國公府,卻是顯得頗爲嚴肅。

酒宴已經設下,各個武勳將帥亦是已經落座,在往日,此刻定是已經暢飲暢聊,一片喧囂。

而在此時,全場卻是一片寂靜,所有武勳,皆是端坐桌後,酒菜紋絲未動,在場一芯竾膛嗍穷濐濗@驚,大氣都不敢出。

“怎麼,都不喫?”

許久,靖國公徐楓纔出現在形鋭斓囊曇爸小�

形鋭斐聊�

“都啞巴了嘛?”

徐楓臉色一沉,聲音亦是冰冷了幾分。

“公爺,俺們回來,就想問問,胡威他們犯了什麼罪!”

“對,公爺,怎麼審都不審就直接斬了。”

“弟兄們現在人心惶惶的,是什麼情況,總得讓俺們知道吧!”

形鋭旒娂姵雎暎阋谎晕乙徽Z的嚷嚷起來。

“犯了什麼罪,軍法部已經通報給你們了,需要你們一個個都跑回京城來嘛?”

“怎麼,是擔心軍法部處事不公?”

說到這,徐楓環視諸武勳:“還是擔心你們屁股下那點屎被揭出來?”

形鋭焐裆D時一滯,一個個頓時不敢多言。

“陛下對咱們這些弟兄,何其寬容!”

“你們真以爲,你們做的那些事,陛下會不知道?”

“都他孃的不用查,光是督察院那些人的彈劾,就足以將你們那些齷齪扒得個一乾二淨!”

“愚蠢!愚蠢至極!”

徐楓呵斥一番,隨即,深吸一口氣,才緩緩出聲:“你們不是想知道那幾個蠢貨幹了什麼嘛?”

“行,本督就告訴你們!”

“他胡威堂堂大恆侯爺,坐鎮成都,受天子信任,治理大半個四川,可他幹了什麼,拉幫結派,跟四川各地鄉紳媾和一氣,阻礙改革進行,威脅各地官員,瞞報漏報土地,私吞賑災錢糧,暗殺成都軍法司司長!”

“你們告訴本督,他胡威是想幹什麼?”

“還有開封總督吳兵,貪墨賑災錢糧,貪墨在開封肆意徵發徭役,給他修總督府,強取豪奪之下,佔據開封田地三萬多畝!”

“還要那……”

一字一句,一聲聲呵斥,在這靖國公府中響起,堂中數十武勳將帥,亦是無言以對。

大恆,畢竟不同於以往歷朝歷代,在曾經的歷朝歷代,開國將帥,大都是征伐四方,幫着開國帝王打江山!

而在大恆,雖也是改朝換代,但每一場大戰,他們雖也爲各部將帥,但,除了幾個國公,甚至連幾個國公,絕大多數時候,都未曾脫離過天子的光輝,真正的領兵征伐一方,取得過決定性的戰績。

最多的時候,就是如當年的鎮北侯出征,秦公出徵,乃至天子御駕親征,直接指揮調動之下,他們爲一部偏師,指哪打哪,取得戰功。

一個幫着打天下,一個跟着打天下,其中意義,天壤之別。

從現在的大恆,除了四大國公外,其他,哪怕是侯爵,能有世襲之尊榮的,亦是寥寥無幾。

便可以清晰看明白,武勳盛不盛,強不強,並不在於武勳自身,而是在於天子。

自知之明,在場不少將帥,還是有的。

“多的,本督也不多說了,人貴在有自知之明,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自己要清楚。”

“這個年,好好過,過完,該回哪就回哪,把事做好,不該做的不做,不該拿的不拿,本督保證,天大的風波,也絕對與你無關!”

……

靖國公府喧囂,在內閣首輔來府之中,同樣亦是頗爲熱鬧。

來宗道早已至古稀之年,曾經貴爲前明重臣,自然是常有賓客滿座之時,只不過,隨着前明太后干政之後,來府亦是隨之落寞下來,而當大恆初立,天傾之局下,來府,更是成了人嫌狗棄之地。

只不過,隨着一場場大勝,隨着天子御駕親征歸來,隨着天下漸穩,首輔府邸,自然而然,再一次成了高門府邸,新年之際,更是喧囂熱鬧。

世態炎涼,人心冷暖,展現得淋漓盡致。

只不過,在這大恆朝,尤其是隨着當初賦稅大案的興起,朝堂之上,各個官員,也大都不敢再如從前那般,動輒聚會暢談,基本上除了公事以外,私底下,至少明面上大都是各掃門前雪,不敢有太多交集。

而這一日,在這首輔府邸,幾位閣臣,倒也罕見至極的在私底下還匯聚一起。

“靖國公好魄力啊!”

府中花園涼亭,來宗道抿上一口熱茶,望着花園雪景,亦是忍不住感慨道。

陳奇瑜皺眉:“首輔你的意思是,此事,非是陛下之意?”

劉起元搖頭:“要是陛下之意,就不止牽連這點人了。”

他與當今天子,相處可謂最久,亦是最熟悉,哪裏還會不清楚天子的性子。

寬容有,而且,寬容的限度,還很大,只要有功,且不觸犯禁忌,還在做事,基本上就不會把你怎麼樣。

一旦真的要把你怎麼樣,那就絕對不是某一個人,或者某一羣人的事了。

那必然是以雷霆之勢,斬草除根,直接從根源抹除問題!

而不是像這次這般小打小鬧了。

楊嗣昌點了點頭:“那這般看來,幾位國公,想必已經通氣了,這是在自保啊!”

來宗道搖頭:“自保可能有,但本輔覺得,可能還要另一層意思。”

“首輔此言何意?”

“近來國朝接連上馬一個個大工程,以目前國朝的賦稅收入,哪怕來年賦稅收入因改革暴漲,恐怕也難以支撐。”

“縱使這次賦稅大案,內帑進項不少,但不管多少,也是無根之水。”

說到這,來宗道沉吟一會,纔看向三位閣臣,緩緩出聲:“陛下恐怕想平定江南了。”

“首輔你的意思是,幾位國公,知曉陛下的想法,這是在穩定軍隊?”

“很有可能!”

來宗道點頭。

聞此言,幾位閣臣,卻是忍不住看了一眼江南的方向。

戰事一起,他們幾乎都能預想到,江南的無盡血腥,人頭滾滾!

江南必然也會貫徹改革,要改革,就必然會重演北方的血腥,甚至,以江南的形勢,血腥,只會比北方更加濃郁!

爲了改革,爲了穩定,當今陛下,可從不會妥協,也從不會懷柔,只有一旨令下,便是無邊血腥,便是數不盡的人頭滾滾!

至於戰爭能不能打贏,江南能不能收復,這已然完全不在幾位閣臣的考慮之中。

勝是必然。

敗………天荒夜譚!

第五百三十四章 永遠的治標不治本

“賣燒餅咯!”

“糖葫蘆!糖葫蘆!”

“本店上好的江南絲綢……”

喧囂之聲不絕於耳,視野之中,一片喜慶之下,是街面上絡繹不絕的人羣。

天子端坐客棧二層,注視着這重修之後的前門大街新年之景,王五立在一側,躬身彙報着:

“外地入京武勳共有二十二人,現在都還齊聚靖國公府上。”

“內閣四位閣臣,今日也齊聚在首輔府上……”

直到王五話音落下,天子也未有什麼神色波動,依舊漠然的注視着街面上的新年之景。

顯然,是因爲水泥路的原因,這條前門大街,比之往年,要繁華喧囂了數倍都不止。

注視着這街面之景,天子儼然有些出神,至於王五彙報,天子也沒有在意什麼,在這大恆,政也好,軍也罷,沒有他點頭,什麼事都做不成。

許久,天子才挪回目光,端起桌面上的熱酒,抿了一口,卻也未曾多言。

見此,王五也不敢再多言,恭恭敬敬的立在一旁。

天子緩緩起身,立於窗前,稍稍挪轉目光,便可以清楚看到大街盡頭那巍峨的宮城,火光閃爍,燈粦覓欤陙辛ⅰ�

天子深吸一口氣,目光閃爍,思緒亦是隨之紛飛。

巍峨肅穆的宮城,代表着皇權的象徵,但何嘗又不是束縛皇權的牢弧�

聖天子垂拱而治!

僅此一句,便將臣權與皇權之間的界限,解釋得一清二楚。

越過了垂拱而治的這條界限,那就非是聖天子。

他已經無視了這界限,他也可以無視這牢弧�

但後世之君,生於深宮,長於深宮,甚至一輩子,可能都不一定,能夠出這深宮。

如此,若能出明君,那纔是天大的稀奇!

思緒流轉,天子卻是暗自搖了搖頭,他啊,總是想得太多了,能在他這一代人的時間裏,完成他要做的幾代事,再安排好下一代,他這一代帝王生涯,就已經圓滿了。

再之後的,他想再多,也沒任何用處。

指望一套制度,能萬年永固,無疑是天荒夜譚。

後世事,終究還只能靠後世人。

“水泥廠那邊,可有人來打聽?”

不知何時,天子突然出聲。

王五一愣,隨即亦是難掩疑惑,不知天子此言何意。

最終,王五亦是硬着頭皮問道:“陛下所指的是……”

天子擺了擺手,注視着人來人往的水泥街道,卻也沒有解釋什麼。

水泥,爲國之重器,自然是需要嚴格保密,如今由內廷商行負責建廠,供應所需,亦是爲了保密需要。

但某種意義上而言,天子卻不是很想再讓內廷所轄的商行繼續成長了。

在當初創立錢莊開始,他所想的,便是利用錢莊收攏錢銀,再以錢銀創建商行,讓他對糧食,鹽,鐵,這些國家命脈之事,有足夠的影響能力。

但現如今,錢莊遍佈天下,這是好事。

但商行,一開始他僅僅只是想影響的鹽鐵糧食,現如今幾乎徹底被各個“國有商行”掌控。

前明的那些什麼鹽引,什麼私鹽販子,什麼私礦,在商行帶路,政策鉗制,軍政鐵拳的打擊之下,已然如過街老鼠,在如今的大恆,已然很難再見到了。

當然,若僅僅是如此,在這個時代,這也算是好事。

但有了公權力倚仗的國有商行,是貪婪的,藉着前明以及大恆立國之後的亂世,再加之他這個天子,也需要這些商行的存在,來操縱整個天下。

故而,內廷所屬商行,就跟一張大網一般,已然覆蓋了大恆的方方面面。

私營的商行,體量小的,還可以夾縫求生,但如曾經晉商那般大體量的商行,在大恆幾乎已經不存在了。

就如遼東昭武三年的商稅收入,據統計,百分之九十,都是來源於內廷所屬商行。

顯而易見,這樣的一個商業生態,顯然是極其不健康,也極其不正常,甚至,都可以說是畸形的。

內廷諸多商行的存在,在國家動亂之時,是穩定國家的利器,但,隨着國家安穩,內廷商行太過強盛,就是阻礙國家發展的存在了。

若再讓內廷商行發展下去,那就不僅僅是尾大不掉,再要解決,那無疑又會是一場天大的變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