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294章

作者:半章水墨

而此刻,在江南。

從天子下旨,命禮部擬定前明兩帝安葬之禮後,消息便早就傳至了天下,泉州這南明朝廷,自然不會不知道。

也是在這一天,泉州這處南明名義上的首都,已然和北方的京城一般,家家戶戶披麻戴孝,文武百官亦是身着孝衫,整座城池,亦同樣是一片肅穆!

“拜!”

泉州城外,祭壇早已搭設。

一如北方京城萬壽山陵寢正在進行的安葬之禮,小皇帝率領着南明文武百官,同樣也在進行着祭拜之禮!

只不過,相比較萬壽山的肅穆之禮,在這泉州城外,則是顯得無比的淒涼。

先帝之靈柩,由篡國僮影苍幔纱蹏子祭拜,而他們,大明之帝,大明之臣,卻只能相隔萬里遙拜!

甚至,或許這一生,都不會再有北歸中原之日!

南明雖大,數省皆在掌握,但,江河天險,無一在南明手中。

北方強軍,隨時,都可以鯨吞之勢,悍然南下!

南明,根本無險可守!

淒涼,這片祭拜場,在此刻,亦是有着難以言喻的淒涼!

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

這句話,他們,似乎連說出口的資格都沒有!

只能……被動的等待着,末日的降臨!

亦或者日復一日,向着江河天險進攻,妄圖收復失地,可在北方強軍的固守之下,江河天險,更是堅若磐石。

徒勞大半載,無一收穫,反倒是損兵折將!

“要定江南,首先就得佔澎湖臺灣,斷僞明退路!”

“陸地上僞明不堪一擊,唯一需要顧忌的,就是僞明退之海外。”

“南居益鄭芝龍在臺灣澎湖經營已久,如今僞明朝廷,亦是多有對海外傾注財力物力,顯然有將澎湖臺灣作爲後路的想法!”

寧波港水師大寨,李定國一身戎甲,指着沿海的澎湖臺灣之島,擲地有聲。

“陛下已有旨意,寧波市舶司十二月關稅收入可爲船廠修築之銀,如今已至月末,關稅收入已有三十餘萬兩,足以支撐起船廠修築。”

“登萊船廠那邊,明年開春也會有一批戰船送過來。”

“本將計劃,明年夏至,佯攻澎湖,引僞明水師前來,哪怕不能一戰盡全功,也要再斷僞明水師一臂!”

“爾等可有異議?”

李定國環視諸將,問道。

“末將遵命!”

諸將對視之間,亦是接連領命。

“好,爾等下去準備,本將將作戰計劃呈上去,等待陛下旨意。”

諸將陸續退下,李定國佇立片刻,才緩緩轉身,注視着這一副海疆圖,神色也不禁有些恍惚。

他還記得,剛至江南時,也是這一副海疆圖,但那時候,可不是如現如今這般,大恆,僞明,兩方對峙海疆,而是各種大小勢力,乃至西夷諸國,錯綜複雜的盤踞海疆,大恆也好,僞明也罷,只是其中稍大的存在。

而至如今,浩瀚的海疆之上,那些錯綜複雜的勢力,儼然在恆明兩方爭鋒之下,要麼被吞併,要麼,就被掃滅。

隨之而來的,自然是愈發強大的大恆江南水師,當然,僞明的水師,亦是越來越強大。

甚至,遠比江南水師,要強大得多。

只不過,唯一慶幸的是,正如僞明陸地上軍隊之間的明爭暗鬥,水師,亦是隨着僞明朝廷,朝水師傾斜財力物力後,儼然有染指臺灣,作爲退路的想法。

而臺灣,本就是西夷與鄭芝龍的自留地,如此,以鄭芝龍爲首的投效派,與以南居益爲首的僞明朝廷派,矛盾亦是愈發明顯,愈發劇烈。

也正是因爲如此,江南水師,才得已以弱旅對抗強軍,才得已在一次次大小海戰之中,佔得上風。

也正是因爲如此,他纔有信心佯攻澎湖,畢竟,澎湖,可是僞明朝廷佔據之地,而鄭芝龍的心腹之地,在於臺灣!

鄭芝龍恐怕巴不得澎湖遭受威脅,如此,也可斷了僞明朝廷對臺灣的染指。

“此戰,大有可爲!”

注視着這副海疆圖,李定國目光閃爍,心中對此戰的謩潱嗍怯l擴散。

他之所想,儼然已經不完全在於這一戰之上。

這一戰,最重要的目的,儼然不是消滅僞明多少水師。

而是,要藉此讓僞明與鄭芝龍之間的矛盾,更加劇烈,更加公開!

而他江南水師,在無可徹底平滅僞明水師的實力前,海面上任何的戰爭,都得爲這個目的。

“防友軍如防虎……”

思及如此,李定國不禁喃喃着這句話。

只要僞明的水師,也如它那陸地上的軍隊一般,防友軍如防虎……

那,或許就是一戰盡全功之時,山河一統之日。

第四百八十九章 災!

“咯咯咯……”

“哥哥,等等曉兒……”

“你們快點啊!”

“來啊!”

乾清宮外,皇子公主們在雪地上歡樂玩耍着,上百名宦官宮女,則是緊張至極的盯着場中踉踉蹌蹌奔跑嬉戲的殿下公主,生怕出什麼意外。

天子坐在臨時搭好的大帳之中,注視着這一幕,嘴角之笑容,亦是難以抑制。

在一旁,則是一嗅釋m嬪妃,一個個衣着妝容可謂是爭奇鬥豔,如百花齊放一般,只求多搏得天子的幾分關注。

至於姐妹感情,在母儀天下這種潑天尊容之下,在天子之位這種至高無上的尊位之前,不值一提!

縱觀青史,哪怕後位已定,哪怕儲君之位定下,甚至,哪怕帝位定下,天家的紛爭,也從未曾停止過。

更何況如今,後位未定,太子之位,更是空懸!

“璟兒不錯,懂得照顧弟弟妹妹!”

天子抿了抿茶水,注視着攙扶小公主的璟兒,隨口誇讚一句。

一旁李月兒頓時展露笑顏:“陛下,近來璟兒可是還識了不少字呢!”

天子眉頭一挑:“識字挺好,但也不要太約束璟兒了,該讓他玩的時候,就讓他玩,年紀還小,也不急於一時。”

“是璟兒自己從書櫃裏翻出來的,天天吵着要識字呢!”

天子笑了笑,卻也沒有再多說,他的皇子們,都是由各自生母撫養,很多事情,他說再多,也沒有太大用處。

爭後位,爭太子之位,這個爭,早就開始了。

他自己定下的東西,他,也不可能去制止,去幹涉。

“瑞雪兆豐年啊,希望來年,能是個豐收年!”

似是想到了什麼,天子突然感慨一句。

“陛下英明神武,施政賢明,百姓安居樂業,必然是一個太平安寧之年。”

一泻箦D時附和誇讚着,天子搖了搖頭,望着這飄蕩的漫天飛雪,心中亦是有着滿滿的無奈。

俗語說得好,瑞雪兆豐年,但這雪,年年下,這豐年……來此世這麼多年,他還真沒見過。

小冰河時期帶來的天災,太過恐怖。

大大小小的天災,遍及天下各省,哪怕是當初御駕親征,大敵叩邊,他的桌案之上,最多的,也從來都不是軍情奏本,而是各地匯聚而來的災情奏本!

若在從前大明時期,爲了打擊各地盤根錯節的士紳地主,他還曾特意放任天災,從而形成民亂,清掃一地舊有秩序,從而達到大破大立的效果。

正如如今的各大軍政一體之地,在之前,皆是民亂沸騰之地,也皆是經歷了某種意義上的大破大立。

都成了他治下的安穩之地,再有天災,自然就需要賑災,以保安穩。

可這災,若只是一地一府,哪怕只是一省,硬着頭皮也能撐着,可這綿綿不絕,遍佈各個地方的天災,又豈是那麼容易賑濟的!

他之所以冒天下之大不韙,行如此改革之事,這小冰河時期帶來的綿延天災,亦是一個重要的原因。

今時不同往日,歷史上的滿清,能穩穩當當的撐過小冰河時期,不僅僅是因爲地瓜玉米這種外來作物,更是因爲自崇禎年起,綿延了數十年的亂世,不僅僅清掃了數百年秩序固化的弊病,更是讓這片土地上的人口,急劇減少。

人口少了,土地兼併被亂世清掃,以更多的土地,養更少的人口,對天災的承受力,自然大大增加。

而現如今的大恆,哪怕從崇禎初年算起,到現如今,滿打滿算,也不過七年時間。

在他的鎮壓之下,縱使戰亂不休,也始終在可控範圍,縱使失控,每次也能在一定的時間內平息。

至於歷史上後金入關,長驅直入,肆意屠戮劫掠的事情,更是幾乎從未發生過,哪怕當初後金蒙古聯合叩關,天傾之勢下,絕大部分地方,也都是禦敵於國門之外,就連宣府之地,也一直在可控的範圍之內。

如此,人口自然談不上被人爲減少太多,而舊有的秩序,在改革未曾徹底貫徹之前,也大都還盤根錯節的盤踞各地,在這本就艱難的時期,依舊瘋狂的吸食着民脂民膏。

如此,如今的大恆,對天災的承受能力,自然是極其脆弱!

哪怕他已經費盡心機的向各地推廣調配各種能夠適應的外來作物,但終究治標不治本。

在這個小冰河時期,大恆,要想延續下去,土地,纔是最根本的問題。

不然的話,縱使他這一生,建立了潑天的豐功偉業,留下的,也只會是如秦那般,功業極盡輝煌,內地裏,卻已是無數暗流湧動,千瘡百孔!

“改革啊………”

天子喃喃自語着,一切的問題,又還是回到了改革之上。

但,要改容易,如今國咭讯ǎ煜逻凳椎那闆r下,改革,也不過是他一句話的事情。

但,哪怕如今因賦稅一案引起的徹查天下依舊還在持續,每時每刻,皆有人爲此而家破人亡。

哪怕新上任之官,大都已經上任,且在這揮舞的刀鋒下瑟瑟發抖。

但他對這個統治機構,實在是信心不足!

自古至今,官員都是一個尿性。

對觸犯自己利益的事情,皆是用盡各種手段反對。

當怎麼反對,也改變不了事實後,那就是陽奉陰違,上有對策,下有政策,乃至將政策刻意扭曲,擴大化,苛政化,明裏暗裏各種手段齊出!

到最後,改革變成禍國殃民之政,他這個天子,再怎麼想堅持下去,最終,恐怕也只能將此策廢除。

到那個時候,也不過是在青史上,留下一個昭武帝改革失敗的記載而已。

不過,唯一慶幸的便是,至少,他已經走出了最艱難的第一步,從天下皆反,人心動盪,到現如今,這大恆天下,也沒有幾個人再敢明着反對了。

而如今這場面相整個天下的殺戮,就是能否震懾住天下蠢蠢欲動的人心?

天子也不清楚。

只是,他希望,能夠震懾住。

不然的話,昭武第二大案,昭武第三大案,第四大案……

他絕不介意,讓其上演!

……

第四百九十章 自求多福

“時至如今,按逡滦l通報刑部的案情來看,涉案人數已達五萬六千八百餘人,其中斬首者已達兩千三百餘人,餘者皆是發配遼東……”

“此案涉及人數,已是堪稱青史未有,看陛下的意思,這場大案,還遠遠未到結束之時。”

內閣之中,來宗道握着一封案情彙總,聲音亦是有着難以言喻的無奈。

劉起元亦是沉默,此案,查的是朝堂,查的是天下官員,卻與朝堂和天下官員沒有絲毫關係。

在武勳查文官的情況下,還是靖國公一手統籌,內閣,刑部,督察院,莫說插手改變案情了,連話都說不上,唯一能做的,就是翻看這一頁頁案情通告了。

新晉閣臣楊嗣昌,陳奇瑜兩人,此刻,更是緊閉嘴巴,一言不發。

他們本就是地方之官,因這次增補而進入朝堂,一個爲工部侍郎,一個爲兵部侍郎,本以爲這次增補閣臣,跟他們這些在朝堂沒什麼根基的人不會有任何關係,但稀裏糊塗的,竟成了最後的贏家。

顯然,廷推只是儀式,最終,還是當今陛下親自點的他們的將,不然的話,按正常廷推規矩,哪裏輪得到他們!

爲地方之官,老老實實做好分內事,在如今天子治下,也沒有誰有這個閒心思來找他們的麻煩。

但入了這個從未安穩過的朝堂,還稀裏糊塗的一步登天,成了閣臣,無疑也隨之成了惺钢粒驼{,顯然纔是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