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266章

作者:半章水墨

深吸一口氣,周遇吉神色亦是趨於堅定,天子既然派他來朝鮮了,那顯然,天子這是給他將功贖罪的機會。

把握住了,他就還有機會,要是還把握不住,那他,恐怕就得回京城,在五軍都督府掛個閒職養老了!

“朝廷的官員還要多久才能到?”

周遇吉轉身看向一旁部將問道。

部將立馬回道:“前幾天來消息說到了沉陽,應該快到了……”

周遇吉點了點頭,沉吟片刻,隨即道:“傳令下去,除懷安營駐守王京外,其餘各部,按照預定計劃,向朝鮮各地進軍。”

“三個月內,務必肅清朝鮮各地!”

而此時,在沉陽皇宮,天子,亦是同樣下達了這樣的命令。

“三個月內,肅清遼東頑抗之殘敵!”

至於徹底肅清整個遼東,縱使如今數十萬大軍雲集遼東,天子也沒有這個信心。

白山黑水之間,縱使後金經營了數十年,如今主力已滅,剩下的,就只是一些小部殘敵,和一些逃亡的女真族人。

浩瀚的遼東,大都還是荒無人煙之地,女真本就起於蠻荒,幾十數百人,隨便找個嘎達角落一躲,搜捕的成本太大太大!

如今當務之急,就是肅清各地頑抗之女真殘敵,建立起大恆對遼東的統治秩序。

至於那些逃走的殘餘,待到對遼東的統治秩序走向正軌,除非徹底逃離遼東,不然的話,顯然逃脫不了消亡的結局。

“祖大壽降了,袁崇煥自刎,讓部下投降,這兩人,倒也默契!”

沉陽皇宮之中,李修翻閱着軍情奏報,卻也忍不住輕笑出聲。

自沉陽攻陷後,放眼整個遼東朝鮮,真正大規模反抗的,也就只有一直圍而不攻的逯莩牵约皵⊥顺r的袁崇煥了。

如今,兩人一死一降,這場打了近一年的戰爭,無疑已是徹底接近尾聲,剩下的,就只是一些追剿殘敵的事情。

以及,他最爲重視的改革,當然,在這已經將舊秩序徹底推倒的遼東,不能說是改革,而是叫重建秩序!

重重思緒流轉,李修亦是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軍情奏本,目光定格在殿中懸掛的遼東輿圖上。

一切舊有秩序皆被徹底摧毀的情況下,自山海關而出,整個遼東,如何推行土地改革,財稅改革,如何建立有效的統治秩序,這些,已然不在他的顧慮之中。

畢竟,無論是財稅改革,還是土地國有改革,亦或者人才培養,他都爲此準備已久。

當初秦公府的錢莊商行成立,武院民科的出現,對朝廷官員的拉攏,皆是爲了這場改革。

而如今戰事幾乎結束,大軍依舊頂着巨大的後勤財政壓力,留在遼東,顯然不止是爲了各地的一些殘敵。

若真是爲了殘敵,留下一支偏師,再以一員大將鎮守,便足以保證遼東的穩定。

他如此做的最終原因,就是爲了這場改革。

縱使有着後世的見識存在,但,這是一場即將涉及整個國家,整個民族的改革,將奠定整個國家民族數百年的命撸刹坏盟恍⌒摹�

自古至今,任何一場改革,都不是當權者一聲令下,就可徹徹底底的貫徹落實,是需要整個統治階級齊心合力,去貫徹執行落實!

大軍駐紮於此,他這個大恆天子,脫離京城中樞,久久坐鎮於此,就是爲了時刻把握改革的方向,監督威懾所有參與進遼東這場改革的官員。

他從來不敢高估人性,縱使這次改革參與的主體,都是他他親手培養出來,並且精挑細選而來。

一片舊有秩序被徹底推倒的土地,雖是重建新秩序大好時機,但何嘗又不會居心叵測者肆意施加影響,借改革之名,中飽私囊的大好時機!

他親自坐鎮於此,大軍駐紮囤積於此,就如一柄鋒利的利劍,懸於所有參與此場改革之人的頭頂!

這場改革,關乎大恆的國吒�

誰敢阻攔,誰敢陽奉陰違,暗中使壞,他就敢砍誰的腦袋,誅誰的九族!

後金女真這麼一個龐大的族羣,都殺得只剩下幾隻小貓小狗了,內部蛀蟲,他又豈會在乎殺上幾個或者一羣!

“陛下,除逯萃猓|鎮百姓已經統計清楚了。”

正當李修思慮之際,匆匆走來的王五,亦是打斷了李修的思緒。

“多少?”

李修問。

“回稟陛下,初步統計,只有有六萬一千八百餘戶,口二十萬八千餘人。”

王五恭恭敬敬的將冊子遞到李修面前,低聲彙報着。

“這麼少?”

李修皺眉,接過冊子一看,眉頭亦是皺得更深了。

“回稟陛下,這些年,遼東長年戰亂,前兩年,還災亂不停,百姓民不聊生,奴才以爲,人口恐怕縮水了一半都不止。”

李修合上冊子,再問:“遼東這邊統計清楚沒有?”

“回稟陛下,絕大部分地方都還戰亂不休,短時間內,還難以徹底統計……”

“但奴才以爲,建奴本就將漢民視爲奴隸,動輒打罵,殺人如宰雞,遼東的漢民,恐怕也爲數不多。”

李修眉頭緊皺:“去告訴趙武,清查好的俘虜,就發上一月口糧,遣散到各個府縣去!”

“讓各地新上任的官員做好接收準備。”

“還有,派人趕赴朝鮮,告訴周遇吉,朝鮮的漢民,不管是投降的好,還是逃難過去的也罷,通通遷移到遼東來!”

王五猶豫了一會,才忍不住道:“陛下,朝鮮也要改府立縣,這樣的話,朝鮮豈不是會不穩?”

“嗯?”

天子皺眉,眼中冷色已顯!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王五噗通跪倒在地:“老奴嘴欠,老奴嘴欠,老奴掌嘴!老奴掌嘴!”

殿中啪啪啪的掌嘴聲不停響起,天子神色卻是沒有絲毫變化。

他讓內廷參與進改革之事,只是因缺可用之人之下的無奈之舉,可絕不是他想讓宦官干涉國事,也絕不是想看到宦官因此而插手他的決定!

老老實實做好他安排的事,然後再回內廷老老實實待着,處理好內廷的一畝三分地,這纔是他想要看到的。

“滾吧!”

許久,天子才厲喝一聲,王五勐的磕頭,連滾帶爬的消失在了天子視野。

此時,李修之目光,纔再次定格在手中的這本賬冊之上。

不算逯荩|鎮漢民也不過六萬多戶,二十多萬人,縱使算上逯菁捌涓浇擎偅疃嘁膊坏饺f人。

而這塊被後金佔據,漢民豬狗不如的地方,漢民的數量,自然不多,不然的話,無論是歷史上皇太極入關,還是這個時空的努爾哈赤入關,都做着劫掠攜裹百姓的事情。

這個後世的東北大糧倉,如今的百姓,恐怕只有區區五六十萬人,縱使再算上朝鮮漢民,以及周圍島嶼的漢民,整個遼東,恐怕也絕難有百萬之數。

民腥狈Γv使大恆對遼東的統治秩序成型,縱使改革方方面面都成功,但也絕難徹底穩固下來。

遼東不穩,朝鮮自然更難穩固。

況且,如今之局勢,在遼東,以及朝鮮佈置重兵,顯然是必須的。

而人口缺乏,無疑意味着,朝廷需要長期輸血這兩地,來維持統治的存在。

不然的話,光憑藉兩地,怎麼也不可能維持住重兵。

百廢待興之地,又遠離朝政中樞,維持不了重兵,就自然難以安穩,難以安穩,就必然會走回明朝戰略收縮的老路,這死傷無數將士性命,纔好不容易打下的土地,必然會脫離大恆的統治秩序,而沒有大恆的統治秩序存在,必然會有新的本土遊牧民族出現,

不管能不能如後金這般成氣候,顯然,這又是歷史的老路!

“遷徙百姓,設立屯墾衛所……”

李修輕聲低語。

要解決這個問題,只有這兩個方法,而且,還必須兩個方法同時施行。

只實施其中一個,都難達到最好的效果。

不過,以如今大恆繼大明的糜爛,遷徙百姓這種事,不說有沒有錢財去做,就算有,這個糜爛的統治體系,他也不放心。

顯然,如今他,只能選擇一條腿走路。

那就是設立戍邊屯墾的衛所,以軍屯養兵將,戍邊守疆的同時,還可極大減少朝廷的負擔。

“又要苦了這些衛所將士了!”

思緒流轉之間,李修也不禁一嘆。

軍改軍改,改得最徹底的是衛所,穩定大恆國叩囊彩切l所,他一直想裁撤的,也是衛所。

而過得最苦的,也是衛所。

募兵,每月都有豐厚的糧響,家人也都有豐厚的待遇!

而衛所兵將,既要爲兵,鎮守一方,也要爲民,屯墾儲糧,一有餘糧,便被他一紙令下,抽調一空!

其家人更是要同樣也要爲了軍屯日夜操勞!

而且,什麼軍餉,免稅,都是虛妄。

唯一有的,就只有戰後的一點撫卹賞賜。

而在他的規劃之中,如中原,江南,這等繁華富庶之地,都不需要衛所,衛所存在的必要,就是哪裏艱苦,哪裏危險,就在哪裏設立衛所!

更別說,如今依舊還是處在社會最底層的軍戶身份了!

“待遇,地位,都要提升!”

這句話在心中盤旋,亦是愈發根深蒂固。

他知道,這,同樣是迫在眉睫的問題。

同爲大恆兵將,只不過因爲一個是營兵,一個是衛所兵,待遇便天差地別,地位也是天差地別。

衛所兵是人人看不起的丘八,是最底層的牲畜。

而營兵,是一人當兵,就能造福全家的光榮!

是人,都會心有不平衡。

如此不平衡,縱使軍改得再徹底,衛所制度,也絕對會以比明朝更快的速度,飛速腐朽糜爛!

如今之大恆,不能缺了衛所,未來的大恆,也同樣不能缺了衛所。

只是這改善,口頭上說說,可沒有任何意義。

最終還是一個錢字,而錢字,又迴歸了這次爲了錢而費勁周折的改革。

想到這,李修也不禁搖了搖頭,如今之大恆,就是一個一條腿走路的巨人,軍力天下無敵,民生經濟,乃至政治體系,都是爛得一塌湖塗,不堪入目!

一切的問題,都如一團亂麻,一環扣一環,一環扣一環!

一切,都需要他這個大恆天子,去抽絲剝繭,去一點一點的解決!

而這些,可不是如戰爭兵事那般橫掃過去就可以了。

若他不能將這些問題解決,縱使他在世的時候大恆再輝煌,縱使無敵於世!

只要他一去世,大恆恐怕就會如斷崖式衰落!

“難啊!”

天子一嘆,闇然無言……

……

第四百五十三章 皇權下鄉的可能性。

“男子漢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口釘!”

“說當多爾袞他爹,就當他爹!”

“只是不知道,老子那便宜兒子,到底躲到哪個嘎達角落去了!”

“好歹也是個親王,好日子過慣了,這躲躲藏藏的日子,恐怕是不好過!”

“咱這個當爹的,可是操碎了心!”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大人,您這便宜兒子,現在恐怕不知在哪個角落喫草呢!”

“聽說林丹汗對後金的殘兵可不友好,派出了數個萬戶追殺!”

“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