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章水墨
一到戰時,戰爭,就應該由武人完完全全主導。
總參制定戰略計劃,制定後勤保障計劃,居中統籌全局!
五軍都督府調遣兵將,統率大軍,征伐一方。
而朝堂,則掌握錢財及調兵權,允許五軍都督府調兵,同時籌備糧草錢財,再由總參統籌調轉,供應各部。
願景自然是好的,執行下來,也需要根據時代環境的不同及時調整。
而且,如今之總參,也只侷限於京軍禁軍之中,未來,他這個天子,也不可能像從前那般全身心的投入軍隊,他也需要一個人,來幫他掌握總參,將參种贫龋菩兄寥姡瑏K且,把好總參這艘大船的船舵。
顯然,這個人,必須威望足夠,資格足夠。
顯然,二娃子,是最合適的人選。
軍職也好,軍功也罷,還是爵位威望,跟隨他從微末而起,時至如今,軍中的二號人物,無疑是非他莫屬!
“總參植靠傑姍C參执蟪迹绾危俊�
思緒一閃而過,天子轉頭看向二娃子,隨口問道。
“好啊。”
二娃子一愣,他還以爲,會讓他總督京營戎政,替修哥掌着京營,沒想到竟然會是總參植浚�
“掌好總參植浚褏⒅制度貫徹落實全軍,先幫哥把這個事情搞好。”
“修哥您放心!保證給修哥你弄好!”
二娃子和往常一樣,立馬拍着胸脯保證着。
“我這邊要先把國內的政事民生捋清楚,軍隊,以後還要大動一次。”
李修注視着眼前這場結局註定的戰爭,緩緩出聲。
衛所制度的存在,很有必要,現如今,正是因爲經軍改之後,衛所制的煥然一新,纔有瞭如今縱使天下皆反,如此內憂外患之下,大恆北方數省,江南江浙直隸幾省,依舊能夠牢牢的處在大恆統治序列之中。
衛所制存在有必要歸有必要,但,其必將出現的弊處,在大明已經清晰的證明。
故而,衛所制度,絕不能成爲國家的主體軍事制度。
雖說任何制度,都不可能延續百世,不出任何問題,但,爲天子,他怎麼也不會讓一個註定只能輝煌一代的衛所制度,大規模存在於他耗費無數心血的國家。
天下穩定,必須要裁撤衛所,但又不能完全裁撤,如邊疆之地,中央統治薄弱之地,自然需要衛所制度的存在。
而其他地方,衛所制,就沒有必要如此大規模的存在了。
以衛所制度爲輔,以募兵制爲主,以中央保持強軍爲主體,地方重地駐守重兵爲輔,再以各府縣地方巡檢,城防爲枝葉。
若外敵叩邊,先由鎮守衛所應對,中央再調集大軍應對。
若內部生變,天下承平,地方巡檢城防便足以應對,若不足應對,重地重兵,也足以防止事態擴散,局勢蔓延,有足夠的時間,讓中央調集軍隊應對。
當然,這些,皆只是理想狀態。
任何制度,建立之初,有雄主在位,政軍清明,自然都是優秀且堪用的。
但任何制度,也都躲不過腐朽糜爛的命摺�
最重要的問題,不是在制度本身,而是在於能否與時俱進,能夠有效監督維持。
而且,最最重要的便是,要裁撤衛所,轉爲募兵爲主,錢糧,纔是問題的根本。
國家沒有充足的賦稅錢糧,是不可能維持募兵爲主體的軍事制度的。
一支完完全全脫產的職業軍隊,耗費的錢財,可謂是天文數字!
而一支維持一個國家穩定的脫產職業軍隊,要耗費多少錢糧,用屁股想都知道,不會是一個小數目。
不過,這些,倒也不是太久李修最爲憂心的,他最爲憂心的,是如今勢頭正旺,未來很多年,也註定勢頭繼續旺下去的武勳!
明滅元起,自然,難以避免的受到元的影響,正如明朝武勳與國同休的制度,就是受元的影響。
而大恆繼明而立,自然,也不可避免的受明之影響,甚至,已經都不能說是影響了,完全是全盤接手,除了他自己添加的一點制度,幾乎沒有任何改變!
其他的李修倒也還好,實在不行,慢慢改就可以了,問題,總有解決之法。
但武勳世襲,與國同休這個制度,經明數百年,已然徹徹底底的貫徹人心,已然成了所有武人心心念唸的最高榮耀。
他縱使再想改,也不具備絲毫的可能性!
人心所向,軍心所向,他要改,就是毀人前途,是自絕於軍心。就是動盪這個國家!
但,勳貴世襲,與國同休,青史早已證明其影響之惡劣。
他保留內閣,甚至保留乃至放縱內閣權利,就是因爲,他對未來從小含着金湯匙出生的後代,並沒有什麼信心。
內閣之存在,且正常咿D,大概率可以確保,縱使天子昏庸,國家也能正常咿D,內閣也能限制皇權,若天子英明神武,有着天然的法理大義,再以內廷爲根基,世襲武勳爲倚仗,自然能夠慢慢奪回權利,壓制內閣,大權在握。
但勳貴世襲,又如何制衡?
他在一日,那制度自然有效,他想將勳貴捏成什麼樣,就捏成什麼樣。
但他不在了,後代君主稍有放鬆,所謂制度制衡,那就是形同虛設了。
畢竟,與國同休,本就是最高的榮耀,地位,也已經處在了臣子的最高,世襲的存在,更是讓權利延續不存在太多的問題,堂堂世襲武勳,必然也是居於高位,制度制衡,就如堂下何人狀告本官一樣可笑!
他將公,侯,伯三類爵位,再加上子,男兩等,又將武職世襲廢除,又開設武院培養兵將,再定下凡晉升必須進修的規定,又將武院從下屬五軍都督府改成了直屬朝堂,位同六部,甚至,他還想召集武勳子弟,從小就丟進武院培養,就是這無奈之下的無奈彌補。
“萬歲!”
“陛下萬歲!”
“大恆威武!”
正當李修思緒重重之際,驟起的歡呼聲,亦是立馬將天子從重重思緒中拉了出來。
只見那殘破的沉陽城頭,大恆龍旗儼然招展,縱使肉眼所及,亦是可以清楚看到數不盡的大恆將士,在城頭飛奔!
那緊閉的城門,亦是緩緩打開!
“報!”
有快馬飛奔而來,翻身下馬便立即高喝出聲:
“稟報陛下!沉陽西北城牆,已被我軍攻戰!”
“趙武,立即率軍入城,無論如何,也要控制住三大倉不失!”
李修幾乎是下意識出聲。
“遵旨!”
趙武動作亦是飛快,領命之後,翻身上馬,便策馬奔騰而去。
“徐楓,你也去,主持城中秩序,切不可誤殺漢民!”
“末將遵旨!”
徐楓亦是領命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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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 舉步維艱
殘陽如血,硝煙火光瀰漫之間,這座告破的沉陽城,已然徹底淪爲了人間地獄。
縱橫的大恆鐵騎就好似一柄柄刺破天穹的長矛,於城中奔湧,肆意的撕裂着這座殘破的末日都城。
血肉橫飛,整片大地,幾乎是瞬間就被染得通紅,逃竄的敗兵很快就被貫穿出一條血路,寬敞的街道,已然成了大恆鐵騎的狂歡之地。
曾幾何時,每當後金從此出兵,漢地總是一片腥風血雨,數不盡的家破人亡,而今日,大恆鐵騎,已然踏破了後金最後的象徵!
殺戮!
無情且血腥的殺戮!
天子定下的誅族滅種之戰略,在這座集結了近乎半數女真族人的城池之中,徹徹底底的貫徹下去。
如潮水般的鐵騎洪流踏着血路灌入城中,長驅直入,所有阻擋之人,皆被毫不留情的撕碎。
曾經威震天下的後金,那絕望之下的瘋狂,在此刻的大恆鐵騎面前,在這絕對的優勢面前,就好似嬰兒一般懦弱,根本難以阻擋蒙古鐵騎絲毫。
城池之中血火漫天,蒸騰的熱浪卷着血腥氣飛舞繚繞,
大恆鐵騎的戰刀在城池各處閃耀,每一次刀鋒舉起,便是一抹血紅飛濺,屍橫遍野,血腥滿城。
殺戮不知道持續了多久,日升日落,日落日升,週轉反覆!
自微末掙扎,沙場殺伐崛起,從始至終,就是暴力機器掌控者的天子,自然不可避免的被軍隊這個暴力機器所影響。
世間解決問題最好的辦法,就是解決製造問題,製造麻煩的人。
女真是禍害,需要漫長時間去漢化,那就將女真從這個世間抹去,自然就不存在女真這個麻煩了!
徹底掌握着軍隊這個暴力機器,天子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決心。
如此,雖蠻橫粗暴,且極度殘忍,甚至都可說的上是泯滅人性,但,卻是極度有效!
在這遼東,便是如此!
他不能確保後世子孫爭氣,能夠保住所有祖宗之土,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讓大恆兵鋒所及之處,只有漢民。
如此,有些數千年文化的向心力,縱使一時脫離,也總有迴歸統一之時!
血腥依舊在這座後金都城持續,而後金正式滅亡的消息,亦是伴隨着報捷的信使,飛速的朝着天下各地而去。
這麼多年下來,北疆的人們,儼然都已經習慣了這種戰無不勝!
似乎,只要是天子出戰,就沒有小聲不了的敵人,也似乎不存在任何失敗的可能。
在這北疆數省,這儼然已經成了人們認定的真理。
縱使朝野文人士紳,再不喜這位天子的強權,但在這一次又一次的戰無不勝之下,也不得捏着鼻子跪倒在地,爲大恆天子的偉業歌功頌德。
強權,源自百萬大軍。
威望,源自一次又一次的戰無不勝!
而這一場捷報,無疑又給天子已經盛隆到極致的威望,再次增添了幾抹濃郁!
縱使無數明眼人早有預料,但當後金滅亡的消息,正式傳來,人們還是忍不住爲之恍忽!
禍患綿延了數十年,幾乎將大明打成南明的後金,就這般滅亡了?
蒙古打不過撤了,遼鎮沒了,後金亡了……
這天下,儼然已經不存在任何懸念了!
大恆必亡的言論,在這一場場大捷輝煌之下,亦是無比的滑稽且可笑!
相比之下,這一次大捷,南北兩地,卻是完全不同的反應。
在從前,大恆國唢h搖,覆滅之勢已顯,南北人心自是一片動盪,正如當初壽王出逃,可謂是天下人心鼓舞。
但隨着戰局的變化,大恆飄搖的國哂l穩固,原本還搖擺不定的北方人心,立馬就安定了下來,放眼望去,亦是一片歌功頌德!
至於江南,自然是截然相反的局面了,北方人心搖擺不定,但至少,還是在大恆的統治之中,是大恆的自己人。
但江南,可不一樣。
是南明,他們這些舉着明之大旗的吶喊的人,是大恆眼中的叛伲∈谴髳a的敵人。
而如今,遼東那慘絕人寰的屠戮,顯然已經清晰證明,這位能堂而皇之下達誅族滅種這種旨意的天子,顯然不會在意什麼虛名,更不會對殺人有什麼顧忌……
在北疆接連的大捷影響之下,江南,亦或者說,南明的聲勢,儼然是日益下降,曾經大恆的人心動盪,國唢h搖,在這新立的南明,亦是隨之上演!
短短數月,總督江南軍政的嚴順桉前,儼然多了厚厚一摞的密信,而密信的來源,皆是往日那些跳得盡歡的士紳豪商。
而這,還只是江南局勢的一部分。
數月之前,在登來水師抵達寧波港與江南水師匯合後,一場謩澮丫玫乃畱穑阍诮阊睾4蝽懀�
大恆水師,對戰南明水師!
雙方都是極盡所能,對遊離雙方政權之外的海商海寇行盡拉攏許諾之事,浩浩蕩蕩數百艘戰船,在這海域之上,殺得個天昏地暗!
戰事綿延數月,最終,還是以南明水師敗退告終,只不過,無論是江南水師,亦或者登來水師,亦皆是損傷慘重!
但不管如何,這一戰,亦是讓大恆在沿海之上,佔據了戰略的主動權,同時,亦是藉此次大規模海戰,或肅清,或吞併拉攏了沿海的海商海寇,消除了近海隱患。
如此,自然爲近在眼前的開海通商,打開了局面與基礎。
大江南北,對大恆而言,似乎都是好消息不斷,但對南明而言,每一個消息,無疑都是壞消息,每一個,都讓南明,愈發的舉步維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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