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章水墨
“不決一死戰,不將徐贀敉耍≡觞N撤?”
“他徐楓會讓咱們撤走嘛?”
“能撤走,咱們也不至於被拖在這裏幾個月不能動彈!”
一聲聲質問在帳中響起,勸戒的諸將,一時之間,亦是無言以對,但很快,便有部將出聲,隨即,更是引得諸將紛紛諫言!
“王爺,不能再拖下去了,就讓末將率將士們擋住徐侔桑示J先撤!”
“對,王爺,怎麼也得給大金留點種子,您率精銳先撤,末將等人,在此拖住徐伲 �
大部撤不了,那就留下大部主力,撤走小部精銳!
這絕對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不行,你當本王是什麼,丟下將士們逃跑的懦夫嘛!”
多爾袞厲喝!
“王爺,您想想大汗遺命啊!”
“主力沒了,遼東也回不去了,咱們,不能都死在這裏啊!”
“大金,總得傳承下去啊!”
部將苦苦勸戒,多爾袞依舊不爲所動!
帳中一片悲切,諸將從勸戒,到苦苦哀求,多爾袞依舊過不去心中的那道坎。
最後,幾位部將對視一眼,卻盡顯決然之色,他們朝多爾袞勐叩首,隨即,還未待多爾袞反應過來,幾位部將,便直接暴起,一個手刀,多爾袞便只感覺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識。
“帶王爺走,走得越遠越好!”
其中一名部將看向一旁拔刀而出滿臉戒備的親衛將領!
“我們來拖住徐伲 �
聞此言,親衛將領眼中戒備消散,歸刀入鞘,朝幾位將領抱拳,未言一句,便上前將多爾袞扛起,大步走出帳中。
帳中諸將,亦是毅然決然的拔刀而出,走出帳外,在這片大漠之上,稍稍停歇片刻的戰事,又再次開啓。
而當鏖戰正酣之際,一隊千餘人的鐵騎,卻是草原飛奔而去……
而在遼河,阿濟格部,卻是完全不同的場景,肅武侯部雖佔據兵力優勢,但地處遼東這個後金的基本盤,雖偏師橫掃各地,但後金女真小規模的暴亂幾乎是綿綿不休,襲擾糧道,飲水下毒等等幾乎能做的事情,都做了個遍。
如此之下,能將阿濟格部擋在遼河之外,已然是拼盡全力之下的事情。
若阿濟格部想要撤退,要追擊的話,亦是無能爲力!
相比多爾袞的堅決,阿濟格反倒是乾脆至極,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便整頓兵馬,毫不猶豫的脫離了日益維艱的鏖戰,率領着兩旗人馬,向那茫茫大漠奔湧而去。
後金僅剩的兩支生力軍,一支,拼死一戰,一支,毫不猶豫的拋棄遼東而去。
這浩瀚的遼東大地,這個兵鋒赫赫的大金,儼然已成昨日之黃花,徹底凋零,只在旦夕之間。
昭武二年,六月初一,黃得功率勇衛營於三邊總督部會師古北口,兩部合圍之下,拼死頑抗的多爾袞部,亦是在這大漠戈壁,化爲了徹徹底底的歷史。
在宣化,滔天的血腥依舊尚存,只不過,曾經鏖戰此處的大恆主力大軍,已然不見蹤跡,空蕩的營寨,只駐守着數千老弱,以及一隊軍中醫師,清理着着這片血腥戰場的同時,亦是照顧着負傷的恆軍將士。
昭武二年六月二十二日。
山海關。
遮天蔽日的大恆龍旗,飄蕩在山海關之下,二十餘萬大恆將士,構鑄成綿延至天際都望不到頭的宏偉。
在那天子大纛之下,是將帥雲集之場景。
京城三邊總督徐楓,山海督師趙武,陝西三邊總督周遇吉,肅武伯張默,黃得功,賀人龍……
本就青史留名者爲好,還是這個時空從龍而起者也罷,此刻,這些坐鎮一方,手掌一地,乃至數地軍政大權的大恆權貴頂層人物,皆是畢恭畢敬的立在大恆天子面前。
“天下第一關,果真雄偉!”
天子眺望山海關,注視許久,亦是忍不住感慨一句。
隨即,天子才環視諸將目光定格在山海督師趙武身上,讚賞之色顯露。
“不錯,打得不錯!”
“陛下用兵如神,一戰全殲後金主力,末將只是盡了點微末功勞……”
“哈哈哈哈……”
“你小子何時也學會拍馬屁了!”
天子大笑,神色之間,滿是暢快之意。
這一戰,山海鎮的表現,卻是很讓他滿意。
他從來就不會堅信所謂的忠铡�
當忠张c自身利益,乃至階級利益發生衝突之時,所謂忠眨钟袔讉�人能夠堅守!
而山海鎮,就正如昔日之遼鎮。
山海關爲天下第一雄關,兵多將廣,防備森嚴,且還有登來水師側翼協防。
正如從山海關而出,難以打通遼東走廊一般,從遼東走廊而來,也難以攻下山海關。
山海關無憂的情況下,山海鎮,可以說是穩若泰山,如此,只要對面之敵存在一日,山海鎮,就可逍遙自在一日。
當初遼鎮的糾結,遼鎮的養寇自重,遼鎮的利益階層,也不是不可能發生在山海鎮!
所幸的是,這種現象,並沒有出現在山海鎮,當然,利益勾結或許已經出現了,但根基不足,佔據不了話語權的主導也說不定。
但不管如何,如今,遼鎮已經沒了,後金,也快沒了,養寇自重的寇,都沒了,什麼利益勾結,自然都是虛妄!
“陛下,此戰,還多虧了登來水師這幾位將軍……”
此時,趙武小心翼翼的抬頭看了一眼天子,猶豫一會,還是隨之出聲。
“朕知道。”
天子目光定格在孔有德三人身上,這歷史上的三藩之二,當然,若非孔有德沒有戰死,歷史上,三藩之亂,恐怕就變成了四藩了!
而且,三藩之首,恐怕也不是吳三桂了,畢竟,孔有德加入滿清之早,戰功之多,也絕非吳三桂可以比擬的。
天子這般直勾勾的目光,無疑是讓孔有德幾人爲之一顫,背嵴都被汗溼了。
“東江,人才輩出啊!”
天子下一句話,更是讓三人爲之顫慄,噗通跪倒在地,忙不迭的表忠心。
天子爽朗一笑,翻身下馬,親手將孔有德三人扶起:
“此戰,還需幾位將軍多多出力,水師的責任,可不小!”
“陛下放心,末將必定誓死效命,肝腦塗地!”
孔有德三人立馬跪倒,連忙再次表起忠心來。
“陛下,遼倥褜⒉芪脑t,吳襄,都被我軍俘虜,您看,該如何處置?”
“該如何處置,就如何處置。”
李修不在意的擺了擺手,策馬而動,諸將立即翻身上馬,緊隨而動,隨即,御前營將士,亦是緊隨其後,朝着山海關浩蕩而去。
……
第四百四十七章 大恆的對外政策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誅其族,滅其種,必須嚴格貫徹落實!”
“遼東大地,後金女真,一個都不可留!”
山海關城之上,天子言之確鑿,母庸置疑的聲音,清晰至極的傳入袑⒍小�
自古王朝,強盛者,莫過於漢唐。
但,漢與唐,對外的民族政策,卻是完全不一樣。
漢武帝打擊異族,講究的是消滅有生力量,是犁庭掃穴,是殺戮殆盡!是要永絕後患!是徹徹底底的漢化!
如此之下,如河西走廊一帶,曾經就是異族之地,也正是因爲漢武帝的殺戮殆盡政策,才徹底改變了河西走廊的民族構成,讓漢民成爲當地的主體,乃至唯一民族。
從而徹底擴大了漢族的生存空間,也正是這般舉措,才讓漢之疆域,永久擴大,而以漢家文化的向心力,再加之大一統的觀念。
漢地,自然就一代一代的延續下去,
也正是因爲如此對敵的瘋狂殺戮,斬草除根,纔有了失我祁連山,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我嫁婦無顏色!這千古名句。
當然,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漢朝,才越打越窮,到漢武帝末期,甚至儼然民不聊生!
而唐朝,則與漢的對外民族政策完全不同,講究的不是殺戮殆盡,也不是堅決徹底漢化,更不是永久性的開疆拓土!
只是打個巴掌,然後給個甜棗,保留所征伐地域的原本民族結構,保留其政治生態,統治結構,只需俯首稱臣,更多的,是類似於羈絆政策,類似於一個鬆散的聯邦制度。
唐王朝,是母庸置疑的中樞首腦,而周圍各個民族,便是聯邦邦國。
如此,唐朝強盛之時,自然是萬國來朝,極盡盛景,且越打越富,但弊處也很顯然,稍有衰落,便是牆倒腥送疲涊x煌徽种兀緵]有任何的向心力,再次分裂出去,亦是必然!
兩個朝代,孰優孰劣,難以區分。
但他李修,顯然更傾向於漢之對外政策!
他不需要萬國來朝這種虛無縹緲的名聲,他要的,是實實在在的土地,是徹徹底底漢化,可世世代代爲漢人生存空間的土地!
偉業不是虛名!
歷史已經清晰證明,不能徹底漢化的土地,隨時都有脫離的風險,從前是,現在是,未來,也是!
而要徹徹底底的漢化一地,要麼,就是用漫長時間的侵蝕,去廢其史,毀其文,去潛移默化!
要麼,就是犁庭掃穴,誅族滅種!
他李修,想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他也沒有太多時間消耗在這漢化之上,他,只能選擇最粗暴,最簡單的方法。
誅族滅種!
把遼東異族都殺乾淨了,遼東,自然就只剩下漢民了,只剩下漢民,漢化,自然就成功了!
遼東,自然而然,就成了大恆,成了漢民族永固的土地!
而朝鮮,嚴格而言,在漫長時間的中原文化影響之下,已經可以說漢化成功了。
他只需要派出偏師,誅滅遼鎮殘軍,再好生清洗一番,建府立縣,在本來就沒文化隔閡的情況下,要不了多少年,朝鮮,自然就成了大恆永固的領土!
李修環視諸將,最終將目光定格在周遇吉身上。
此戰,有人立功,有人輝煌,自然也有人落寞。
而周遇吉,顯然是落寞的存在!
堂堂陝西三遍總督,大恆國公,權貴最頂層的人物,卻成了此戰唯一差點被全殲的存在。
縱使有再多的外在因素,也掩蓋不了差點被全殲的事實!
李修沉聲道:“出兵朝鮮,周遇吉你去。”
此言出,稍顯落寞的周遇吉亦是一愣,隨即,朝天子深深一拜,他知道,這是天子給他洗刷恥辱的機會。
“攻下朝鮮,開府立縣,政事,朝廷會派人來處理的。”
此言出,在場諸將神色皆是微變,大恆之土,如今大半實行的,可是軍政一體!
將帥坐鎮一地,軍政大權盡掌!
天子如此旨意……
袑⒚婷嫦嘤U,隨即,目光亦是下意識的看向了周遇吉,等待着這位三遍總督的回應。
“末將……遵旨!”
可結果,註定要讓絕大部分人失望了!
周遇吉彷佛沒有聽出天子的言下之意,沒有絲毫猶豫,便抱拳領命。
天子環視一圈在場諸將,目光閃爍,卻也沒再多言。
只是,長久的軍政一體,必然會滋長不該有的野心。
他倒也不是懼怕將帥心懷異心,造反威脅皇權。
他在一日,這些將帥,有這個膽子的,恐怕還真沒有幾個。
但,異心起了,又有實力,對國家的危害,可不是一般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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