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章水墨
“有叛徒啊,大汗,原本的裏應外合,變成了埋伏,遼鎮本就是爲了這次裏應外合而做準備,被埋伏之後,遼鎮全軍大亂,遼鎮趁機數路突襲,遼軍兵敗如山倒……”
“登來水師繞後突襲,直接攻下廣寧,那山海關督師親自率軍,趁勝追擊之下,一路奪城,遼鎮主力盡喪,根本無力防禦,一路敗退……”
聽到這詳細戰報,縱使最冷靜的多爾袞,亦是久久未曾言語。
突襲而來,連滅數部,捷報頻傳,眼看就要斬斷李修一臂,距離合圍李修之主力,徹底埋葬大恆,建立不世之功,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遙。
可……爲何偏偏在這個時候,最不可能出問題的地方,一敗塗地!
這到底是爲何!
只差一步啊……
多爾袞突然感覺胸膛有些發悶,曾經在漠南那兵敗如山倒之景,在這一瞬間,似乎又浮現在了眼前。
如此之戰局變幻,以他李修之用兵如神,又豈會把握不住!
此戰之局勢,儼然從一片光明,又變成了撲朔迷離,甚至,對他們大金而言,已然到了存亡之際!
“多爾袞,你立即率軍趕回遼東,無論如何,也必須擋住趙武!”
許久過後,代善才艱難出聲,說完,代善沉默片刻,咬牙道:
“這場戰爭,還沒結束,誰是最後的贏家,還說不定!”
“遼東戰局終究只是在遼東,這北疆戰局,只要咱們咬牙堅持住,勝利的曙光,還是在咱們這裏!”
“滅了他李修主力,山海鎮再能打,也是秋後的螞蚱,蹦噠不了多久!”
此言一出,帳中諸人,皆是心頭一凜,這般決定,那就是放棄一切,要與李修賭命!
可此時,縱使有人心有他念,但思來想去,最終也只能將心中念頭強行壓下,不敢多言,默默領命。
如此局勢,如此賭命,纔是最好的選擇,倉促而撤的話,稍有不慎,恐釀成慘劇。
“撤了?”
此刻,在已然被徹底包圍的周遇吉部中軍大寨中,在敏銳的察覺到後金軍中的動靜後,周遇吉心頭之不安,亦是更加之強烈。
時至如今,孤軍死守,後金任何一絲一毫的戰術調動,都足以牽動他的注意力。
“不對,是撤走一部,是多爾袞部……”
很快,周遇吉便有了基本的判斷。
“是阻攔援兵,還是另有他郑俊�
一個個念頭在周遇吉腦海裏閃爍,最終,卻也是盡皆消散。
孤軍死守,他已經失去了絕大部分情報信息來源,也沒了反制的資格。
結寨死守,待到援兵到來,這纔是他目前最爲重要的事情。
至於其他的,皆不是他考慮的東西,也不在他考慮的範疇。
思慮之間,周遇吉環視大營,慶幸的是,在被合圍之前,他緊急派人到地方府縣徵了一批糧,儘管不多,但加上原本的軍中存糧,撐個十幾天亦是足夠。
糧草足夠,軍心士氣雖有下滑,但在各級將領宣傳的援兵很快抵達之情況下,倒也維持着不錯的戰鬥力。
糧草短期不缺,戰鬥力尚且保持,孤軍死守,短時間內,應該無恙,若長時間的話……
思及於此,周遇吉目光稍閃爍,隨即亦是搖了搖頭,那就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
“好!打得好!”
“趙武這小子這次支棱起來了!”
“哈哈哈哈,這暢快啊,十幾萬遼鎮大軍,兵敗如山倒啊,一戰盡殲,俘虜大半啊!”
握着戰報,徐楓笑得可叫一個暢快,但緊接着,徐楓似是想到了什麼,一把張開輿圖,目光瞬間定格在輿圖上陽河流域的戰事軍情。
“立即派出斥候,擴散兩百里!”
隨即,徐楓暼了一眼那臉色陰鬱的沉括:“沉括你率本部千戶,立即開赴草原,沿關而行,擴散探查,發現後金蹤跡,立即彙報!”
“末將遵命!”
沉括頓時眼前一亮,翻身下馬,便毫不猶豫的抱拳領命!
徐楓沒有理會沉括,目光依舊定格輿圖,最終纔再次出聲:“全軍快速前行,日落之前,出關!”
此令一出,隨行諸將,皆是神色大變,有部將忍不住勸戒:“大人,陛下旨意,是讓我等速速支援三邊總督周大人一部,咱們出關,豈不是延誤戰機!”
“那是之前!”
徐楓搖了搖頭:“之前未曾出現山海關大捷,自然是全力支援周遇吉部,保陛下大軍側翼之安寧。”
“可今時不同往日,山海關大捷,遼鎮主力盡讓,廣寧,寧遠諸多雄城皆以被山海督師率軍攻陷,獨剩逯莨鲁牵棋|東大地,已任山海鎮大軍馳騁!”
“後金老巢,隨時有傾覆之危!”
“如今,該急的,已經不是咱們,是後金!”
“他們絕對會急着回援遼東!”
“敵人越想做什麼,咱們就越不能讓他們做什麼!”
“這是最基本的一點!”
“陛下若知道了山海關大捷之消息,也定會如此安排的。”
隨即,徐楓環視諸將:“爾等無需擔心,此命由本督下達,若有罪責,也由本督一力承擔!與爾等無關!”
此言出,袑⒚婷嫦嘤U,片刻之後,才接連出聲:“末將遵命!”
“好!”
徐楓大笑:“傳本督軍令!”
“全軍急行軍,日落之前出關!”
……
第四百一十四章 離開
“都停船!”
“北吆右呀浢髁罱雇ㄐ校 �
“爾等好大的膽子,竟敢無視朝廷禁令!”
“所有人,立即下船接受檢查!”
北吆又希嘘P卡佇立,兵將持戈,一尊尊火炮已然調整炮口,瞄準了河面上一艘艘商船。
在其中一艘商船船艙之中,聽到這高喝聲之後,船艙腥松裆允俏⒆儯炭种谶@些面孔之上,亦是清晰可見。
“陛下,臣已經安排好了。”
“若事不可爲,商隊護衛,便會強行衝擊此關卡,衝過了這道關卡,不到三十里,便到了天津衛。”
“到時候,福建水師,便會在海上接應陛下,若天津衛阻攔,福建水師就會趁機進攻天津衛,李僭谔旖驔]有可用水師,到了海上,就安全了!”
有文臣出聲,羣臣神色亦是緩和了不少,盧象升孤零零的坐在角落,瞥了一眼議論紛紛的羣臣,隨即,又收回目光,沒有言語。
他不會說,天津衛,雖無水師,但是軍改重地,陛下親旨,在天津衛設有炮臺,等閒幾艘戰船,恐怕還未靠近天津衛,就會被直接擊沉。
更何況,天津設有前左右三衛,每衛三千人,也絕非是幾艘戰船的水兵能夠肆掠之地。
此行,大凶!
難如願也!
思緒一閃而逝,盧象升緩緩低下頭顱,未曾言語。
他,已經有負陛下一次,不能再負第二次了。
對大明,他,也已經仁至義盡!
“都出來,給你們一炷香時間,所有人都從船上下來,違者,一律按通偬幚恚 �
外面的衛所將領還在高喝,一隊隊披甲執銳的將士,亦是飛奔而來,沿河道兩岸,將整個商隊團團包圍。
可就在這時,卻是突然有士卒策馬而來,天子令旗高舉:“陛下有令,定興衛立即整軍集結,於三月十五日之前,抵達永平集結,受肅武伯統領!”
“陛下有令,定興衛立即整軍集結,於三月十五日之前,抵達永平集結,受肅武伯統領!”
“定興衛指揮使常翼領命接旨!”
有將領快步跑出,跪拜於地,接過令旗,高呼出聲。
隨即,常翼起身,看向這揹負天子令旗的傳令兵,問道:“敢問,是出了何事?”
“山海關大捷你們還不知道嘛?”
傳令兵有些疑惑。
“山海關大捷?”
常翼神色微變,更是疑惑:“末將近來忙於封鎖各水陸關卡,還真沒關注外界之事。”
“前些日子,山海關督師行誘敵之策,于山海關之下,大敗遼鎮主力,乘勝追擊,連破遼東重鎮,如今兵臨逯荨�
此言一出,常翼難掩喜色:“打得好啊,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那調咱們去永平,可是準備讓咱們去遼東?”
“對,陛下旨意,調集北直隸所有衛所,由肅武伯統領,開赴山海關,接受山海督師統轄,兵進遼東,踏破後金!”
“將軍你們可是趕上了立大功的好時候,陛下派數路大軍,牽制住宣化後金主力,不讓其回援,現在遼東,遼鎮主力盡喪,可真是任你們馳騁!”
聞此言,常翼更是難掩喜色,杖唬峤鹬髁Σ辉冢诖鬁p,但攻下後金這個綿延已久之禍患老巢,不管如何,也都是天大的功勞!
真可是人在家中坐,功勞天上降!
“我這邊就不叨擾將軍了,將軍就速速集結兵馬吧,要三月十五日之前抵達,這時間可是有點趕。”
“好好好!”
常翼抱拳行禮,傳令兵策馬而去。
隨即,常翼瞥了一眼這船隊,他倒也沒有太過在意,自北吆臃怄i以來,這些日子,試圖過關的豪商可不在少數,若非他心念前途,不願沾上污點,那一箱箱雪花銀的賄賂,換一般人,可真不一定把持得住!
環視一眼衛所諸將,常翼最終看向自己的同族族弟:“常二,你率一百戶守於此,查一下這支商隊!等待逡滦l前來接手後,再速速率部趕赴永平與本將匯合,其餘諸部,速速集結!”
一聲令下,原本劍拔弩張之景,頓時化爲烏有。
斜鴮w奔而來,有序集結,不到片刻,這座河道關卡所駐之兵將,便已是集結完畢。
“出發!”
常翼一聲令下,集結之兵將,便有序而動,浩浩蕩蕩而去。
盧象升透過船艙窗戶注視着這一幕兵戈之景,眸中,亦滿是追憶。
金戈鐵馬,大恆鐵軍!
軍改,完成了……
縱橫天下之兵馬,也已成型,可這一切,早已經與他無關了!
馬踏遼東,他一生的夢想,此時,近在遲尺,也,和他這個罪人無關了!
艙中羣臣神色更是詭異至極,不知是該悲還是喜。
遼鎮兵敗山海關這個消息,他們自然早就通過東廠知道了,也正是因爲這個消息,原本內部的南北之爭,也已經消散。
但,遼鎮兵敗,代表的含義,他們又豈會看不清楚。
可……如今這個危難關頭,竟還是這個消息,將他們救出生天……
這不可謂不滑稽!
羣臣默然無語,前途,未來,似乎也已盡是一片黑暗崎區。
“軍爺,咱家的貨堆了好久了,再不發出去,就完了!”
“您行行好,放咱們過去……”
隨着商隊管事低頭哈腰的祈求,一箱雪花銀,亦是擺在了常二面前。
如此多銀子,常二則不禁嚥了咽口水,環視一眼四周,隨即道:“放你過去,可絕不許說是從我這裏過去的,你們就說是在長河碼頭出發的,千萬不可以把我牽扯進去!”
“軍爺您放心,您放一萬個心,保證不會說是從您這裏過去的……”
“你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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