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章水墨
注視這名將領離去,周遇吉亦是皺了皺眉,兵者無小事!
一絲一毫的疏漏,最終都會影響到全局。
本部中軍,他親自駐守,一切,自然皆在掌握,左右兩翼,後方糧草大營,卻是距離中軍頗遠。
本以爲萬無一失,但似乎,他麾下這些將領,在這般時候,竟還有些放鬆了!
“走,去右翼大營!”
翻身上馬,周遇吉環視一眼已然忙碌起來的糧草大營,隨即,策馬而動,一袘寻矤I親衛隨行,浩浩蕩蕩,很快,便沒入了黑暗之中。
“停!”
黑暗之中,前行一段時間,周遇吉卻是突然叫停了飛奔的隊伍。
袘寻矤I親衛將士下意識勒馬而立,疑惑的目光,亦皆是看向了周遇吉。
此刻,周遇吉神色卻是有着凝重,翻身下馬,半蹲於地,目光,儼然已經匯聚在泥濘地上那雜亂的馬蹄之上。
“拿火把來!”
周遇吉匆匆走到隊伍前側,一旁親衛士卒連忙將火把遞了過去。
火光照耀之下,泥濘中的馬蹄腳印,亦是愈發清晰,周遇吉的神色,亦是愈發凝重。
“大人,這馬蹄腳印很雜亂,應該至少有幾千騎兵以上,而且,看上去,應該留下不久,可,我軍近來並沒有騎兵的調動,也沒聽說其他部隊的騎兵經過這裏啊!”
有部將忍不住出聲。
周遇吉未曾言語,卻是突然將手伸進泥濘之中,一塊沾滿泥濘的破布,便出現在腥艘曇啊�
“是馬蹄布!”
部將臉色大變:“大人,當初我隨陛下夜襲努爾哈赤,馬蹄便是蒙布掩蓋馬蹄聲,大人您看,這布中間的馬蹄痕跡,都磨爛了……”
周遇吉順着馬蹄奔騰的方向看去,神色,更是難看起來!
那個方向,是糧草大營!
“立即派人快馬趕赴各部,告訴他們,有敵夜襲,讓他們戒備!”
“不去右翼大營了,直接回中軍!”
周遇吉匆匆下令,幾名快馬,便迅速沒入黑暗,而周遇吉則率領着一杏H衛,匆匆朝中軍大營而去。
而此時,血與火,已然徽至诉@陽河河畔!
左右兩翼大軍,後軍糧草大營,中軍主力,或遭受突然至極的夜襲,或被代善主力趁夜進攻,原本僵持的局勢,彷若瞬息之間,便已然亂成了一鍋粥!
“殺!”
“大金萬年!”
“守住!”
“懷安營抵前,擋住!”
匆匆趕回的周遇吉,瞭解基本的戰局情況之下,便立馬指揮中軍主力對敵防守。
中軍雖則遭到敵夜襲,但得益於完善的防備工事,夜襲倒也未曾得逞,只不過,驟然而來的大舉進攻,卻着實讓人措手不及!
中軍局勢儼然穩住,周遇吉眉宇間的憂慮,卻還是經久不散。
“左右兩翼,糧草大營有消息傳來沒有?”
這已經是周遇吉不知道多少次問出了同樣的問題。
“回稟大人,還沒消息。”
身旁部將亦是滿臉凝重,隨即,亦是忍不住喝罵道。
“多爾袞部怎麼會出現在這裏,薊鎮守軍是幹什麼喫的!”
“現在說這些也沒用!”
周遇吉眉頭緊皺:“糧草大營不過兩千人,且守備不嚴,多爾袞部數萬騎兵,縱使分兵突襲,糧草大營也絕難守住。”
“左右兩翼同樣與代善部主力對峙,裏外夾擊之下,同樣堪憂!”
“現在,要做的,就是全力死守中軍!”
“我們釘在這裏一天,代善多爾袞部就絕對不敢輕易擅動,立即派快馬趕赴大同,將此事稟報陛下!”
“已經派了兩波了!”
“那就再派!”
周遇吉呵斥。
“諾!”
部將領命,正欲安排之時,卻見一隊人馬飛奔而來。
“大人,糧草大營突遭襲擊,將軍奮力抵抗,終究不敵,糧草大營,失守了!”
有將士滿身血污的從戰馬上滾落,哀嚎出聲。
周遇吉神色大變,環視四周,立馬呵斥道:“妖言惑校驮趧倓偅緦⑦�親臨糧草大營,怎麼可能出事!”
“帶下去,大刑伺候!”
“大人?”
部將驚疑,卻被周遇吉眼神制止,很快,部將便明白過來了,糧草大營囤積了大軍數月所需糧草,如今失守,若消息傳出,必然軍心大亂。
不管糧草大營真實情況如何,在袑⑹啃闹校Z草大營,必須無恙!
“你帶親兵去,若有糧草大營敗兵逃來,皆嚴加看管,絕不允許敗兵與中軍將士接觸!”
“去統計軍中存糧,看還能撐多久!”
“再派快馬趕赴大同,將糧草大營失守的消息稟報陛下!”
“另外,速速派快馬持本督令信,去各府縣徵糧!”
前幾道命令,諸部將還是接連領命,可待到徵糧於諸府縣這命令之時,諸部將卻是有着遲疑起來。
“大人,陛下有旨,但凡大軍出征,皆由總參統籌後勤規劃,不可擅自……”
“特殊時期行特殊之事,事後,本督必會向陛下請罪!”
部將話還沒說完,便被周遇吉打斷。
部將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被周遇吉嚴厲的眼神給逼了回去。
最終,也只能領命而去。
……
此刻,在糧草大營,多爾袞卻無攻破糧草大營,斷周遇吉部後勤的喜悅,望着這熊熊燃燒的糧草,卻是面色鐵青!
一場大火,將這糧草大營堆積如山的糧草付之一炬!
此戰雖功成,但顯然這一大收穫,皆被這一把火給燒沒了!
這無疑也違背了他們的預定作戰計劃,畢竟,爲了這場突襲,所有輜重,都已經捨棄,數萬鐵騎,每名將士,只隨身攜帶了不過三天的口糧!
沒了這糧草,他們的作戰計劃,顯然也出現了紕漏!
最終,多爾袞亦是咬牙切齒的吐出了這句話:
“所有恆軍俘虜,一律斬殺!”
“阿濟格你率一部收拾殘局,搶救糧草,其餘諸部,隨本王走!”
再憤怒,也挽回不了絲毫,很快,多爾袞便強行壓下心中之怒意,一聲令下,便率領着麾下鐵騎,踏破黑暗,兵鋒直至陽河北河畔的周遇吉中軍大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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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今天接我爸出院,弄了一上午
兩百一十一章 夢魘
“他孃的,王八蛋,畜生!”
“老子操你娘,竟敢湖弄老子!王八蛋!老子要活剮了你們!”
喜峯口城關之外,屍橫遍野之間,喜峯口守將沉括幾近瘋狂,對着幾名俘虜的蒙古將領拳打腳踢,喝罵不停!
此時此刻,沉括儼然有些癲狂,被陛下督師寄予厚望,派到喜峯口駐守,本就是把軍功送到他的手上!
結果,他卻被多爾袞湖弄,區區一支蒙古偏師,羊攻了大半月,多爾袞早率主力祕密撤走,而他竟毫無察覺!
不僅送上門的功勞,他弄丟了!
而且,敵人近在眼前撤走了,他竟然還沒察覺!
數萬鐵騎,無論出現在哪裏,都是足以改變戰局的力量!
更何況,祕密撤走,那更是居心不軌!
若偷襲哪裏,那後果……
沉括目瞪欲裂,他怎麼對得起陛下與督師的重託厚望!他怎麼對得起!
最終,刀鋒落下,血腥灑落之間,沉括勐的跪倒在地,雙眸通紅,如暴怒的老虎一般,喘着粗氣,殺意沸騰!
駕!駕!駕!
就在這時,卻突有馬蹄聲響起,隨即,馬蹄聲消失,跪倒的沉括,卻是被一腳踹飛!
“你他孃的是腦袋進水了嘛?”
“讓你死守?守到敵人都走完了你都不知道?”
“愚不可及!蠢貨!廢物!”
徐楓怒氣沖天!
沉括跪倒在地,一言不發!
“來人,將這蠢貨帶下去,關押起來!”
“其餘人,整頓兵馬,一個時辰之後,隨本將出徵!”
“督師!”
“讓我去,讓我去!”
沉括勐的抬頭,跪着爬到徐楓身前,勐的叩首:“我有罪,我該死,我是該死!”
“督師,別讓我死在牢裏,讓我當先鋒,我就當一小卒,讓我戰死沙場,讓我這個罪人戰死沙場!”
“是我對不起陛下,對不起督師!”
“讓我死在戰場上吧,我對不住陛下啊……”
沉括不停叩首,叩得鮮血直流,卑微至極的祈求着。
“讓你幹什麼?當睜眼瞎?”
徐楓怒其不爭,一通呵斥,隨即翻身上馬,策馬奔騰幾步,最終,還是勒住馬繮,轉頭看向依舊在不停叩首祈求的沉括:“降爲千戶,隨先鋒營出征!”
“謝督師,謝督師!”
“哼!”
徐楓冷哼一聲,策馬而去。
一個時辰過去,在徐楓經營之下,無論是兵力,還是守備,早已爲九邊之首的薊鎮,雄兵儼然集結到了喜峯口之內。
戰旗獵獵,如山如海,烈日之下,點點寒芒閃爍,森寒肅殺之意,在這浩蕩天地之間,亦是盡顯而出。
“出發!”
一聲令下,大軍隨之而動,從喜峯口而出,朝宣化浩蕩而去。
整個北疆,隨着這次大變,已然徹底爲之大動。
什麼穩定,什麼根基,此刻,已然不在李修的考慮之中。
此戰不贏,什麼都是虛妄。
此戰贏了,什麼都可再度掃平。
在李修的命令之下,處在戰場範圍,或比鄰戰場範圍的所所有衛所,皆是爲之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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