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205章

作者:半章水墨

他確實只是是在遂人願,但何嘗又不是一種放縱。

畢竟,瘋狂與滅亡,往往只在一念之間,

思緒紛飛之間,李修亦是在腥舜負碇拢谶@京城之中轉悠着,直至暮色降臨,李修才施施然的回到府中。

那書房之中,依舊是那般模樣,唯一不同的便是,那高懸的輿圖之上,那密密麻麻分佈在整個輿圖上的各地駐軍以及衛所標識,已然有大半都特意用紅色標識。

而每一個紅色標識多出現,皆是意味着一處軍改已經初步完成的衛所或營兵,也意味着,他李修,對這天下兵馬的掌控,又更深入幾分。

軍改進行的速度一直不快,從靖武元年初開啓,到現如今,已是過去了小半年,才勉強完成大半,而這大半,嚴格而言,還只能說是初步完成清查。

換而言之,就是勉強革除以往的弊病,恢復到了一個極度虛弱的初始階段。

畢竟,縱使是當初天子腳下的京營,在大難臨頭之際,兵將亦是十不存一。

各地衛所,自然只會更爛。

就好比薊鎮,宣府,大同,這三邊重鎮,清查整肅之前,賬面上的兵力已然達到四十餘萬,清查過後,亦是只剩下不到十五萬。

而這三邊,還是他李修從崇禎初年就開始經營佈局之地,有着那佈下的近十萬營兵存在,這都是如此結果,可想而知,其他地方,爛到了什麼程度。

二十有一,便已是最好的結果。

如此,清查過後,看似天下兵馬已然逐步盡在掌控,但短時間內,能夠動用的基本盤,還是隻有當初那數十萬營兵。

唯一的好處,或許就是將原本佈局各地,用來穩定局勢的心腹精銳,可以抽身而出了,不至於被牽制在各地,難形成合力。

目光在輿圖上飄忽許久,李修才緩緩挪轉目光,最終亦是定格在了登來一鎮之上。

手中所握的,儼然便是登來巡撫盧象升的調令。

由登來巡撫,登來水師都指揮使,晉升至禁軍都指揮使。

調令已然擬定完成,差的,只是從他手中發出而已。

顯然,從目前遼東局勢而言,驟然換將,並不是一件好事。

畢竟,遼東如今雖已恢復平靜,但,誰都看得出來,這平靜,只是暫時的。

朝鮮已事實性滅亡,後金扶持的傀儡朝鮮王,已然向後金俯首稱臣。

整個朝鮮,雖說一片沸反盈天,但,在如今這個時代,沸反盈天,顯然難以對後金遼鎮造成太大牽制。

畢竟,這個時代,可沒什麼人道主義可言。

殺戮,纔是主旋律。

一城反,屠一城,一地反,屠一地!

出自黑山白水的後金,沒有什麼禮儀規矩的束縛,殺起人來,可沒有任何顧忌。

如今,遼東之所以平靜,不過是後金遼鎮久戰之後的暫時性休整而已,待到從朝鮮身上,吸了足夠的血,必將再次攪動風雨。

這種情況下,將熟悉遼東局勢的登來水師巡撫調走,很明顯,是一個不智之選。

但,一個進士出生,且在軍中有着頗大威望的武勳……

在如今這個特殊至極的局勢下,顯然,完全是極爲不錯的選擇。

畢竟,如今的勇衛武勳,除了他李修是母庸置疑的掌控者外,他之下,第二梯隊,便是四位世爵侯爺。

一是破虜侯徐楓,爲三邊總督,坐鎮一地,手掌薊鎮,宣府,大同三邊重軍。

二是三邊總督懷安侯周遇吉,爲陝西三邊總督,掌陝西三邊大軍。

三是名義上江南軍改巡查總副使,如山侯嚴順,事實上,統轄着如今江南的所有兵馬。

四則是忠義侯趙武,如今山海鎮督師,鎮守山海關,統轄山海重兵。

而這四位侯爺之下,軍功最盛的,便是那肅毅伯盧象升,爲登來巡撫,統轄登來水師。

再下一個梯隊,便是那分佈大明各地以及京城的卸辔鋭臁�

顯然,盧象升,因李修的偏愛,再加之其軍功,在勇衛營勳貴之中,可以說是獨一檔的存在。

而這獨一檔的存在,還是一個地地道道的文人,是一個金榜題名的進士!

“呼……”

思慮之間,李修長吐一口氣,注視着手中的這封調令,亦是忍不住輕笑一聲。

難以想象,這大明朝,文武同心,縱使面對百難,亦是盡心盡力的朝一個方向使力,這種堪稱絕無僅有的場景,竟然出現在了這種事情之上。

也就他知道,爲了這個調令,他麾下那些將領暗地裏出了多少力,那太后,那些文臣,又爲了避免自己察覺,謩澚硕嗌伲瑥U了多大的勁!

只不過,有人是棋手,有人自以爲是棋手……

第三百四十九章 愚蠢至極

正所謂樹欲靜而風不止,縱使他李修一再退讓,但這場風波,又再一次向他襲來。

靖武二年三月,有言官上奏彈劾,言江南之亂已有年許,還未曾穩定,江南民不聊生,士紳官員煎熬度日……

彈劾秦國公處事不明,借軍改殘害江南軍民,致使民怨沸騰,百姓士紳與朝廷離心離德……

若在以往,這種彈劾,自然是不可能出現,但將京察大權重歸內閣,大部分政事處置之權,亦是迴歸朝堂之後,至少在政事一項,內閣,已是有了處置權。

顯然,所謂的彈劾,也就只有這種時候,纔有出現的可能,才能,引起如此大的風波。

自彈劾出現,內閣按以往職權,將彈劾奏本,一式雙份,分別遞到秦公府以及皇宮。

而最終,徹底引爆這場風波,莫過於這封彈劾奏本的留中!

僅宮中未有任何處理意見出現,事情,便很是顯然了。

一時之間,已然許久未曾在朝堂上演的滿朝沸騰,亦是再一次上演,彈劾奏章,如雪花一般飛入皇宮。

矛頭,直指輔國理政的秦國公。

這滿朝沸騰之間,李修,卻依舊穩若泰山,絲毫不爲之所動。

直到風波愈演愈烈,那一封早已被他擬定好的調令,纔在這滿城喧囂之中,看似不經意的從秦公府發出。

爲天下中樞的秦公府,每日發出的命令數不勝數,區區一封調令,自然是難以引人注意。

可這一封發至登來的調令,卻是在這喧囂之中,亦是吸引了不少有心人的注意。

自深宮顯露苗頭,文臣靠攏皇權,亦是費盡心思的想要收攏更多的權利,以達到抗衡秦公,乃至壓制武勳,重新掌權的目的。

而武勳一方,則同樣是費盡心思,將下了毒藥的權利,一點一點的送到文臣皇權手中,準備借文臣皇權之手,徹底統一軍心意志,以及最重要的……

文武兩方,最終的目的不同,但謩澋倪^程,亦是詭異的不侄稀�

棋手與棋子,獵人與獵物,在這天下暫定的局勢之下,已然爭相登場。

而一切的源頭,秦國公李修,在這滔天風波之間,卻依舊穩若泰山,某種程度上,更是置身事外,坐視着風雲變幻。

而李修的置身事外,某種意義上,無疑算得上是一種放縱,在這般放縱之下,京城的局勢,亦是愈演愈烈,矛頭,甚至都從李修個人身上,演變擴散至了整個武勳羣體。

李修雖然漠視,未曾下場絲毫,但顯然,並不意味着整個武勳羣體,就會任文官叫囂蹦噠。

事實上,自第一封彈劾奏章出現,朝堂上的一形鋭欤闶呛敛涣羟榈恼归_了反擊。

只不過,相比較文人的嘴巴子,武勳,顯然更相信自己手中的長刀子!

雖說在李修未曾明確表態之前,很多事情,都做不了,但,威脅恐嚇,驕兵悍將的姿態,亦是在朝堂上顯露了一清二楚。

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

幾乎每場朝議,都差點上演成了全武行,武勳們勒着袖子,逼得文臣們只能無奈痛斥有辱斯文。

而在這滿朝喧囂之時,那一封調令,亦是抵達了登來巡撫府衙之中。

“好!”

府衙大堂中,趙武握着這封調令,亦是暢快一笑。

欲使人滅亡,必先讓其瘋狂!

沒有權利,沒有倚仗,又豈能瘋狂!

數萬禁軍,送到他們手中,又豈會不瘋狂!

只要瘋狂了,滅亡,還會晚嘛?

“趙某在此,就恭賀盧兄高升了!”

趙武笑呵呵的將這封調令,放至盧象升手中。

從登來巡撫,水師指揮使,至禁軍統領,這其中的地位躍遷,不可謂不大。

要知道,如今的禁軍,可非以往可比。

曾經的上直幾十衛,除了逡滦l,孝陵衛以外,其餘諸衛,亦是在這次軍改之中盡皆整編改制,以勇衛營爲骨幹,擴散至整個禁軍。

如今之禁軍,儼然就是一個縮小版的京軍。

近七萬大軍,放眼天下,都是一個不可忽視的存在。

縱使這個調令乃各方角逐之結果,如此職權,也絕對是讓所有人眼紅存在。

握着這封不知道多少人眼紅的調令,盧象升卻無絲毫欣喜之意,彷佛這非是加官進爵,而是一個讓人絕望的燙手山芋。

從當初被秦公救起,選擇了投筆從戎,多少年南征北戰,那是何等的暢快。

從不用操心那些勾心鬥角,也從來都沒有什麼後顧之憂,一切的一切,皆被秦公解決,爲將者,就只需要統兵作戰!

他從沒想到,這勾心鬥角,會降臨在他身上,而且,直接是將他徹底徽郑瑳]有絲毫反抗的餘地。

文武雙方,皆是化爲推手,推着他前進,不允許他後退絲毫。

爲秦公麾下將,他又豈會沒有考慮過那大逆不道之事,但,在他想來,他一個邊疆水師之將,這一切,似乎跟他並沒有太大關係。

他也阻止不了,也不需要他出什麼力,甚至,或許到那天,待他知道後,局勢恐怕都已經穩定了。

坐視旁觀,他能夠做到,但,要讓他親身參與進去,而且還是親手埋葬這大明朝……

“行了,別想那麼多了,又不用你幹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

趙武不在意的揮了揮手:“你要知道,從不是我們要做什麼,是那太后,那些文臣想要做什麼!”

“將軍一次次力保這大明江山,一腔熱血,爲大明鞠躬盡瘁,有絲毫逾越之舉?”

“一次次扶大廈將傾,換來的是什麼?”

“這天下,才初步安寧,甚至遠遠達不到太平,就開始了卸磨殺驢,要咱們狡兔死,走狗烹!”

“朝堂上屢屢針對將軍,暗地裏聯絡拉攏將領,將軍一退再退,可換來的又是什麼?”

“是他們的變本加厲!得寸進尺!”

“我們做了什麼?”

“我們什麼都沒做!”

“只是順了他們的心意而已!”

“他們要是不藏禍心,又有誰會妨礙你盧象升當忠樟紝ⅲ俊�

“將軍會在乎嘛?將軍要是在乎,就不會費勁心血培養你盧象升了!”

趙武一字一句,就好比一把把鋒利的刀子一般,毫不留情的刺入盧象升心中,亦是徹底破碎了盧象升心中最後的一點癡心妄想。

他早已經沒了選擇的餘地!

“盧某是武人,知道怎麼做的!”

盧象升緊緊握着這封調令,當這句話吐出後,似乎是卸下了千斤重擔一般,驟然輕鬆。

“你明白就好。”

趙武點了點頭,隨即,又補充道:“大明朝要是亡了,怪不得咱們,要怪,就只能怪那些看不清楚形勢,愚蠢至極的人!”

……

第三百五十章 癲狂與扭曲! 3000+

“彈劾秦公?”

“秦公有什麼錯?”

“俺看他們就是一羣白眼狼,要不是秦公帶着咱們南征北戰,他們能舒舒服服的當着大老爺?”

“他孃的,要俺說,和他們鬥什麼嘴皮子,直接幹他孃的!”

“對,幹他孃的,京城全是咱們弟兄,有什麼好怕的!”

京城北郊,京軍大寨,一羣兵將匯聚,一個個皆是義憤填膺,嚷嚷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