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184章

作者:半章水墨

這等豪言壯語,就跟個笑話一般。

那無數家破人亡的百姓,這被蒙古肆掠,一片糜爛的慘絕人寰……

一切的罪魁禍首,且在有能力將其剿滅的情況下,卻要放任其離去。

誰能坦然接受!

一個個念頭閃爍,施邦耀眼眶都有些通紅起來。

“今日之恥,他日倍嘗!”

此時,李定國才緩緩出聲,看了一眼施邦耀之後,輕嘆一聲,亦是邁開步子,走下了城樓。

……

“今日之恥,他日倍嘗!”

同樣,在房山縣,浩蕩的回師大軍之中,李修端坐戰馬,眺望北疆,亦是輕聲微喃此言。

事實上,他比任何一個人,都難以接受放任背信棄義危難時捅刀且肆掠大明疆域的漠南蒙古安然撤退。

可如今這局勢,如此,纔是最好的選擇。

逞一時暢快,滅了這漠南的幾部蒙古,可如今大明,也沒那個能力去收穫勝利果實,不過是給後金和林丹汗做嫁衣而已。

這兩者,還都是大明之敵!

如此,儘管難以接受,但理智驅使下,李修還是強行逼着自己,做出了這個決定。

戰爭的勝利,要的,不僅僅是軍事上的勝利,政治經濟上的勝利,也是必須的。

缺其中一樣,這種戰爭,勝了,也不過是耗費國力之舉。

“呼……”

種種思緒流轉,最終,李修長吐一口氣,目光流轉,視野之中,是坐落在破虜山的武院。

大軍回師,經過於此,望着這熟悉又陌生的山峯,李修也不禁有些恍忽。

一切,彷若昨日。

他還清楚記得,爲了當初那一戰,提前多天,領着一隊親兵,在這附近四處尋找着大戰之地,每一座山峯,每一處山坳,他幾乎都親自踏足。

依稀還能感受到當初的忐忑與不安……

世事無常,當初的他,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時隔數年,時過境遷,物是人非,一切,皆已變了模樣。

“將軍,禮部派人詢問將軍您何時到京城,說是要準備什麼凱旋儀式……”

正當李修思緒重重之際,一名士卒騎馬飛奔而來,隨即出聲稟報。

“日落之前!”

李修抬頭了一眼陽光有些刺眼的天穹,隨意擺了擺手,片刻之後,纔再次出聲:“傳令下去,加快行軍速度,日落之前,抵達京城!”

話落,軍令層層傳達,這綿延十數里的行軍隊伍,行進速度,亦驟然快上不少。浩浩蕩蕩,直朝京城而去。

……

在京城朝陽門,文武百官已然匯聚,禮樂也早已準備就緒,太后牽着小天子亦是立於百官之首,所有人,皆是在等待着秦公的凱旋而來。

此刻殘陽如血,整片天空在殘陽映照之下,亦是一片通紅。

按禮部官員想法,本是想尋一吉日舉辦這凱旋儀式,但奈何秦公已親口定下,也無法更改,只得匆忙在這日落黃昏時分,百官相迎於朝陽門前,妄圖以朝陽二字,討個好彩頭。

毛文龍早在近十天前便已抵達的京城,職位至今也未曾有變化,準確的說,他現如今還未去職,而只是抵京敘職,具體如何,還得等候安排。

如今,毛文龍自然也百官相迎的隊伍之中,只不過,在東江登來威名赫赫的毛大帥,在這百官隊伍中,卻是頗爲不起眼,

孤零零的立在武官行列,默默環視着這百官匯聚相迎之景。

相比較文官行列,毛文龍觀察得最多的,自然是這武勳一列,這傳說中的勇衛勳貴。

如今武勳一列,人數明顯不多,寥寥幾人,皆是身着甲胃腰配戰刀,彪悍氣息盡顯,顯然,皆是百戰之將。

“來了!”

觀察之間,毛文龍突然抬頭,這幾名武勳也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眼神炙熱的看向天際線的方向。

隱約之間,似有雷鳴。

黑線如潮水一般,緩緩出現在百官視野之中。

戰旗綿延招展,兵甲鋒刃如山如林,金戈鐵馬,浩蕩而來。

秦公軍威,早在當初遼東之戰時,毛文龍就有所見識,而後登來立鎮,水師陸戰,他更是無數次與登來水師配合戰鬥,也正是因爲見識太多了,他才覺得毫無希望,也纔有了這京城敘職之舉。

此刻,毛文龍死死的盯着那中軍大纛之下的身影,如山巍峨,大軍簇擁之下,睥睨之勢盡顯而出。

年輕!

這是毛文龍的第一印象,但緊接着,看到與年輕面容不符的絲絲縷縷白髮之時,毛文龍心中卻又莫名的暢快了起來。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他掌一東江,與後金隔海而望,尚且顫顫驚驚。

這秦國公手掌天下,扶大廈將傾,挽狂瀾於既倒,逆天下大勢而行,顯然,並非看上去那般輕鬆寫意。

“恭賀秦公平定叛亂,凱旋歸來!”

此刻,高呼聲驟響,這些朝堂上高高在上的臣公,此刻皆是躬身一拜!

“皆是爲國效力,諸位大人無需多禮!”

李修翻身下馬,話剛說完,小天子便飛奔而來。

“李叔!”

近半年未見,小天子明顯又長高了不少,此時的他滿臉期待,雖未曾說出來,但小傢伙在想些什麼,顯然很是清楚。

李修一把將小天子抱在懷中,隨即,纔看向周太后。

“臣,參見太后。”

微躬身,禮未行,周太后便連忙道:“秦公征戰在外,且操勞國事,勞苦功高,無需多禮。”

“今日秦公凱旋歸來,哀家以命人在宮中開設凱旋宴席,爲秦公接風洗塵……”

“太后厚愛,臣銘感五內!”

此番場景入眼,毛文龍心中卻滿是不解與疑惑。

秦國公崛起微末,屍山血海中闖出來,走到巔峯,這種人,不應該會是極度的冷血無情,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嘛?

天下之權,盡握於手,不應該是如外界所說那般飛揚跋扈嘛,爲何還這般謙卑忠臣模樣……

嘔心瀝血?鞠躬盡瘁?

放着唾手可及的至尊之位不坐……非要守着大明的爛攤子?

毛文龍有些想不通。

但一想到他所接觸過的秦公部將,毛文龍頓時忍不住看了這與羣臣相談甚歡的秦國公。

裝的也好,真心也罷,樹欲靜,可風從來都不會止……

毛文龍緩緩低下頭,默不作聲,在這羣臣隊伍之中,恍若透明人一般……

第三百一十九章 大明威武!

“李叔,你說了送春哥禮物的……”

滿城喧囂之間,小天子在李修懷中扭了扭身子,終於忍不住問道。

“哈哈哈哈!”

看着小天子這期待的模樣,李修亦是忍不住爽朗一笑,環視街兩旁喧囂吶喊的百姓人羣,李修揉了揉小天子的腦袋, 隨即從懷中掏出一柄造型精緻的帶鞘小木劍,

小天子立馬兩眼放光,一把抓住小木劍,把玩起來,沒一會,小天子卻是突然昂起頭,指着小木劍劍穗上懸掛的幾個如同迷你版印璽的小飾品,疑惑道:“李叔,這是什麼啊?”

“陛下以後會知道的。”

李修一笑, 卻未曾解釋。

小天子哦了一聲,也沒多問,抓着小木劍,自個琢磨起來。

誇功遊街,也未曾持續太久,或者說,時至如今,李修已經不需要這種方式來提升自己的威望了。

最終,在文武百官的簇擁之下,大軍橫列午門之外。

獻俘太廟,封賞有功之臣!

再次立在午門之外, 望着着巍峨的午門城樓, 李修的神色,亦是明顯有些恍忽。

這應該是第二次獻俘午門, 也是他第二次在午門外接受封賞。

只不過,這兩次, 意義亦是天差地別, 同樣,也是物是人非。

此刻,午門之外,軍陣橫列,軍威森嚴,整個天地間,除了戰旗獵獵之聲,便是一片寂靜,所有的目光,亦是匯聚在了那跨坐戰馬,懷抱天子的秦國公。

似乎是感受到了氣氛的肅穆,小天子亦是停止了玩鬧,和以往上朝一樣,裝出一副大人模樣,坐在李修懷中。

“呼!”

李修長吐一口氣,翻身下馬,隨即,將小天子放在地上, 替小天子整理了一下稍顯雜亂的龍袍, 李修又將那小木劍掛在小天子腰間, 遞給了小天子一個鼓勵的眼神。

隨即,李修起身,一襲血色戰袍隨風舞動,李修牽着小天子,轉身面相全軍,沉默片刻,右拳擊胸,行大明軍禮而立。

“大明威武!”

一聲低喝,清晰傳至在場所有將士耳中。

“將軍威武!”

戰旗滾蕩,兵甲碰撞,這午門之外,

震耳欲聾的呼喝聲,亦是直衝雲霄!

李修再喝:“明軍威武!”

“將軍威武!”

目光匯聚,震耳欲聾的高喝聲,亦是再次響徹雲霄。

此刻,小天子面色潮紅,眼睛瞪得大大的,小手緊緊的握着腰間懸掛的小木劍劍柄,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了他李叔交代的幾個字。

“大明威武!”

這一刻,所有將士之目光,亦是驟然從他們敬仰的統率,轉至這個小大人模樣的天子身上。

一身頗爲合身的小龍袍,頭戴冠冕,腰懸小木劍,面色潮紅,明顯頗爲興奮,卻又在努力剋制着。

“陛下萬歲!”

只是瞬間,軍禮再行,高喝聲,亦是在這午門之外,直衝雲霄,經久不散!

小天子亦是謹記着剛纔李叔的囑咐,昂首挺胸,穩穩的站着,不敢亂動絲毫。

而這未在計劃中的一曲,無疑是讓午門城樓之上的百官及太后皆有些措手不及。

禮部制定的獻俘儀式,完全按照禮制規劃,可絕不會出現這種曲目。

羣臣竊竊私語,議論紛紛,向來極少在羣臣面前發表意見的周太后,此時卻是緩緩出聲:

“國事艱難,紛爭不止,陛下雖年幼,但多多接觸兵事,亦是一件好事。”

此言一出,羣臣議論頓時戛然而止,秦公如此做了,太后還沒意見,他們再多說,那就是閒的沒事幹找抽了,

“秦公爲帝師,有教導天子之責,此舉亦是正常。”

這時,突有一大臣不痛不癢的說了一句,頓時讓城樓上的氣氛凝固到了極點。

秦公爲帝師,早已是兴苤隆�

但,兴苤獨w兴苤v覽大明數百年,乃至縱觀青史,歷朝歷代,武人爲帝師,又曾有過幾次?

屈指可數,亦是絲毫不爲過!

更何況,還是在天子遠未到出閣讀書的時候,便已成事實上,以及名義上的唯一帝師,從幼教導!

此等事情,對滿朝文官而言,無疑是一件極其打臉的事情,可縱使再打臉,如今這局勢之下,他們也只能憋着,

如此無奈至極的恥辱,又有誰會閒的沒事拿出來打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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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疑問,這一刻,不少大臣看向那愣頭青的眼神,皆是有些不善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