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179章

作者:半章水墨

不出預料的糜爛不堪,如今清查開始,大體上,也與各衛所主動遞交的軍籍黃冊,大差不差。

陝西局勢,可以說已經初步穩定,剩下的,就是對衛所清查整編的貫徹落實了。

李修從來就沒想過要在這個時代套用後世的制度,他一向堅信,沒有十全十美的制度,任何制度, 拋開時代談優越,都是扯澹,只有適合時代的制度,且與時俱進的制度,纔是好制度。

而大明衛所制,雖弊病重重,但只要廢除世襲這個弊病,加強對各級將領的管控及培養,再提高軍戶之地位,衛所制,還是頗有可取之處的。

當然,衛所制可取,募兵制,或者說營兵制,也需要並行!

衛所屯墾戍邊,固守一地,軍民一體,爲守備性力量。

營兵則爲常備軍團,爲戰爭的主體力量。

如今的陝西,亦是按照這個預想徹底整編改制。

只不過,要達成這個改制,卻也非簡簡單單一句命令便可完成的。

縱使如今陝西境內,大部分不穩因素,已然清除,也沒那麼容易。

光是徹底清查衛所軍籍黃冊,追查以往黃冊變遷,拿回本屬於衛所的土地軍民,從既得利益者嘴中搶肉,就註定不是一時半會能夠完成的,更別說之後對衛所的改制整編了。

李修現如今坐鎮陝西,按兵不動,就是準備給這改制整編,開一個好頭,或許還要殺一批人,殺雞駭猴一下,然後,才交給三邊總督周遇吉貫徹落實。

到那時候,他自然就可回師京城,繼續清理着大明的內憂外患。

“五十天!”

注視着輿圖上從陝西到京城的遙遠距離,李修心中亦是湧現出一個時間數字。

兩千多里路,快馬行軍,四十餘天便可抵達,而這邊衛所清查整編,再用幾天時間穩固局勢,便足以。

“來人!”

書房門被推開,幾名親衛士卒走進。

“傳令下去,七天後,全軍啓程返京!”

“末將遵命!”

應聲之後,幾名親衛士卒,亦是利索退下。

“五十天!”

注視着眼前的輿圖上的紫荊關,李修心中默唸着這個數字,林丹汗暫且未動,相對而言,邊疆之壓力無疑是比預想中的要輕鬆不少。

如今漠南蒙古主力集結紫荊關,而二娃子親自坐鎮,關中兵將兩萬有餘,還有徵召的衛所兵以及民夫,守一段時間,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前提是,能夠安安心心的守,後方,亦或者側翼,不出什麼問題!

“只要林丹汗不動,應該沒什麼問題……”

念頭閃過,李修也緩緩將目光從輿圖上挪轉開來。

如今三邊防務雖然空虛,但,這個空虛,也只是就如今他麾下的整體軍力而言,事實上,縱使空虛,也遠比曾經要強得多。

至少,長驅直入,望風而降這種事,哪怕防務空虛,在目前,也是絕無可能的。

咬不下一塊肉,也能崩掉一口牙,三邊近十萬大軍,可不是以往那羣既不中看,又不中用的衛所兵!

而就目前的情報而言,林丹汗,現如今儼然是在坐山觀虎鬥,趁着這大好時機,自個在漠北打得那叫一個歡快!

要知道,在以往,林丹汗想要有所擴張,皆是少不了大明與後金的從中作梗,如今這局勢,林丹汗特立獨行,大明與後金,顯然都不願將林丹汗得罪,只能放任其東征西討。

如此大好局勢,林丹汗入局的可能性,顯然不大,只要林丹汗不入局,就目前的紫荊關戰事來看,蒙古要攻破紫荊關,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山海關目前穩若泰山,江南局勢雖糜爛,但更多的,是經濟與輿論的混亂,兵變之亂,經過最初的雷霆鎮壓之後,文人的軟骨頭便凸顯而出,兵變寥寥,最多,也不過是海商勾結海寇,進犯海疆,有登萊水師及京軍坐鎮,局勢倒也還在控制之中。

而目前,最爲糜爛的陝西亂局已經平定,京城三邊戰事,目前也還在掌控之中……

局勢演變至今,儘管瀕臨崩盤,但,至少,還在勉強支撐,這爛攤子,還存在着!

思緒重重之間,眼角餘光暼到的一幕,卻是驟然讓李修如同被定格了一般。

只見桌面的銅鏡之中,倒映的人影,面容堅毅,甚至都不到而立之年,但鬢角,不知何時,竟已然有縷縷白髮浮現。

目光定格,注視片刻,李修才緩緩挪開目光,雙眸微閉,感知覆蓋全身,氣血依舊如烈陽,巔峯的武功修爲,帶來的,便是已然遠超常人的身軀素質。

無論是氣血,亦或者內氣,皆已然到達瞭如今所能達到的巔峯!

顯然,鬢生白髮之因,非是身軀之問題,而是精神的疲憊與壓力而致。

“呵……”

李修輕笑一聲,再次注視着銅鏡裏的自己。

縱使面容相似,但無論怎麼看,與穿越前的那個自己,都已然判若兩人!

似,除了面容相同,內在的靈魂,已然徹底發生了改變。

可毫無疑問,他還是他,只不過,現在這個他,比曾經的那個他,人生經歷,完全不同而已。

“呼……”

長吐一口氣,李修瞥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邁步而出,隨即推開房門,便走進的臥房之中。

只不過,門剛推開,李修神色便隨之微變,手,亦是極爲迅速的握緊了刀柄。

只不過,當看到房間牀上坐着的兩道婀娜身影之後,緊握刀柄的手,亦是緩緩鬆開。

此刻,兩名女子,在見到李修走進之後,亦是下意識的站了起來,臉上侷促緊張之色盡顯,但這副緊張,在這燭光閃爍之中,卻是憑添了幾分柔弱之意。

毫無疑問,這兩名女子,定是麾下不知哪個將領進獻而來。

爲上位者,定是少不得下屬的討好。

李修倒也沒那麼鐵面無私,而在軍中,錢財是禁忌,他們自然也不敢送什麼錢財寶物,也只敢送一些美女,藥材之類的。

而他的脾性,麾下將領也都清楚,送來的,自然都是身家清白,或者說,不可能是欺壓強搶而來。

不然的話,那就不是討好進獻了,那就是自己把腦袋送上門讓他砍了!

如此,李修倒也不介意接受部下的討好,畢竟,某種程度上,接受討好,才能讓部下更爲安心,更用心效力。

所謂清官多刻,刻則下屬難堪,清而寬方爲盡善,便是如此,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把握好其中平衡,方爲一個合格的上位者。

……

第三百一十二章 他們什麼都懂,卻非要裝着不懂。

凌晨,隆隆的戰鼓聲,便在這鳳翔府城中響起。

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道道鏗鏘有力的操練聲,駐紮鳳翔府城的京軍將士,在戰爭結束後,儼然已經開始了每日的日常操練。

而在鳳翔府衙後院之中, 李修,亦是和以往的每天一樣,聞雞起舞,早已是開始了武藝的修習。

儘管,武功修爲早已尋不到前路,但修煉武藝,已然成了滲入骨髓血脈的習慣。

院中刀光閃爍,房內玉體橫陳,一夜釋放, 已然讓兩個初經人事的女子不堪重負。

直至日上三竿,院中盤膝而坐的李修,才緩緩睜開了眼眸。

眼眸深邃,如幽深宇宙一般,若與人相對,能夠澹然對視者,恐怕是寥寥無幾。

不僅僅是因爲權勢帶來的威嚴,更是因領悟無數武學典籍而蛻變的心靈之勢。

從當初領悟王陽明手稿之後,心靈蛻變, 而之後,利用系統能量, 領悟了數不清武功祕籍, 而心靈,也隨着領悟的持續,而一點點的的蛻變着。

和如今已至巔峯的武學一樣,李修也不知這般蛻變的心靈, 到底到了何等境界。

他只知,隨着心靈的一點點蛻變, 對自身力量,無論是氣血,亦或者內氣的控制,亦是愈發細膩入微。

若把內氣氣血數值化,那再最開始,可能控制的,是以百爲單位,而隨着最開始的那次蛻變,則進一步細分到了十這個單位,而這麼長時間一點一點累計的蛻變,已然將這個控制,細分到了一這個單位。

一分力量,能使出十分的效果,就好比曾經的武學祕籍蠻牛勁,從前還需要利用特定的技巧,且承受極大的身體負荷,才能夠使出。

如今, 這般細膩入微的感知之下, 隨手一撥, 威力都不下於當初嚴陣以待的使用蠻牛勁,甚至,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只不過,再巔峯的武藝,到現如今,也並沒有太多用處。

甚至,連親自動手的可能,都已經無限趨於無。

已至巔峯的武藝修爲,如今依舊每日勤學苦練,不僅僅是侵入血脈的習慣,更是寄託着李修的一抹虛無縹緲的嚮往。

世俗一生,縱使鑄就封功偉業,縱使留下萬世名,最終,也不過是一抹黃土。

若無武學,若無系統,那他,必定是孜孜不倦的追求着萬世名。

可有武學,有系統,除了這萬世名,他更想追求一下那虛無縹緲的長生久視!

“朝遊北海暮蒼梧,食朝露餐雲霞兮,閒時看濤生雲滅,千古春秋宛一夢……”

輕聲低語,李修眸中隱隱有嚮往之色閃爍。

他想追求長生久視,自然不會如古之帝王那般,求什麼仙丹,求什麼仙人。

他只求自己!

武學已至巔峯,找不到前路,那他就一點點的找到前路,一點一點的追求着那虛無縹緲的希望。

儘管,這希望無比的虛無縹緲,但,他也會一點一點的走下去。

權勢與追求長生,並不衝突。

甚至,兩者,結合的極爲完美。

畢竟,若悲慘一生,活着都無趣,誰還會想這虛無縹緲的事情。

只不過,他非是如古之帝王那般,捨不得滔天權勢,他,只是在接觸武學,開啓系統面板後,近乎本能的渴望。

“大人!”

正當李修思索之時,突有輕聲細語傳來,李修轉頭一看,只見那兩名女子,已然怯生生的站在了院中。

“暫且在府中住下,過幾日,隨本督回京!”

李修也沒有拔什麼無情的習慣,他秦國公府,也不缺一兩個人的口糧。

“謝大人!”

兩名女子頓時面露喜色,既然來到這裏,她們自然知道眼前李修的身份,能帶他們回京,哪怕只是一侍女,生活,也遠比動輒流離失所,要強得多!

“退下吧,無聊的話,就在府中轉一下,沒事別出府!”

李修擺了擺手,沒再多說,兩女子也立馬懂事得退回了房間,房門關上,院中,亦是再次恢復平靜。

“將軍,周總督求見。”

就在這時,院門推開,一名親衛士卒走進,拱手出聲。

“讓他過來吧。”

李修點了點頭,隨意行至院中涼亭,坐下沒一會,周遇吉便匆匆走來。

“將軍。”

“坐吧。”

李修指了指涼亭中的石凳,端起一杯茶水,便放在了周遇吉面前。

“將軍,末將想殺人!”

周遇吉端起茶水一飲而盡,咬牙切齒的出聲。

“哦?”

李修眉頭一挑,有些詫異。

周遇吉的性子他自然清楚,雖然不像嚴順那般徹徹底底的悶葫蘆,但也差不到哪裏去。

能讓他這般殺氣騰騰,可不容易。

“說說,什麼事?”

李修饒有興致的看着周遇吉。

“末將按將軍您的指示,清查衛所軍籍黃冊,限期收回以往被侵佔的衛所軍田,可那些畜生,陽奉陰違,瞎折騰那些衛所將士,明明下的命令只是限期收回被侵佔的衛所軍田,那些人,卻連百姓的民田都盯上了,拿着雞毛當令箭,偷換概念,搞得民怨沸騰……”

聽着周遇吉的訴說,李修神色亦是隨之凝重起來。

如今之陝西,改革之勢,可謂是大勢所趨,誰也阻擋不了,或者說,誰都知道,強硬的反抗,已然不可能。

如此硬來不行,那些心懷叵測之人,似乎開始玩起了軟刀子,或者說,軟抵抗!

讓他們收回被侵佔的衛所軍田,他們就大搞擴大化,軍田,民田一鍋端,惹得民怨沸騰!

讓他們清查衛所軍籍黃冊,他們就藉着名義放肆折騰,流於表面流於形式且不說,還折騰好不容易穩定的人心形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