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章水墨
還未待李修安排,一旁京軍諸將中,便有一人踏步而出,半跪在地,抱拳出聲。
“秦公,末將願將這僮忧芟拢I於秦公賬前!”
這突兀一聲,頓時引得全場詫異,在場者,除了那一行l所將領外,便皆是如今大軍各部主將,大都是戰功赫赫,驍勇善戰。
平日裏,大家也都習慣了秦公親自佈置,而非毛遂自薦,如今,驟然冒出這麼一幕,自然是引得全場注目。
只不過,當看到是黃得功之時,袑⒅尞悾故窍⒘瞬簧佟�
如今之軍中,誰不知道,黃得功因生擒李自成,而受封伯爵。
但,區區一個已被擊敗的李自成,撐得起一個伯爵之位嘛?
如今大明之伯爵,哪一個不是大破外虜而而受封!
勳爵之中,是以軍功論地位!
而黃得功的軍功,顯然不足以支撐他在勳爵之中站穩腳跟。
以黃得功的性子,如此之急迫,倒也是必然之事。
只不過,理解歸理解,有軍功,誰捨得讓給別人!
更別說,還有人開了這個頭!
“將軍,末將願領兵出戰,一個時辰之內,末將必擒張獻忠獻於將軍帳前!”
很快,便有一將領,站了出來。
聽到這將領的出聲,黃得功神色亦是微變,其他人和他搶,他不懼絲毫,但這將領……
僅僅聽他這話中的稱呼,黃得功就知道,這絕對是秦國公當初任勇衛主將時的那些兵將。
如今之朝野,也就只有那些人,一直保持着對秦公的這個稱呼。
毫無疑問,如今勳貴的主體,便是這些人,如今大明軍中,也是以勇衛勳貴最爲勢大……
他不怕這將領,但,他卻懼這將領背後錯綜複雜的關係……
“將軍,末將願往……”
很快,一名接一名的將領,亦是接連站了出來。
“黃得功……”
李修環視一眼爭先湧後的一袑㈩I,目光,最終定格在了首先出聲的黃得功身上。
“若未能擒下,當如何?”
此言出,黃得功亦是一愣,似乎沒想到,李修會在這麼多軍功赫赫的將領中,依舊選他。
“末將願立下軍令狀!”
黃得功毫不猶豫。
“好!”
李修大笑:“給你叄千鐵騎,本督等你的好消息!”
“末將絕不負秦公信任!”
黃得功跪地叩首,隨即起身,翻身上馬,便策馬飛奔而去。
李修這纔看向場中已陷入寂靜的諸將,沒好氣的擺了擺手:“行了,該幹嘛幹嘛去,別在本督這杵着,沒事湊什麼熱鬧!”
當袑⑸⑷ィ钚弈樕系男σ猓嗍菢O速消失,隱約之間,還可見一絲憂慮一閃而逝。
他毀滅了舊時代的勳貴,鑄造了新時代的勳貴。
但似乎,歷史的輪迴,誰都避免不了。
如今的勇衛勳貴,似乎,也開始踏上歷史的老路了。
正如當年淮西勳貴掌控大明軍政一般,如今的勇衛勳貴,也邁向了這一條路。
自然而然的抱團一起,自然而然的排斥異己,自然而然的蔓延擴張……
也可以預想到,到未來的某一天,這一代戰功赫赫的勇衛勳貴老去,新的一代勇衛勳貴,躺在先輩的功勞簿上,亦是自然而然的把持軍政,自然而然的腐朽糜爛,直到被他人掀翻,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一切的一切,皆是在預想之中,甚至,有些預想,李修都不願去想。
但一切,李修,卻是無力阻止,也不能阻止。
勇衛勳貴,事實上,就是他的根基所在,亦是他的意志權利的最直接體現。
勇衛勳貴的壯大,便代表着他權利的壯大,也意味着,他的底氣,亦是更強。
若勇衛勳貴徹底掌握天下,事實上,也就意味着,他李修徹底掌控了天下。
故而,縱使能看到糜爛的未來,能看到這輝煌之下的種種隱患,李修也只能選擇性的漠視,甚至……放縱。
抱團一起,排斥異己,吞噬掌控權利……
抱的團,最終是匯聚在他身旁。
排斥打壓的異己……排斥打壓的,大都是與勇衛勳貴爲敵之人,與勇衛勳貴爲敵,那就是與他爲敵……
吞噬掌控權利……而最終,一切的權利,皆是會層層彙總至他手中……
試問,他李修,能和自己作對嘛?
第三百零七章 時勢造英雄
又是一抹殘陽,正如那一日,李自成驟然從輝煌跌落深淵一般,這一次,張獻忠,亦是徹徹底底的淪落到深淵之中。
“殺!”
大刀死命揮舞,一個又一個官軍士卒, 倒在了這柄大刀之下,可,那一面中軍大纛,卻依舊是那般的可望而不可即。
這絕望之下的拼死一搏,也沒有想象之中的勢不可擋,而是如同陷入泥潭一般,官軍進退有序的陣型,就如海浪一般,一波接一波,綿綿不絕。
“死啊!”
聲音都已嘶啞,張獻忠雙眸猩紅,那凌厲的刀鋒,已然疲軟,環視四周,卻完全不是預想之中的畏懼,而是一道道炙熱且狂熱的眼神。
這種眼神,他很熟悉,當初他初入義軍, 站穩腳跟後,想往上爬, 看着那一個個敵人的目光, 便是如此!
那不是人,是他晉升臺階, 是讓他往上爬的功勞!
如今, 這些官軍將士, 也是如此看他!
要拿他張獻忠的人頭, 當做他們晉升,當做他們往上爬的臺階!
天道輪迴,蒼天饒過誰!
“哈哈哈哈哈哈……”
環視着周圍步步緊逼而來的官軍將士,張獻忠持仰天長笑,笑得面目猙獰。
“抓住他,將軍有令,生擒張獻忠!”
此刻,有明軍將領高喝。
隨即,一袑⑹浚嗍茄杆侔鼑鴣怼�
“來啊!”
最終,張獻忠暴喝一聲,大刀揮舞,張獻忠勐的衝向眼前的官軍軍陣,
血腥揮灑,但,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在這萬軍從中,不過片刻, 便淹沒在了人潮之中。
生擒之令已然下達, 張獻忠也逃過了被分屍的命�, 最終,如一灘爛泥一般,在幾名士卒的拖動下,出現在了黃得功的身前。
“沒死吧?”
黃得功明顯有些緊張,畢竟,他可是立下了軍令狀,要生擒張獻忠的,要是死了,那他可就不好交代了。
“放下吧,將軍!”
士卒咧嘴一笑:“廢了好幾個弟兄,纔將他摁住,爲了以防萬一,俺們還特意將他手腳筋給挑了。”
黃得功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不禁詫異的看了一眼這士卒:“你小子下手怎麼這麼黑,以前可沒看出來!”
“這貨武功不低,不這樣,俺們可壓制不住他!”
“行了,把人給我吧,你們的功勞,會有軍功司的來統計,不會少了你們的。”
黃得功走上前,也沒理會張獻忠那幾乎噴火的眼神,一把抓住其腰帶,如提着貨物一般,便提着張獻忠朝中軍而去。
“末將幸不辱命!”
黃得功半跪在地,在其身前,是癱倒在地,滿眼憤恨,死死的盯着李修的張獻忠。
“張獻忠……”
望着眼前如一灘爛泥的張獻忠,李修神色亦是有些複雜。
張獻忠被生擒,也就意味着,歷史上,撬動大明江山的那些反王,已然盡皆誅滅。
江山代有才人出!
天災無力緩解,若朝廷依舊賑濟不利,下一個張獻忠,下一個李自成,遲早,會再次出現。
但,若沒有天災,沒有這人喫人的世道。
李自成,或許還只是一驛卒,張獻忠,或許也不過是一邊軍將士,那些青史留名的反王,或許大都會庸碌一生……
這也是李修哪怕掌權,也從沒想過,要提前誅殺這些青史留名的反王。
從來就沒在英雄造時勢,皆是時勢造英雄而已。
“帶下去,斬了,傳首天下!”
李修擺了擺手,明顯沒有太大的興致。
李自成也好,張獻忠也罷,終究不過是這天下亂局中的一塊拼圖。
平定一塊拼圖,還有無數塊,等着他去平定。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此乃亙古不變之至理,也是人性演變的輪迴,註定如此。
他能做的,只能是讓這屬於大明的合,儘可能的,延長一些。
儘管目前,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至少,他要做到,無愧於心……
……
“大明!萬勝!”
大同城中,撕心裂肺的吶喊,在這血與火之間響起。
城門已然告破,肆掠的蒙古鐵騎,已然踏入這座大明邊關重城!
堅守近一月時間,這座佇立在大明北疆的重城,在無有力支援的情況下,最終還是逃不過淪陷的命摺�
所謂重城重兵之戰略,不過就是兵力不足的情況下,以空間換時間的策略而已。
用一座座重兵防守的重鎮,拖延着蒙古鐵騎的步伐,直至李修率軍回師。
“將軍,末將盡力了!”
街道之上,有將領悲呼,將士效死,高呼大明之萬勝,如飛蛾撲火,衝向那奔湧而入的蒙古鐵騎。
碰撞,血色綻放!
那高揚的日月大明旗,亦是染血墜落。
靖武元年八月,大同陷落,蒙古鐵騎,長驅直入,直逼紫荊關。
自崇禎繼位,便從未真正意義上平靜過的京城,這一次,在蒙古兵鋒威逼紫荊關的威勢之下,亦是再一次的徹底陷入了動盪之中。
危難關頭,人們皆是迫切的需要一個主心骨。
而在以往,主心骨,自然就是那在百姓心中戰無不勝的秦國公。
直到如今這危難關頭,人們才驀然發現,他們倚之爲底氣的秦國公,此刻,竟不在京城,而是在遠離京城數千裏的陝西!
朝野百官,在這蒙古的兵鋒威脅之下,分歧,亦是隨之再現!
有主張堅守,等待秦國公平定陝西,回師支援的。
也有請陛下太后立即下旨,召秦國公回師京城的。
在這朝堂之上,兩派各執一詞,據理力爭!
而這,還只是紛爭溷亂的其中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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