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142章

作者:半章水墨

至於可望卻不可及的山海關,自然只能暫且擱置……

第兩百五十三章 局勢

時至盛夏,京軍立威,伸威,揚威,振威四營,四營共四萬餘大軍,在忠義伯, 現如今的忠義侯趙武統領之下,已是駐守山海關有近半年時間。

曾經本該爲遼東防線最後方的山海關,亦是早就成了戰爭的第一線。

近半年時間,這雄偉關城之下,直至廣寧,這段狹長的遼東走廊之上,戰爭就從未間斷過。

按李修對山海關的軍令, 固守山海的同時, 務必讓遼俨坏冒矊帯�

故而,在這近京軍駐守山海關這段時間,

大戰小戰就從未停止過。

當然,戰爭,只是整體策略的一環。

從山海關,至東江,以及登萊,目前對遼鎮用得最多的手段,反倒是挑撥拉攏。

畢竟,遼東軍民,受大明皇恩數百載,又豈是輕易可以割斷的。

以正面兵鋒壓迫, 經濟軍事全方位封鎖削弱,敵後挑撥拉攏動盪其根基,便是如今李修定下的對遼鎮與後金的整體戰略。

當然,就山海關而言,軍事的作用, 遠遠大於其他一切。

遼鎮叛變, 山海關的戰略作用,無疑是急劇提升。

在從前,山海關的最高武職,不過是區區一總兵,統轄範圍亦是侷限於山海關,而現如今,趙武統領數萬大軍,爲山海關督師,統轄範圍亦是將整個山海關一帶,乃至於後方諸多城池,皆是納入山海關防線之中。

當然,重心還是隻有山海關,之所以擴展山海總兵的職權,晉爲督師,只是因山海關之前的緩衝之地盡失。

山海關雖巍峨險峻,但,若有心懷不軌之人,後方搗亂,那一不小心,就得出大亂子。

出於這種考慮,李修才特意將山海關的職權擴大,將後方一帶府縣納入山海關的管轄範圍,以防不測。

如此,曾經的關寧宸谰�,亦是徹底成爲歷史,山海重鎮,亦是徹底踏上歷史舞臺。

同樣踏上歷史舞臺的,便是那登萊重鎮了。

不同於山海關偏向戰略防守的態勢,登萊鎮,從創立之初,就被賦予了戰略進攻的使命。

水師陸戰,這四個字,便足以說明登萊鎮的性質。

和從前的京軍薊鎮一樣,登萊,同樣是百廢待興,在從前,登萊雖有過輝煌之時,但隨着袁可立的去職,朝廷戰略方向徹底轉向遼鎮,登萊亦是隨之徹底落寞。

如今,在李修的大力支持下,登萊,亦是一點點的恢復以往的輝煌。

水師戰船數百艘,橫列渤海,北望遼東,扼住東江命哐屎淼耐瑫r,亦是如一柄利刃,威懾着遼鎮及後金腹地。

畢竟,如今之登萊,可不同於當初朝廷對東江的支持,對東江,不管是李修,亦或者朝臣,皆是擔心尾大不掉的局面出現,故而,東江雖強勁,但實力亦是有限。

而現如今,朝臣或許還有擔憂,但對李修而言,登萊,無疑是得到了他的大力支持。

軍械兵將,糧草銀兩,乃至戰船匠戶,皆是源源不斷的塞在了登州,其待遇,看得東江的毛文龍是眼紅得口水都要掉出來了。

但顯然,有了登萊,東江的戰略重要性,無疑是直線下降。

而且,最最重要的便是,登萊鎮的成立,直接扼住了東江的命脈。

曾經,東江鎮之所以能夠成立,便全賴袁可立的支持,而隨着袁可立的去職,東江鎮,亦是極速衰落,之所以能撐下來,全靠毛文龍乾的一些走私勾當。

而走私渠道,無非就是從大明,走私至遼東。

而如今,登萊鎮立,水師橫列渤海,位於東江後方,無疑是直接掐斷了這一條能讓東江自力更生的命脈。

而對東江鎮而言,沒了自力更生的資本,意味着什麼,顯然很是清晰。

一人撐起一鎮,在遼東這地方,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戰略眼光,毛文龍自然不缺。

在毛文龍看來,如今之局勢,後金遼鎮,就是秋後的螞蚱,蹦噠不了多久了。

他再傻,也不會在有着遼鎮的前車之鑑,明知道是條絕路,還一頭栽進去!

皮島之上,甲冑血漬斑駁,戰袍舞動,毛文龍滿鬢斑白,風霜之意盡顯。

此刻,望着碼頭上那一艘艘滿載物資而來的戰船,毛文龍神色唏噓,滿臉自嘲:“老夫征戰大半輩子,好不容易攢下東江這點基業,現在,保不住了!”

此言出,一旁東江袑⒔允浅聊侨R水師遊曳渤海,禁海令頒佈,不持登萊令旗出海者,皆視爲通敵!一律殺無赦!

短短一兩個月時間,碩大的渤海之上,曾經繁忙的舟船滿載之景,亦是徹底消失。

東江苦心經營的走私網,苦心鑄就的一條自力更生之路,亦是從源頭上徹底被扼殺。

一手大棒,一手甜棗。

這些滿載物資的戰船,無疑就是那秦國公給的甜棗了。

而這甜棗,喫與不喫,他們也沒有選擇,或者說,由不得他們選擇……

“行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咱們,就老老實實聽從朝廷軍令吧!”

毛文龍似乎是看開了,佯裝灑脫:“近來遼倥c建奴都受了災,山海關他們是打不下來的,能動的,也就是隻有蒙古還有朝鮮了!”

“咱們那秦公下了命令,只要遼俳ㄅ珓恿耍窃蹅兙偷锰退麄冡崧罚 �

“都去準備吧,好好打上一場,這皇糧,可不好喫……”

皇糧好不好喫,這是一個僞命題。

而對如今的遼鎮而言,曾經招招手便會屁顛屁顛送來的皇糧,如今,卻早已成了遙不可及的夢。

從古至今,做決策的,皆是寥寥幾個的上層掌權者,但,決策,並不意味着一切。

畢竟,絕大部分決策之時,底層將士,皆是盲目的,跟隨掌權者而走。

但若是這個決策,帶來的後果,不能滿足整體的利益之時,決策帶來的反噬,便會隨之顯現。

如今之遼鎮,亦是如此。

叛離大明這個決定,底層的遼鎮將士,又有幾個是真正知道呢。

待兴苤咽悄疽殉芍郏l都改變不了。

但若是叛變,能夠給遼鎮將士,帶來更大的利益,自然而然,也就沒有幾個會去在乎叛變這個事實。

但現如今,叛變之後,以如今遼鎮的境地,顯然,不僅沒有給遼鎮兵將,帶來足夠的利益,反而,甚至可以說,是極大了損害了本身的利益。

如此之下,決策的反噬,自然而然,便隨之浮現。

更別說,還有這戰略封鎖之下,李修所安排的各方軍鎮,不遺餘力之挑撥拉攏。

軍心躁動,暗潮滾滾!

便是如今遼鎮的真實寫照!

遼鎮……

何去何從?

未來在哪?

廣寧城頭,袁崇煥眺望着那巍峨聳立,就如一座大山,將遼東與中原隔絕的山海關,久久沉默……

……

第兩百五十四章 有失有得

“遼鎮……”

筆鋒揮動,宣紙之上,兩字浮現。

李修注視這遼鎮二字,目光,亦是有些閃爍不定。

遼鎮之變,出乎預料。

應對之下,遼鎮的走向, 亦是他不願看到,卻又改變不了的事實。

重重封鎖之下,遼地,必然人心躁動,軍心不穩。

毫無疑問,必定會有人棄暗投明,或暗通曲款。

同樣毫無疑問的, 那便是遼鎮的那些掌權者, 在沒有任何退路的情況下,只能選擇一條道走到黑。

如何在內部不穩之下,維持局勢?

同樣也很是顯然,遼鎮,必定會徹底向後金靠攏。

這種被逼無奈的靠攏,雖暫時還可保持着合作的關係,但僅僅從遼鎮的地勢來看,就可以清楚知道,遼鎮,在未來, 與後金的關係, 必定從合作, 轉爲附庸,乃至徹底成爲後金的一份子。

狹長的遼東走廊,山海關鎖死了遼鎮與中原的聯繫, 東江登萊鎖死了遼鎮跨海相望的可能, 後金, 又堵在了遼東走廊的末端。

遼鎮,要想生存下去, 要麼,攻破山海關,要麼,就只能徹底倒向後金,尋求其他方向的戰略突破。

但,這條生路,是掌握在了後金的手中。

攻破山海關……

這近半年時間裏,遼鎮努力過許多次,顯然,收效甚微,且,死傷慘重。

而如今,遼東災禍不斷,隨着時間推移,人心的浮躁動盪,單單憑藉遼鎮之力的話,這個可能性,無疑是會越來越低。

如此情況之下,遼鎮,何去何從,顯然是可以預見到的事情。

山海關難破,且足以輕易磕掉後金遼鎮的牙,以如今後金遼鎮的內憂外患之情況,無論是遼鎮,亦或者後金,也沒有那個底氣,攻打山海關,畢功於一役。

畢竟,內憂外患之下,以外戰轉移內部矛盾,且,通過外戰掠奪資源,填補自身空虛,這纔是戰爭的目標,而山海關,顯然不符合這一點。

其目的,只有兩處。

蒙古,及朝鮮!

無論哪一處,大明,都不可能坐視不管。

打蒙古,那,登萊東江,山海關,皆是會爲之而動。

打朝鮮,那漠南蒙古,登萊,東江,山海關,同樣要隨之而動。

但不管如何動,都只是一場局部戰爭,如今京城局勢未穩,他對朝堂的掌控,也未達到圓滿,自然不可能離開京城,前往遼東去指揮一場滅國之戰。

況且,如今之局勢,也不允許他這麼做。

可以預想得到,隨着戰略方向的改變,遼鎮,會越來越依附於後金。

這足以預見的結果,自然非李修想要見到的。

遼鎮雖叛變,但其與後金,實際上只是合作的關係。

兩個勢力的合作,與兩個勢力合二爲一,顯然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一旦遼鎮徹底倒向後金,不僅僅意味着後金將徹底接手遼鎮的精銳兵將,更意味着,後金,將徹底補全其體制的最後一塊缺陷。

遼鎮的人口,遼鎮蘊含的農耕文明智慧結晶,遼鎮的戰略地勢,將徹底爲後金所用。

而這些,顯然,皆是後金求而不得的東西。

努爾哈赤率軍入關是爲此,歷史上的皇太極率軍入關,也是爲此!

而現如今,歷史雖早已走向岔路,後金的戰略環境,亦是早已惡劣。

但這一切,兜兜轉轉,似乎還是要到了後金的手中,而且,遠比歷史上的收穫,要豐厚得多!

當然,如今之大明,也得到了歷史上對後金從未有過的戰略優勢……

這難道就是……

有失有得?

李修輕笑一聲,隨手一揮,內氣湧蕩,這一夜宣紙,轟然破碎,化爲漫天碎屑,隨即似有一股無形氣浪席捲,捲起這些紙屑,落入了桌旁的廢紙桶中。

再兜兜轉轉,再峯迴路轉,也改變不了註定了結局。

無非就是過程,多點波折而已。

“將軍!”

就在此時房門推開,李定國一身戎裝,筆直佇立在門口。

此景入其眼,儘管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李定國心頭還是忍不住一顫,武功至此神鬼莫測之境,他亦是難以想象!

“在武院學得如何?”

李修隨手拿起另一張宣紙鋪上,筆毫揮動之間,聲音亦是隨之響起。

“回稟將軍,末將未曾有絲毫懈怠!”

聞此言,李修眉頭一挑,瞥了一眼站得筆直的李定國,筆毫放下,隨口問道:“現在你的軍職是副千總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