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章水墨
“蓉兒!你們快看,蓉兒竟然在這裏!”
有侍女探了一眼牀榻上熟睡的幾個美人,忍不住低聲道。
幾名侍女立馬湊了過來,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
“真的假的!難怪昨晚一晚上都沒回來,管事的老媽子也沒過問!”
“得老爺寵幸,蓉兒這算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地位可不同了!”
“是啊,咱們搞不好,還得去伺候蓉兒呢……”
有侍女感嘆,滿是羨慕,也有侍女眼珠子轉動着,顯然是在想些什麼……
這深宅大院中暗處的一個縮影,自然難以引起位於雲端的李修之注意,此刻的他,如以往的每一天一樣。
晨起,習武,煉氣!
院中,刀光璀璨,有時勢如雷霆,有時卻又如春雨綿綿,又是更是如鐵騎奔湧,殺氣騰騰。
時至如今,就刀法而言,李修已經很難很難找到可以對比的存在。
系統面板上,那已經數不清的刀法技能,清晰至極的說明着如今李修的刀法境界。
而內氣修爲,在不計代價的海量珍惜資源堆砌下,如今,內氣早已蓄滿丹田,甚至,都已經貫通十二正經,形成了周天圓滿。
以往調轉晦澀的內氣,在十二正經之阻礙貫通後,如今,已是周身如意,
此等境界,李修也只能在古籍上尋得寥寥幾筆的記載。
至於,是否已至巔峯?或無敵?
李修不知道。
但,率軍南征北戰,強敵無數,他確實已經很久未曾有過能與他匹敵的武功高手。
似乎,他已經踏上了一條如今天下還未有人踏足過的武學道路。
這條路的終點爲何,誰也不知道。
但李修,卻始終抱有着一絲難以言喻的嚮往。
世俗的權勢,縱使威壓一世,也終將被歲月消磨,最終,也不過是塵歸塵,土歸土。
但若是能長生久視……
每每思及此,李修內心,就是抑制不住的一陣顫慄。
他還年輕,他更有系統面板這種超乎常理的逆天助力,他,比古往今來任何一人,都要有資格去向往那虛無縹緲……
刀光驟停,李修持刀而立,一口濁氣吐出,似一道飛劍,飛射丈許,才緩緩消散。
“老爺。”
此刻,一旁佇立之侍女,亦是邁着小碎步走近,恭敬的將一條尚且溫熱的布巾,遞到李修面前。
隨手接過布巾,李修瞥了一眼侍女的絕色容顏,內心也不禁湧出一股感慨之意。
權利這東西,若沒有極其堅定的意志,真的,很容易被其腐蝕。
就好比他現如今,哪怕不論他所掌握的滔天權勢,只說在這府中,底下人,幾乎是費盡心思,變着花樣來討好他這個老爺。
就好比這貼身侍候的侍女,每一個,無論容貌,亦或者身材,皆可說是上等。
而且,一旦哪一個被他寵幸了,很快,又會補充同樣不遜色絲毫的絕色入府。
若是稍有意志不堅者,恐怕就沉淪在這溫柔鄉中不可自拔。
而這,還只是權利所帶來的,最微不足道且不值一提的一點。
“老爺,早膳已經準備好了,您現在是用,還是……”
“等會吧。”
李修隨手將布巾放到侍女手中端着的托盤上,隨後,似是想到了什麼,突然問道:“留宿的那些將軍,都醒了沒有?”
“有些醒了,在演武場習武,有些還未起牀,老爺放心,管家都安排好了。”
“嗯。”
李修點了點頭:“待他們都起來了,記得及時告訴我。”
說完,李修也沒待侍女回答,便走進了院中一側的書房之中。
相此這院中其他房間的整潔,書房,明顯就雜亂許多,當然,之所以這樣,也是因爲李修禁止府中下人進入書房的原因。
入書房,李修習慣性的瞥了一眼那一副高高懸掛的大明乾坤圖,目光在那遼東之地定格一眼,這才挪轉目光。
行至書桌前,那一冊已經被李修翻閱了許多次的冊子,亦是再次被拿起。
此次大戰,封爵者卸啵m皆在自己麾下,但事實上,如今掌握的盤子太大,其中不少人,李修也並不太熟悉,甚至可以說是陌生。
如此情況下,李修自然需要多個角度的去觀察一番,堪用與否,已然皆在手中的這本冊子。
或者說,一份匯聚了多方信息而總結的軍中將領檔案。
軍權的掌控,從鑄造勇衛營的那一天起,李修就爲之而做了諸多準備。
時至如今,其中不少準備,也已經成了制度體系,時刻爲他李修牢牢的把控着軍權的同時,也充當着他的眼睛,觀察着將士們的一舉一動,爲他的決策任命,提供着依據。
如今,盤子要再次擴大。
如何個擴大法,如何在擴大的同時,依舊保持他的掌控,同時還有達到最好的效果……
這些,無疑是李修需要考慮的事情。
而所有顧慮最重要的一點,還是人的存在。
慧眼識珠了,那就不會有太大問題。
但要是看錯人了,搞不好就是事倍功半,功虧一簣了。
……
第兩百四十四章 大明的盤子
冊子一頁一頁的翻閱,一個個人名以及其履歷信息,亦是在李修腦海之中閃爍。
大明很大。
這個盤子,遠比他以前的基本盤,要大得多,也複雜得多。
曾經,他的基本盤,是被努爾哈赤肆掠破壞殆盡的一個爛攤子, 京營,薊鎮,宣府,皆是如此。
但爛也有爛的好處,那就是延續了許多年的利益秩序, 被徹底摧毀, 他接手,是破而後立。
而如今,大明軍隊的這個盤子,雖然,同樣是一個爛攤子,但,這個爛攤子,可不是被摧毀的爛,而是腐朽墮落的爛!
兩者之間的性質,完全不同。
總督五軍都督府,掌天下兵馬, 這道旨意,只是給了一個名義, 一個行使權力的資格。
而,如今利用這個名義, 徹底掌握這份權力, 纔是真正重要的事情。
一令而下,皆尊令而行, 只在權力徹底掌握的情況下,才能實現。
就好比他現如今的基本盤一樣,但大明軍隊這個盤子,要想達到這一點,路,顯然還很漫長。
如今,他要做的,就是利用他的這份職權,從自己的基本盤中,將這些堪用之人,如同種子一般,一點一點的放入大明的這個盤子之中,種子一點一點成長,然後再慢慢清理掉這個爛攤子中的糜爛與腐朽。
最終,將這個盤子,納爲己有的同時,且讓其煥然一新。
思慮之間,李修的目光,亦是再次定格在了這幅大明乾坤圖之上,只不過,和以往不同的是,這一次,他卻是掠過了紛亂不休的大明北方,目光卻是定格在了以往他從未投入任何注意力的江南!
如今的大明北方,禁軍,京營,早已脫胎換骨,薊鎮,宣府,已有新氣象,而大同,這一次隨同宣府出兵鎮壓陝西賮y,要不了多久,也會被納入影響範圍。
而延綏,兵變民亂,已然只剩空殼,待陝西賮y平定,破而後立,亦是必然。
遼鎮叛變,已然不復存在,大明九邊,已只剩八邊,其中大半,已在掌控之中,其餘的諸邊,在大勢所趨之下,遲早是囊中之物,甚至都不需要耗費太多精力。
如此之下,江南,纔是未來的重心所在。
意外之財不可長久,北方之亂,不會絕。
他需要江南,大明,也需要江南。
如今之江南,和北方一樣,紙面上的兵力,很龐大,也很健全,但誰都知道,紙面上的,還真的只停留在紙面上。
實際如何……
軍事重心的北方,都是這般糜爛模樣,更何況承平了這麼多年的江南了。
江南軍備如何,顯然不在李修目前考慮的範圍之中。
如今的大明,短時間內,也不需要南兵做什麼。
軍備,只不過是一個讓他在江南,站穩腳跟的切入口!
天子,兵強馬壯者當爲之,寧有種耶!
這句古話,便可清楚說明,兵強馬壯存在的意義。
同理,在北方,在京城,他兵強馬壯,北方官員百姓,也見識了他的兵強馬壯,故而,他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秦國公,是毋庸置疑的輔國理政大臣。
但在江南,雖知他兵強馬壯,但,聽說,與親眼見識,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縱使藉助朝廷大義,一旨令下,江南爲之遵從,但,不用想都知道,這道命令,會被打多少折扣,會有多少陽奉陰違。
這,無關於他李修如何,也無關朝廷如何,這是階級腐朽的必然。
在北方,在京城,雖也是如此,但他兵強馬壯,他根基雄厚,他,能徹底掌握住形勢,什麼陽奉陰違,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他有充足的底氣,來面對,乃至解決這陽奉陰違。
但在江南,他無一兵一卒,這又如何能夠震懾住人,如何能夠讓人低眉!如何能夠掌握住一切!
李修要的,從來就不是表面上的你好我好,他要的,是一切盡在掌握,不聽話可以,但,不管是誰,都得想想,一切盡在他掌握的情況下,不聽話,會是什麼後果!
武人的思維,註定着李修謩澣魏问虑椋剂晳T性的將殺戮與血腥,握在手中躍躍欲試。
這也是如今文官們,最爲不喜李修的一點。
正常的朝廷生態,是互有默契的政治鬥爭。
而非李修這般,把刀架在你脖子上,然後再很文明的告訴你,他要和你來一場互有默契且講究規則的“政治鬥爭。”
那你,是認輸呢,還是認輸呢?
此時此刻,李修儼然是謩澴牛瑢⑦@一套,從京城如法炮製的搬叩浇稀�
而這一切的開始,就是從這一次驟然擴大的武將勳貴開始。
日上三竿,盡皆留宿府中的武將勳貴們,在用過早膳後,亦是再次集結。
袑⑸袂閲烂C,完全沒有昨晚酒宴上的肆意與暢快。
顯然,特意讓他們留宿,定是有要事囑咐。
袑⒒ハ啻蚵牐赡呐率嵌拮訃理樳@些頂層將帥,卻也沒有聽到一絲風聲,打聽無果,袑⒁仓荒茚葆宓脑谘菸鋱錾系群蜃拧�
“將軍來了!”
等待之間,也不知是哪個將領呼喊一聲,原本還三兩匯聚交談的一袑㈩I,頓時急急忙忙的整齊佇立在了這演武場上。
“留下大家,是有幾件事需要和爾等說一下。”
此言出,袑⒔允切念^一凜,一道道目光,盡皆匯聚在李修身上,等待着下言的道出。
“此次征戰,爾等表現很不錯,封爵萌子,榮華富貴,爾等也都有了。”
“但眼下,還遠未到享福的時候,該操勞的,還得操勞。”
“都是有爵位的人,再掛着千總參將的職位,也不像個事。”
“爵封完了,接下來,就是升官了,”
言語至此,李修停頓一會,環視一圈在場袑ⅲ俚溃骸澳銈儺斨校^大部分人,都會被調離你們成長的部隊,前去大明其他地方,坐鎮一方,獨擋一面。”
“你們也無需擔心,本帥能幫你們做的,都會幫你們做好,無論是兵將,還是軍械餉銀……”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如果這樣,事情還辦不好,那你們就自己掂量一下,該怎麼處置你們自己!”
……
第兩百四十五章 內憂
一場軍議性質大過宴會性質的散去,袑⒚黠@顯得都有些忐忑。
調離原部,鎮守一方,獨當一面。
雖看上去是風光無限,但耳濡目染這麼久,誰還不知道大明其他軍隊,是個什麼爛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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