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章水墨
說完,也沒待代善多言,袁崇煥一揮手,便有幾名士卒走進,代善亦是沒有多說什麼,朝堂中袑⒐傲斯笆郑戕D身而去。
當代善一離去, 袑⒅抗�, 亦是立馬匯聚到了袁崇煥的身上,身爲遼東督師,掌握着遼東最精銳的關寧鐵騎,其說話,還是頗有分量的。
許久,袁崇煥纔在袑⒌钠诖拢従彸雎暎�
“此議,爾等覺得如何?”
“鎮北侯行事狠辣,兴苤业龋^不能坐以待斃!”
“脣亡齒寒,我等此次已是是朝野震盪,此次若是坐視後金敗亡,朝廷除去心腹大患,日後必定清算我等!”
“不管如何,韃子絕不能再敗了……”
“督師,當斷不斷必受其亂啊!”
看着堂中袑⒔跻恢碌膽B度,袁崇煥心中,亦是忍不住湧出一股濃濃悲哀之意。
一步錯,步步錯,被推着走到現在,優柔寡斷到現在,他似乎已經完全沒有絲毫退路了!
坐視不管,那縱使鎮北侯因忌憚他遼鎮,此次被迫撤軍而回,但有朝廷大義在手,他日一旨令下,遼鎮,從還是不從?
不從,那就是抗命,還是一條老路!
從,那就是坐以待斃!
從那京城的腥風血雨,那不知道多少高高在上的權貴被抄家滅族,就可看出,那鎮北侯,絕對不是什麼善茬。
但若徹底撕破臉皮,那,遼鎮……還是遼鎮嘛?
且,山海關可還有數萬京營大軍磨刀霍霍,山海關要是沒能握在手中,遼鎮,同樣是慢性死亡!
他袁崇煥,要遺臭萬年了!
儘管再不願意承認,袁崇煥也知道,他的身前身後名,已經註定將被釘在恥辱柱上了!
叛國伲�
藩鎮?
望着神色變幻的袁崇煥,遼東這些五大三粗的漢子們,自然難以體會到一個士大夫的糾結。
也無法體會,一個士大夫,對名聲的重視程度……
儘管,在遼東袑⒖磥恚^名聲,狗屁都不是的東西,沒任何作用。
“督師,你說句話啊,都這個時候了,咱們沒有退路了!”
“對啊,刀都架脖子上了,現在不決定,就晚了!”
“俺可是聽說,現在山海關那邊,京軍那些人,可就差把刀架咱們弟兄脖子上,虎視眈眈的,隨時都可能動手!”
“先下手爲強,後下手遭殃啊!”
“督師!決定吧!”
袑R聲,期待的目光盡皆匯聚於坐在首位的袁崇煥。
此刻,在側殿,正在慢悠悠品茶的代善,在聽到這亂糟糟的喧囂聲後,眉宇之間,亦是浮現了一抹得色。
與遼鎮議和,就是出自他手。
對袁崇煥這種士大夫,他是看得通透!
一步錯,步步錯!
他不願走,那就讓人推着他走!
除非一開始他就能狠心決斷,不然,持早淪陷於深淵。
顯然,袁崇煥並沒有那種魄力。
就如現在這般,他沒有其他選擇!
思及於此,代善亦是稍顯黯然,袁崇煥沒有選擇,他又能好到哪裏去……
半斤八兩,難兄難弟而已……
天不佑後金!
大明有鎮北侯……
後金何其不幸也!
……
第兩百二十七章 沒有其他選擇……
第兩百二十八章 飲馬遼河
崇禎二年十二月初三。
天氣,大雪!
時近正午,太陽卻見不到影子,天色陰沉如晦。
雪花漫天,在呼嘯的北風中胡亂飛舞湧動,席捲着這白茫茫的天地。
這一場雪已經連續下了小半月時間了,風雪急行,浩浩蕩蕩的兵鋒,在這種天氣之下,亦是不得不放緩了行軍速度。
好在李修熟知凜冬對軍隊的危害,早早的便耗費巨資,將冬遥禾壳竦任镔Y配給至軍中。
如此周全準備,倒也不至於太過影響戰鬥力。
凜冬已至,波濤洶湧的遼河已然冰封。
在往年這個時候,科爾沁等漠南部落,定是會與後金女真匯合於此,挑選精壯勇士,參與冬獵大典。
而在今年,顯然,註定不會有此盛典了,甚至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有此盛典了。
攜漠北漠南大勝之勢,大明的兵鋒,在整個漠南, 已然無人可擋!
往年喧囂繁華的遼河河畔,此刻卻只有若隱若現的後金遊騎停留, 等待着一個他們早已知道的結果。
隆隆隆……
沉悶如雷鳴的聲音, 從若隱若現, 到愈發清晰,在那風雪漫天之間, 奔湧的鐵騎,那翻湧的日月大明旗,亦是終於出現在這些苦苦等候的後金遊騎眼中。
鎮北侯……來了!
“殺伲 �
有鐵騎飛奔而出, 如霜的刀鋒,伴隨着一道道冰冷的呼喝聲,亦是清晰傳至這些後金斥候遊騎的耳中。
“撤!撤!”
後金遊騎飛速逃竄,在這遼河流域, 上演着一幕追與逃的曲目。
當然,這些,對這支龐大的大軍而言, 只不過是一微不足道的曲目,不值一提。
萬軍簇擁之中,中軍大纛亦是染上了一層白霜,李修勒馬駐停,環視四方。
“傳令, 全軍就地休整,讓火頭軍速速準備驅寒藥湯!”
“遵命!”
一名名傳令兵飛奔而去,隨着軍令的傳達, 這支綿延數十里的行軍序列, 亦是緩緩的停滯下來。
風雪漫天, 火光卻如繁星點綴一般,充斥着這綿延的行軍序列之中,一碗碗熱氣騰騰的藥湯,被將士們灌入腹中, 氣血湧蕩, 亦是驅散着凝結的寒意。
對大明而言,這些,早已是稀鬆平常, 但對隨行的蒙古部落的漢子們而言,這可是夢幻般的待遇。
冬日行軍作戰,他們哪裏有過這般待遇, 每年不凍死一批人, 那還能稱得上是過了寒冬?
當然, 對這些蒙古漢子而言,這些,都還是次要,之所以在這大冬天,還一個個士氣高昂,最最重要的,便是爲了賞銀!
從與蒙古各部匯合後,爲了讓這些蒙古部落更用心的賣命,李修亦是對這些蒙古部落頒佈了殺虜令。
即一顆女真韃子的人頭,二十兩白銀!
事實上,這賞銀,亦是大幅度的縮水了。
如在大明,在那京城一戰時,按照當時大明對北虜的首功賞銀製度,陣斬一顆北虜人頭,賞銀則高達五十兩!且,不要賞銀的話,更是直接官升一級。
只不過,物以稀爲貴,隨着京城的那兩場大捷,光是陣斬的北虜,就高達數萬之多,且,這還是實打實,沒有絲毫虛報的斬首數。
故而,當初在戰功稟報上去之後, 可是將朝堂那些朝臣們給愁壞了。
在往日,他們還可以將賞銀打下折扣,可當初那戰爭, 可是在他們眼皮底下發生的, 那堆積的人頭,也是清清楚楚, 隨時都可點驗確認的。
好在最後還是內帑出資,與太倉國庫,共同湊了一百五十萬兩銀子作爲賞銀,這才勉強將這個坑給填住。
只不過那一次勉強維持住朝廷體面後,朝堂上,也是立馬修改了首功賞銀製度,從原本的斬北虜一人,升一級,不升則賞銀五十,改爲了斬一人,賞銀二十兩,累首功三人,官升一級。
當然,這只是朝廷頒佈的首功制度,在李修掌控的大軍之中,這首功制度,亦是有所不同,其大概,皆與朝廷一致,唯一不同的,便是所謂的官升一級,如是士卒,則送至武院進修,如是將領,則需進行考覈。
且,在軍中,李修一向不喜什麼虛職,首功制度,也沒有什麼虛職可授,故而,每一個職位,皆是實權職位,從上之下,一路暢通。
賞銀少了,對大明將士而言,自然是有不少埋怨,但對這些蒙古部落而言,那無疑是一筆意外之財了。
尤其是對蒙古底層的將士而言,更是徹徹底底的意外之財,畢竟,大明許諾的好處,是對那些蒙古權貴而言的,他們,只是一聲令下,便被拉來賣命的。
如今,一顆人頭,二十兩賞銀!
只要提着人頭,入軍中首功司,檢驗合格後,那就是白花花的銀子,從不拖欠!
從那不少蒙古漢子腰間鼓鼓囊囊的錢袋來看,還有那洋溢的笑容來看,就可以清楚看出,這一戰,他們的收穫,是絕對不小。
事實上,這額外的首功賞銀,也着實起到了極大的作用。
漠南漠北,兩場戰爭,蒙古各部的作用功勞,亦是不可忽視,其中斬首,近半皆是蒙古各部取得。
如這次從漠南開拔出徵至遼東,蒙古各部,亦是士氣高昂,完全沒有被這凜冬天氣所影響。
“修哥,此處便是蒙古人所說的老哈木倫,就是遼河,當初那偾跖瑺柟啵褪窃诖颂帟䦷熆茽柷咧T部,繞道蒙古,叩關薊鎮的……”
冰面之上,馬蹄驟停,二娃子指着不遠處那清晰可見的河流冰封之痕跡,朝李修講解着。
李修瞥了一眼冰封的河道,這纔看向身旁已然頗有幾分大將氣魄,有理有據訴說着的二娃子。
這副模樣入眼,李修眉宇間,也不禁浮現了一抹欣慰之色,自家這蠢小子,總算是成才了!
從薊鎮出戰,至漠南大戰的表現便可看出,這位以前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後傻笑的二娃子,在薊鎮任總兵,獨擋一面大半年,儼然已經完成了蛻變,成爲了一名合格,且稱得上優秀的將領。
“遼鎮之患,不得不防。”
言語之間,二娃子又沉聲勸誡道:
“一旦遼鎮與後金徹底走到一起,局勢將再次糜爛……”
“以不變應萬變,看遼鎮如何選擇吧!”
李修搖了搖頭,時至如今,事實上而言,不管遼鎮如何選擇,局勢已經很是明朗。
朝廷,也不可能再信任遼鎮,遼鎮,也不可能再有以前那般特殊地位。
這一戰,也不可能盡全功,覆滅後金,已是不可能之事。
此次出兵遼東,目的不過是威懾後金以及遼鎮,以及救出那塔山被困的數萬大軍。
僅此而已!
第兩百二十八章 飲馬遼河
第兩百二十九章 這一天!
崇禎二年,十二月初三。
這注定是一個在浩瀚青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天。
這一天,大明兵鋒,攜漠北漠南兩戰大捷之勢,飲馬遼河,虎視後金!
這一天的山海關,這一天的塔山,這一天的遼東……
劇變……驚天!
“殺!”
山海關,火光四起,硝煙瀰漫,在震天的呼喊聲下,往日涇渭分明的京軍與遼鎮邊軍,已然廝殺在一起。
從山海關關城,至南北兩翼城,再到威遠威海兩鎮城,以及正面東羅城,側翼水陸寧海城,整個山海關,已然徹底陷入了戰火之中。
“他孃的,老子就知道這羣僮硬焕蠈崳 �
“弟兄們,殺倨脚眩∵@山海關,是咱們的!”
“殺!”
事實上,是遼鎮邊軍偷襲出手,但奈何駐守山海關的京軍將士, 早就是嚴陣以待,偷襲, 亦是沒有佔到任何先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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