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章水墨
畢竟,正面戰場,雙方主力皆在,在戰爭前期,想要成建制的殲滅,基本上不太可能,但在這糧道之上,基本上每一場廝殺,都是以擊潰,乃至於覆滅爲結果。
……
糧道之上。
鐵騎縱橫,兵戈碰撞,箭雨橫行,瑟瑟發抖的民夫們藏身在一輛輛滿載糧草的車架之後,而在其外圍,則是有一輛輛戰車臨時圍攏的一個防禦圈。
襲擾的蒙古鐵騎,此刻則是瘋狂的進攻着這支呒Z隊伍。
深入敵後,本就是極其危險之事,更何況,還是襲擊糧道,那更是九死一生!
按李修的安排,每支呒Z隊伍,皆是有一營步軍護衛,且整個呒Z通道,數百里距離,遊騎斥候亦是不計數,在如今兵力充足的情況下,更是每隔五十里,便安排了一營遊騎。
縱使後金突破斥候偵查圈,突襲呒Z隊伍,護衛糧草的步軍只需發出信號,亦或者派出求援遊騎,在這般周密的安排之下,最多不過一刻鐘,負責糧道駐守的騎兵,便足以趕到支援。
在這般周密且森嚴的安排之下,長達數百里糧道,亦是成了蒙古鐵騎的屠宰場。
正如現如今這次突襲一般,在步軍發出信號不過片刻,來援的騎兵,便已是洶湧而至!
“殺!”
鐵騎奔湧之間,已經升任總旗且主動請纓下放的李定國,此刻手持大刀,策馬飛奔在鐵騎的最前方。
將士功名馬上取!
對他李定國而言,任何一個表現自己的機會,都不能錯過!
能得將軍培養,是逆天的機遇榮耀,同時也是極爲沉重的負擔!
數十萬將士,你憑什麼就能得將軍青睞?
這個問題,他李定國要是給不出一個完美的答案,那他註定將會在軍中舉步維艱!
如此,李定國在最初的興奮過後,亦是一點一點的看清楚現實。
也正是因爲看清楚了,他才主動請纓,從親衛營下放至一線。
真金不怕火煉,他要證明,他是一塊真金!
一塊值得將軍栽培的真金!
鐵騎衝殺,手刃數敵,亦是直接貫穿了這支突襲的蒙古騎兵,爲先鋒者,當隨即應變,李定國亦是果斷調轉馬頭,高呼一聲,亦是再次衝入敵陣!
分割,穿插!
片刻時間不到,這股蒙古遊騎,便徹底潰散!
追殺,延伸偵查,回師,糧草再度起摺�
一套程序,儼然已經成了執守糧道的將士們的規範化操作。
而這,只是這綿延數百里糧道上的一幕縮影,同樣的場景,亦或者不同的結果,亦是時時刻刻皆在上演。
較之這糧道上的激烈交鋒,在主戰場上,雙方大軍,在第一次試探性的交鋒過後,反倒是顯得極爲剋制。
就如兩個絕頂高手一般,不停的試探,在未察覺到合適戰機,亦是絕不輕易展現所有實力。
一場戰爭,規模到如此程度,兵將素質差距不大,且正面作戰的情況下,事實上,比就是看雙方主帥,誰出錯更少一點,或者說,考驗的是主帥的指揮水平了。
十幾萬大軍,一切的一切,皆是集中在主帥一個人身上,由主帥一人做出決策,可想而知,對主帥的要求有多高。
所謂一將無能,累死三軍,便可清楚說明,一名合格,且優秀的統帥,對一支軍隊有多麼的重要。
事實上,縱觀整個青史,能夠順暢指揮十幾萬大軍作戰的帥將,亦是寥寥無幾,每一個,皆可堪稱一個時代的巔峯。
而對匯聚了古今名將征戰經驗的李修而言,這,自然不成問題,甚至,這遠遠不是他的極限……
所謂不動如山,動如雷霆,其最終含義,則是說一支軍隊,不管是進攻,亦或者防守,皆是讓人找不到絲毫破綻弱點,皆無法針對性的採取策略。
而對如今的後金蒙古聯軍統帥,莽古爾泰而言,此時此刻,他才終於明白,爲何當初父汗會在第一時間,便將這鎮北侯,視爲心腹大患,甚至,不惜搏命,也想着除掉這鎮北侯!
同樣是指揮十幾萬大軍,同樣也是蒙古部落,兵將素質,也沒有質的差距,可,在他進攻,鎮北侯防守,卻始終給他一種深深的無力之感,就好似稚童面對一個成年人一般,隨意撥弄一下,便能耍得團團轉。
而當鎮北侯指揮進攻,他防守時,哪怕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次試探,給他的感覺,卻好像一個絕頂高手,哪怕普普通通的一擊,都帶着致命的屬性,讓他心驚膽顫!
曾幾何時,他總以爲,自己就是對比歷史上的那些名將,亦是不弱絲毫,可現如今,真正立在這鎮北侯面前,莽古爾泰才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名將!
兩軍交戰,不過短短十來天時間,正值年富力強的莽古爾泰,在這如山的壓力之下,鬢角竟已出現了縷縷白髮!
愁緒,更是從始至終,就未曾散去過絲毫!
第兩百一十九章 莽古爾泰的明悟
第兩百二十章 這可真是噁心壞了
“五哥,喫點東西吧。”
後金帥帳,多爾袞接過手下送來的飯菜,端到正忙碌于軍務的莽古爾泰面前。
可莽古爾泰,卻好似未曾耳聞一般,目光,依舊死死的注視着手中的軍情奏報。
望着莽古爾泰的這副模樣,多爾袞心中,亦是五味雜陳,抿了抿嘴脣,最終還是沒有再多說什麼,將飯菜放下,默默的退出了帥帳。
他爲大軍副帥,自然明白,那大明鎮北侯,帶來的壓迫,有多麼恐怖。
若說之前,他對這位拋棄父汗,兵敗逃回的五哥佔據主帥之位,還頗有微詞,對他所謂的大明鎮北侯,還抱有輕視,但現如今,主持過幾場小規模的試探,被那鎮北侯輕易摁在地上摩擦幾次後,他的所有微詞,輕視,亦被已經被磨滅得一乾二淨。
甚至,他都忍不住擔憂,就算遼東謩澾_成,後金主力抵達,真的能將那大明鎮北侯擊敗嘛?
又或者,如此之統帥,會沒有考慮到遼東可能發生的變化嘛?
注視着遠方那綿延的大明軍寨,那湧動的日月大明旗,多爾袞亦是有些恍惚。
就在一年之前,他記憶中的大明,還是那般的腐朽頹弱,不堪一擊。
可,僅僅因那鎮北侯一人的存在,便徹底改變了這一切。
扶大廈於將傾,挽狂瀾於既倒!
直至如今,如山般巍峨佇立在他們面前……
“若這一次敗了……”
驀然間,多爾袞腦海裏,亦是不可抑制的浮現了這個恐怖的念頭。
敗了……
那後果,多爾袞有些不敢想象……
而事實上,多爾袞不敢想象的事情,在如今李修統帥的這支聯軍之中,已是既定的事實,是已經瓜分好的利益。
只不過,如今隨大明作戰的蒙古各部,包括林丹汗,亦是清楚知道,他們瓜分歸瓜分,哪怕是那鎮北侯默認的事情,但一日未得鎮北侯之親口允諾,便永遠不會是真正的事實。
正如李修帶給莽古爾泰於多爾袞那恐怖的壓力一般,身在李修掌控之下的林丹汗及漠北蒙古各部,自然只會感受得更深刻,更徹底。
若是一心向着大明的部落尚且還好,無需擔憂什麼,如林丹汗這些心懷不軌,自有謩澱撸抢u是真正的忐忑驚懼。
李修之存在,對他們而言,就如一座巍峨大山,鎮壓在他們的身上。
似乎,只要稍有不軌舉動,這大山,便會轟然落下,將他們碾壓得粉身碎骨。
對這一切,李修雖有察覺,但也沒有太過放在心上,草原尚武,崇拜強者是比農耕民族更深刻的天性。
這次戰略目的哪怕達成,也會在草原留下不小的禍患,他的威望,能夠多鎮壓一時,也算是一件好事。
而較之於外患,大明內部那爛攤子,纔是真正讓人發愁。
帥帳之中。
和往常一樣,厚厚的一摞源自京城的信封,亦是擺在了李修的桌案之上。
事實上,這場戰爭,從一開始,李修的注意力,就從未全部放在這場戰爭上過。
來往京城之信使,亦是每天皆是絡繹不絕,有他與朱由檢之間的聯繫,亦有逡滦l,東廠,勳貴,還有他聚攏的那些文臣送來的消息。
如此多管齊下,亦是足以讓他及時掌握京城任何一絲一毫的局勢變化,並且針對性的做出一些安排。
當然,最爲重要的,莫過於天子的身體情況。
翻閱了一遍抵達大營的這些信件,李修有些不安的心中,亦是平靜了不少。
如只論戰爭,他有絕對的信心,但,若是京城有變,那就什麼都不好說了。
好在,出征數月,一切尚且平靜,天子,身軀亦是正常,沒有出現惡化之跡象。
安心之後,李修纔將注意力,轉向這桌案上另一側的軍務之上。
當翻到那嚴順發來的一冊奏報之時,李修的眉頭,亦是隨之緊皺起來。
“遼鎮……袁崇煥……”
輕聲微喃,思緒流轉之間,李修亦是習慣性的輕輕敲擊着桌案。
按嚴順所彙報,遼鎮,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在這一下一下的敲擊聲中,李修腦海之中,亦是緩緩的梳理着所有關於遼鎮的消息……
“遼鎮……真不堪用了!”
最終,敲擊聲驟停,李修亦是輕嘆一聲。
在本就保持警惕狀態下,很多事情,都是經不起推敲的。
因與果的關聯,亦是清晰存在……
沉寂片刻,李修亦是緩緩起身,目光匯聚在那張大明乾坤圖上,最終定格在那遼東一地。
他起先,對遼鎮的警惕,是源自遼鎮挾寇自重的本質,而現如今,通過嚴順的彙報,情況,似乎並不止如此。
那,局勢,似乎也有些不對了……
帳中寂靜許久後,李修的聲音,才驟然響起。
“傳令下去,命各營主將及蒙古各部首領入帳議事,還有,立刻將此信快馬送至遼東嚴順手中……”
……
遼東,塔山!
本就爲遼東重鎮的塔山,在嚴順率大軍進駐後,更是徹底成了一個堅不可摧的軍事重鎮。
而在現如今,每時每刻,都可見城中士卒忙碌,還在不停的加固着城防設施,不時還可見大批糧草輜重,被源源不斷的呷胨匠侵小�
逯菽厦媸嗬锸撬缮匠牵缮轿髂鲜嗬锾幨切由匠牵由轿髂霞s二十里處是塔山城,塔山西南數十里處是大明在關外的又一個軍事重鎮寧遠。
毫無疑問,就督戰威懾這個戰略目的,塔山,這個處在後方的重鎮,無疑是最好的一個選擇。
故而,在率軍進入遼鎮之後,嚴順便果斷率領大軍及輜重糧草,進駐了這座遼東重鎮。
遼東的戰爭早已打響,只不過,在嚴順看來,他實在無法想象,在這朝廷耗費無數人力物力構鑄的如此一條堅不可摧的防線上,戰爭,還能打成這麼一個狼狽模樣!
關寧宸谰�,顧名思義,那就是以山海關,寧遠,逯葸@三座絕對的軍事重鎮構鑄的防線,而在這三座軍事重鎮中間,還有無數大小堡壘林立,填充着任何可能的漏洞。
如此一條防線,在嚴順看來,後金若是要進攻,不拔逯荩呛茈y對後面的任何一座城堡產生威脅的。
繞城作戰,乃是兵家大忌,更何況還是關寧暹@般戰略防線!
可事實卻不是如此。
寧逯g,後金來去自如,如此多鎮堡,後金只需留下一部兵力威懾,城中守軍,便跟鵪鶉一般,老老實實待在城中,不敢與後金有任何正面野戰的勇氣。
本應該是進可攻退可守,發揮戰略主導權的防線,已然徹底喪失了攻這個選項,只剩下守,而且還真的是完完全全龜縮在城中的守……
原本應該掌握在大明手中的戰略主導權,竟完完全全徹底喪失,被後金掌握在了手中,後金是進可攻,退也可攻了。
在這條大明耗費無數人力物力構鑄的宏偉防線強,跟進自家後花園一樣,來去自如!
戰爭能夠打到這個地步,對這曾經所謂大明第一精銳的遼鎮邊軍,嚴順是一萬個看不起。
他甚至在想,若是將軍率軍於此,後金敢如此肆意的話,所謂後金,恐怕早就不復存在了。
也正因爲如此,嚴順原本精挑細選的這個後方重鎮,這個後方二字,明顯已經失去意義,在後金隨意肆掠的情況下,寧逯g,盡皆前線,哪有什麼後方可言。
這般情況,自然是打亂了嚴順的諸多謩潱粎穑匀皇遣豢赡艿模遥瑓鹆耍赃|鎮這守城就真的只是守城的情況下,估計也不會有誰來支援自己。
如此,那就只得改變策略了。
只要他死死的釘在這裏,讓後金見識到京營兵鋒之銳,那後金,就絕對不敢輕易調動主力奔赴漠南,將軍交代的任務,也依舊能夠完成。
只不過,這個預想,似乎也出了一點岔子。
數萬大軍,駐於塔山,糧草供應自然需要經過遼鎮,近來,糧草被後金遊騎偷襲焚燬的次數,亦是越來越多。
塔山本就是後方,塔山之後,就是寧遠,寧遠之後,就是山海關,山海關之後,就快到京師了……
這樣後方的後方,而且還是重鎮橫立的後方,竟連一條糧道都保不住……
這已經不是什麼兵將怯弱的問題了,這其中,要是沒有貓膩的話,嚴順是怎麼也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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