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章水墨
此時,注視着昂首闊步離去的孫傳庭,李修神色,亦是再次自嘲一笑。
人的變化,往往連自己都察覺不出來,就在這環境的潛移默化下,一點一點的改變了。
曾幾何時,他內心中,還始終保持着極大的戒備於警惕,不放過一絲一毫強大自己及屬於自己勢力的機會。
而現如今,他竟不由自主的開始爲大明操心,爲天子設想,甚至,不惜一而再再而三的犧牲自己的利益。
迂腐?愚蠢?
“李修啊李修,希望你不會後悔吧!”
堂中,滿是自嘲意味的聲音,亦是清晰傳出。
堂外佇立的數名親衛,亦是面面相覷,他們是實在想不明白,這世間,還有什麼能讓他們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侯爺後悔?
翌日。
自天子遇刺後,皇極殿中,第一次朝議,亦是隨之展開。
這一次的朝堂,卻是和以往完全不同。
曾經在朝堂上幾乎沒有什麼痕跡存在的武官行列,在這一次朝議,卻是顯得極爲矚目。
其原因,自是簡單。
以往極少上朝的鎮北侯李修,此時卻是站在了武官之列首位,就連那曾經的勳貴支柱,英國公張維賢,都是屈居其後。
若在以往,縱使這般,也難以讓朝臣矚目。
可現如今,整個勳貴集團,經李修這一番清洗之後,無論是名義上,還是事實上,李修,已然是由勳貴的一份子,變成了勳貴之中毋庸置疑的擎天支柱!
如今兵鋒正盛,血雨腥風尚未結束,何人膽敢輕視絲毫!
而文官行列,也和一樣大有不同,往日不少位高權重的存在,此刻已是皆不見蹤跡,新面孔,屢屢皆是。
朝議自然是圍繞逆黨一事展開。
事實上,血雨腥風延續至今,逆黨是哪些人,已經是文武百官們心知肚明的事情。
如今,也不過是走一個流程而已,或者說,借這個流程,開啓另一場大戲。
一場李修親自下場,甘當配角的大戲。
當然,大戲上演之前,該走的流程,也必須要走一遍。
此刻的朝堂,自然也就是李修的主場。
一個個百官們耳熟能詳的名字,現如今,皆已成欽定逆黨,抄家滅族。
只不過,當李修彙報事至如今的抄家收穫時,整個朝堂,亦是瞬間沸騰!
近八百多萬白銀,數不盡的糧草田地資產,一切的價值,粗略的加在一起,已然堪比如今大明朝七八年的賦稅總額!
七八年!
這個數字,已然足以讓人瘋狂。
朱由檢雖早就知道這個消息,但此時此刻,再聞這個數字,蒼白的臉頰,亦是因激盪而浮現出陣陣紅潤。
正如李修所說,僅僅是這一次抄家滅族的收穫,就足以支撐起對大明的改革中興之夢!
當然,前提是,他得撐住!
他也必須得撐住!
他不能辜負他皇兄的期望,不能辜負這祖宗江山,更不能辜負李修費勁心機爲他鋪出的通天大道!
朱由檢激盪,羣臣亦是爲之沸騰。
要知道,這麼多年,幾乎每一年,朝廷皆是處在負債狀態,每一件朝廷事物,皆是因錢財所困。
縱使有識之士再多,但面對這等困境,也做不出什麼實事,時間一場,也就被迫同流合污了。
現如今,天降橫財!
由不得他們不激動。
只不過,李修顯然沒有給他們激動的機會,隨手就把這筆橫財的使用權,交到了朱由檢手中。
當然,如何使用,他也早就與朱由檢商議得一清二楚。
況且,就這場大戲而言,錢財的使用方向,只是小事。
不過,在朱由檢與李修看來是小事,對朝臣們而言,那可真的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畢竟,天子內帑可不缺銀子,天啓皇帝留下來的一點家底,還有李修多次進獻的銀子,如魏忠賢的保命銀,還有皇莊的收入……
一切的一切,加起來,估計也至少有個幾百萬兩銀子。
而李修,就更不缺錢財糧草了,從領軍開始,他就沒缺過,甚至,必要時,自給自足都不成問題。
但這滿朝文官,可不一樣,每年賦稅就那麼點,這邊一分,那邊一分,基本上就沒了,甚至,往往都還差很多。
如此之下,絕大部分情況,那就是剋扣官員本就微不足道的俸祿,然後以各種沒啥用的物資代替。
現在有錢了,若不爭取一下,以後還怎麼面對屬下的官員,一時之間,朝臣們也就選擇性忽略了逆黨之事,轉而紛紛上奏,就錢財分配問題爭論起來。
此情此景,倒是讓孫傳庭有些沒反應過來,這可和他想的不一樣,今天,不應該他是主角嘛?
當看到李修嘴角那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時,孫傳庭頓時一愣,隨即才反應過來,李修,這是又送給他一個增加威望的機會啊!
思緒至此,孫傳庭腦海裏亦是飛速咿D起來,這幕戲,可不在他的預想之中,但也絕不能出什麼紕漏。
送上門的功勞,要是都出紕漏了,那他估計會被鎮北侯直接摁死,再也別談什麼宏圖壯志了!
……
第一百九十三章 本侯給你一個機會
第一百九十四章 量身打造的劇本
這場戲,本就是爲孫傳庭量身打造。
主角,自然只能是他。
任其他朝臣如何上躥下跳,在李修的劇本規劃之下,誰也搶不了孫傳庭的風頭。
嗯。
簡單來說,就是兵部左侍郎孫傳庭,於朝堂上頂着陛下壓力,從陛下手中摳出了一筆銀子!
用作補發歷年朝廷對官員的拖欠俸祿!
當然,這只是插曲,微不足道。
錢財,註定是會分配的,朱由檢再傻,也不會跟個守財奴一般,把銀子錢財都藏在內帑裏。
只有將銀子花出去,才能看得到效果!
真正的大戲,還未開始。
得到了補發欠銀這個收穫,本來沸騰的朝堂,亦是漸漸安靜了下來,開始迴歸逆黨這個讓羣臣沉重的主題。
這時,早已躊躇滿志的孫傳庭,在看了一眼已然神遊天外的李修後,隨即強行壓下心中的激盪,邁步上前。
“陛下,臣有本上奏!”
此番動靜,亦是立馬就吸引了羣臣的注意力。
要知道,逆黨一案,可是由李修一手操辦,可沒有其他人說話的餘地。
孫傳庭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可着實讓所有人意外。
畢竟,現如今,竟一場求存圖變的整合之後,孫傳庭,這個原本在朝廷默默無聞的存在,現如今,也算是匯聚了不小的勢力,一舉一動,自然引人注意。
“準!”
此時此刻,朱由檢那虛弱的聲音,亦是在這寂靜之間響起。
“臣以爲,京師乃是天下中樞……”
此言一出,儘管只是一個開頭,原本匯聚在孫傳庭身上的目光,亦皆是一變!
顯然,這個開頭,孫傳庭要上奏什麼,已很是顯然了!
一時間,羣臣亦是下意識的看向那立在武勳首位的鎮北侯。
果不其然,隨着孫傳庭的敘述,矛頭,儼然直指鎮北侯,言京城局勢已穩,京師天下重地,兵鋒過盛,不是幸事……
“臣斗膽上奏,請陛下下旨,大軍解除軍管,恢復京城正常秩序!”
當孫傳庭這最後一句話落下,大殿中,已然壓抑到了極點!
在往日,也不是沒有臣子斗膽上奏,但皆是寫封奏本,暗地裏折騰一下,這些奏本,也一律被批駁!
至於當着鎮北侯上奏,放眼朝堂,還真沒幾個人敢,且不論這滿城的兵鋒,就如今一片血雨腥風,隨便沾上一點,那就是抄家滅族的下場。
而要做到這一點,對全權負責清查逆黨的李修而言,無疑是容易得不能再容易之事。
誰都看得出來,這鎮北侯,殺起人來,可真不會手軟絲毫!
此刻,在這寂靜之間,羣臣的目光,亦是在跪倒在地的孫傳庭,那已然神態冰冷的天子與鎮北侯身上流轉。
不少人看向孫傳庭的目光,更是儼然已是如同看死人一樣。
“逆黨追查,尚未竟全功,孫大人此言,是準備給那些逆黨脫身嘛?”
李修緩緩轉身,冰冷的目光,瞬間鎖定在孫傳庭身上。
“逆黨追查,絕非一朝一夕之功,京城一日不解除封鎖,百官惶恐,天下震盪,社稷江山亦是不穩……”
“還請陛下三思!”
朱由檢依舊沉默,坐看臺下他早已知道的曲目。
解除戒嚴,在李修的威懾下,在他這位天子的盛怒下,是禁忌話題。
但愈是禁忌,愈是艱難,對文官而言,尤其是對現在還未徹底被血雨腥風徽值奈墓倭t體而言,誰能夠解決,誰,便便立馬能夠獲得巨大的威望。
孫傳庭的毛遂自薦,讓李修選擇將這份威望送給了孫傳庭。
這一點,朱由檢自然也是清楚的。
他更清楚,李修如此做的原因,顯然,哪怕到這種地步,他寧願犧牲自己的利益,寧願造就一個對手出來,他都不願太過觸及朝政。
臣爲君所想,這份心思,朱由檢又怎麼會看不清楚。
如今,所謂的冒死進諫,準確的說,就是是給孫傳庭造勢,讓他接過這份威望,慢慢的成爲文官羣體的領頭羊,圖存求變!
而現如今的局勢,文官們,也只有這麼一個選擇。
要麼,找個參天大樹,抱團取暖,迎合天子,要麼……李修那舉起的屠刀,那無數被抄家滅族的冤魂,下場,已經很是清晰。
而孫傳庭這棵被李修推出來的參天大樹,有着李修與天子的存在,只會是文官們目前的唯一的選擇。
這一招,事實上,並不難看出來,縱使此時身在局中,難明其意,但遲早,總會有聰明人看出來。
但就算看出來了,也沒有太大意義。
要麼死,要麼就老老實實的滾到孫傳庭這棵被推出來的大樹下報團取暖,再由孫傳庭當個惡人,該殺殺,滅族的滅族。
畢竟,李修現如今,可還未曾親自下場清洗這些文官,若是不識趣,他親自下場,可就不是什麼報團取暖了!
寧殺錯不放過,這話,可是傳遍了整個京城!
說是陽忠埠茫皇痔饤椧皇滞赖兑擦T,只要能達成,也算是解決了對李修而言,最爲尷尬於頭疼的問題。
他總算是沒有觸及到天子的自留地,給天子留了一點顏面,同時助力天子掌控了朝堂,穩固了天子的根基。
……
孫傳庭冒死進諫,早就安排好的劇本,自然不可能有什麼意外!
於是乎,在朝臣眼中,孫傳庭這位兵部左侍郎,爲朝臣計,硬生生的頂着鎮北侯那殺戮滔天的威懾,冒着血灑朝堂的風險,最終竟然讓這不可一世的鎮北侯,都退了一步。
京軍除把守內外城門外,徹底解除京城戒嚴,恢復京城正常秩序!
而且,最最讓朝臣們難以置信的是,孫傳庭竟還將清查逆黨之權,從鎮北侯手上奪過來了一些。
要知道,勳貴,東廠,逡滦l,盡皆查了個底朝天,也被殺了個底朝天,如今,就只剩下他們文官了。
誰都害怕,害怕這柄血腥屠刀的降臨,畢竟,誰都知道,鎮北侯一旦動手,那就絕不會只殺所謂的逆黨,趁機排除異己,清洗朝堂,他是絕不會放過的。
最最恐怖的是,他們這些大臣,竟連知情權都沒有。
如今,哪怕能夠爭取到一點點參與職權,也足以讓他們是歡欣鼓舞!
哪怕只是一點點,那也不至於什麼都不知道,就被拉出去砍了,至少,有說話的餘地,鎮北侯,也不敢太過放肆。
一場朝議,孫傳庭可謂是出盡風頭!
上一篇:开局绑了女总裁,我成了大反派
下一篇:娱乐:毒奶型歌手,求求你别唱了